經過大超一番點撥,余暉發現自己對於創業還是想簡單了。
前段時間沒頭蒼蠅似的亂撞不能說完全是無用功吧,至少也沒有太多的幫助。
一連幾天他都把自己關在屋子裡,不知道在搗鼓啥,他不主動說,嶽梓琪也不主動問,這是屬於他倆的默契。
這天嶽梓琪回來比平常晚了些,進門時發現屋裡沒開燈,推開書房門一看,余暉正在用著電腦,電腦屏幕把他的臉映得幽藍,便給他把燈打開。
“也不開燈,看你把自己熬得跟鬼一樣。”
這時余暉才發現梓琪回來了。
“回來了,查點資料,沒注意時間。”
余暉關上電腦,站起身活動活動筋骨,揉揉肩膀。
“肩膀又不舒服了?我待會給你揉揉。”
“不礙事,可能肩周炎,緩緩就好了。”
“你呀,別總拖著,哪天我請假陪你查查吧,趁你現在還不太忙。”
“不用,等忙完這兩天我自己去,兩貼膏藥的事,就不勞您大駕了。”
“那行,你要敢不去,我就押著你去。”
嶽梓琪準備做飯,打開冰箱時發現裡面幾乎空了,昨天她做完飯提醒他讓他今天去買菜的,估計是忘了,便拿出手機打算叫個跑腿。
“怎麽了?”
余暉一邊做著肩部運動一邊湊過來,看到冰箱裡什麽都沒有才想起來自己忘了這事。
便滿臉歉意:“對不起,我給忘了。今天也挺晚了,你也辛苦一天了,我看咱倆不如出去吃吧。”
梓琪想想送菜過來也需要花點時間,便同意了。
“我剛才看到樓下新開一家螺螄粉,要不咱們吃這個吧。”
等余暉換上外出的衣服,兩人挽手下了樓。
此時小區已是萬家燈火,社區小廣場上一群熱情洋溢的大媽們正跟著音樂節拍翩翩起舞。很多飯後遛彎的居民也被他們所吸引,不禁駐足觀賞起來。
“我覺得那個領舞的C位讓你來更好,你說呢?”
“我去領舞那你幹嘛呢?”
“我在下面保護你,給你當保鏢,不讓那些壞老頭靠近你。”
嶽梓琪才明白余暉說的是將來等他們老了以後。
兩人說笑著,出了小區門沒走多遠,就看到嶽梓琪說的那家螺螄粉店。
“哇,好久沒嗦粉咯。”
聞到那獨特的臭臭的香氣,梓琪興奮的撒開余暉的手便衝了進去,回頭招呼余暉時,發現余暉正捂著鼻子站在門口踟躕不前,就又跑出來拉著他往裡進。
余暉一邊捂著鼻子,一邊掙扎。
“你沒吃過這個?”
余暉搖搖頭。
“那我說吃螺螄粉你怎還同意呢?”
“我沒想到這氣味這麽上頭。”
“那算了,我們吃別的去吧,前面那家山西刀削面好像也不錯。”
嶽梓琪有點失望,拉著余暉準備換個別的,余暉卻站著沒動。他想起那天大超說的,梓琪無論什麽事都順著自己,而自己從來沒問過她的真實感受。
“走吧,再不走我可流口水了。”
沒想到拉余暉沒動,自己卻被余暉一個反作用力拉向他那邊。
余暉拽著詫異的嶽梓琪進了店門,徑自走向前台。
“你....”嶽梓琪有些小感動。
看著牆上各種粉對梓琪說到:“你幫我點一款,我要最衝的。”
嶽梓琪點了一碗肥腸螺螄粉加了豬腳,
想了想又點了一碗稍微平和一些的原味的,怕他萬一接受不了時換給他。 兩個人碗挨著碗,頭碰著頭坐在小桌前嗦著粉。
“哎媽呀,真香!”
余暉吃的滿頭冒汗,邊吃邊讚著。
“是吧,我給你點的好吃吧。”
余暉已經顧不上說話了,不住的點頭。
“你這麽大人了竟然沒吃過螺螄粉?花甲粉吃過嗎?過橋米線、湖南米粉、武漢熱乾面呢?”
