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車,薛力坐副駕,讓余暉坐在後排,清酒的後勁著實厲害,兩人此刻都已經離醉倒只差一步之遙了。
車裡酒氣彌漫,余暉便讓司機便關了空調,自己放下點窗戶。在夜晚涼風浸潤下,余暉恢復了點意識,看了下手機上的時間,已經快十一了,想起家裡的嶽梓琪還在獨守空房,不禁有點後悔跟薛力出來。
不知道梓琪是在睡覺還是在等自己,看了下微信也沒有留言,八成是累了在睡覺,便編輯了一條微信,“我和老薛吃個宵夜,晚點回去”,便呼呼打起了盹。
隻覺得車子上橋下橋,七拐八拐的似乎開了好久才終於停下來,司機下車把兩人拍醒,原來老薛也睡著了。
車子停在一個燒烤店前,“戈壁燒烤”幾個亞克力字在燈箱映照下很醒目,店面不大,裡面桌子空著,在門口擺的幾張小桌卻坐滿了人。
看下時間十一點一刻,剛才車上感覺睡了很久,誰知到其實不過才過了十幾分鍾,就是這十幾分鍾的小憩,兩人的酒意已經沒了大半。
店裡的一個維族夥計看起來和薛力很熟絡,跑過來招呼道:“來了兄弟,坐裡面還是外邊?”
薛力“嗯”了一下,指著一塊空地,“在那吧。”
“好嘞!”
說完手腳麻利的擺了一張小桌和兩個小馬扎,又拿了個小本本等著薛力點餐。
“少點點兒,別浪費。”
余暉無論什麽時候都怕浪費食物,擔心他點太多吃不下。
薛力嘴上應著,卻一點也沒少點,肉串、板筋、小腰、養腎,又點了兩個涼菜外加一瓶白牛。
“太多了吧。”
“沒事,咱倆也好久沒見了。”
沒多大功夫,店老板拿著小烤爐過來,又將烤熟的肉串架在爐上防止涼透。
薛力喊住剛要離開的老板,“兄弟,等一哈。”
“你還記得這人不?”
薛力指著老板問余暉。
余暉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粗壯的維族漢子,似乎有點眼熟。
“那年非典結束,他在咱們公司附近擺攤賣烤羊肉和肉串,每晚宰一隻羊,想想,有印象不?”
“噢”余暉恍然大悟,當年他們還是一群愣頭青時總光顧的一家XJ燒烤,“我想起來了,老板是石河子的吧,那時你也就比我們大一點,沒想到今天又能吃到這口兒了。”
老板聽聞是自己的老主顧,也很高興,吩咐夥計又給加了一把串。
待老板離開後,余暉拿起一串湊在鼻子前聞了聞,還真是當年那味道,“你真行,這你都能找到。”
“這離我家不遠,這幾年孩子小升初,老二要上幼兒園,跟兄弟們走動不多,沒事我就自己來喝點,就找見了。”
“哎呦,聽你說的這麽慘,我都不敢要孩子了。”
“真的,聽哥的能不要就不要,這日子我想起來就醃心,不能提,再提眼淚下來了,來,走一個。”
兩人觥籌交錯不一會兒一瓶白酒就要見半了,老薛拿起瓶子要給余暉繼續倒,余暉把手擋在杯子口,“別倒了,你今晚又是懷舊又是訴苦的,再喝就聽不到你正事兒了。”
“啥正事兒?咱哥倆喝酒就是正事兒。”
看老薛還是裝,余暉有點不耐煩,假裝要起身離開。
老薛趕忙拉住他,“得,我說。”
他自己喝了口酒,又緩了一下情