余暉一直搖著頭:“有些也聽說過。”
“那你也不會做飯,這些年就吃方便麵了?”
余暉點點頭,他除了被朋友拉去吃飯,平時工作餐就是盒飯,回家主要是方便麵。
看著這個憨憨,嶽梓琪有些心疼,拿出紙巾給他擦了擦額頭的汗,“真是個傻子。”
從店裡出來,余暉一邊摸著溜圓的肚子,一邊聞著衣服上殘留的味道,一臉陶醉。
這就是螺螄粉的魔力,起初覺得臭不可聞,嘗試後竟然會上癮。
“行了,你可真沒出息,下回老板不敢做你生意了。”
因為余暉聽說可免費加粉,不但加了兩次粉,把湯也都喝幹才起身。
“怎麽會?我這麽捧場,老板巴不得我天天來呢。”
因為吃的太多,兩人決定溜達溜達再回家。
兩人挽著手沿著小區環路轉了幾圈,當再次回到小廣場時,這裡已經空無一人,廣場舞大媽們早已經散去多時了。
“你聞聞我身上還有味道嗎?”
余暉看四下無人,便開起了玩笑,拉著衣領讓嶽梓琪聞。
嶽梓琪鼻子湊近,皺著眉頭,點點頭,說了句:“有,臭男人味。”
“那我也聞聞你,香女人。”
說著就要探頭往嶽梓琪身上湊,嶽梓琪尖叫著躲開了。
兩人正逗著,忽然黑暗裡傳來一陣咳嗽聲,把兩人都嚇了一跳。
兩人尷尬的停止打鬧準備溜回家,走了幾步發現那邊咳嗽聲更重了,仔細聽還有粗重的喘息聲。
嶽梓琪學醫出身,聽出了問題,便拉住余暉,余暉本不想管閑事,但是聽那邊咳嗽越來越嚴重,便舉著手機走在嶽梓琪身前給她照明。
走近發現原來是一個老奶奶正獨自坐在黑暗的長椅上,似乎哮喘病發作,此時已經咳喘的直不起腰來。
“您怎麽了?”
離近後發現老人已經無法言語,只是用手指著椅子。
梓琪用手幫老人順氣,一邊讓余暉找下地上。
余暉忙蹲下身用手機照著椅子下,果然發現一個金屬小瓶,便撿起來遞給老太太。
老太太一把奪過來,將瓶子對著自己的嘴噴了幾下。
片刻後老人才緩過氣來,長出一口氣後對小兩口連聲道謝。
“謝謝,謝謝你倆,這把老骨頭差點交待到這。”
余暉仔細打量一下老太太,看起來和自己外婆差不多歲數。
嶽梓琪扶著老人幫她站起來,觀察了下老人的狀態,似乎並無大礙。
“奶奶,需要去醫院嗎?”
“不用不用,我這老毛病了,緩過來就好了。”
說著就起身要離開。
他倆看老太太步履蹣跚的,怕再出意外,就一左一右上前攙住她。
“您住幾號樓,我倆送您吧。”
老太太此時確實有點力不從心,也就不再推辭。
走到樓下時,老太太指著樓門,“我到了,我就住這個門,502,謝謝你倆。”
這是一座磚混結構的七層到頂的老樓,樓道裡有的樓層燈都不亮了。
余暉拿著手機問道:“老奶奶,您家人電話知道嗎?我讓他們下來接您一下。”
老太太搖搖頭,朝他們揮揮手,轉身佝僂著腰朝樓門走去。
余暉想起了自己外婆,趕忙跑上前扶住她,嶽梓琪也緊趕兩步,一人一邊扶著她上了樓。
五層,對於年輕人不算什麽,但是老太太這個歲數加上又有哮喘,每走幾個台階就要歇一下,中途又噴了幾下小瓶子裡的東西,也不知道瓶裡裝的是氧還是藥。
等到了老太太家門口,余暉的襯衫已經汗透了,二人待老太太把門打開,裡面黑漆漆的,老太太似乎是一個人住,便停在門口等她開了燈進了門,才放心的離開。
回到家後嶽梓琪發現余暉情緒有點低落,明白他是又想起了過世的外婆。他沒有說什麽,只是默默將他擁在自己懷裡,輕撫他的頭,就像他小時候受了委屈時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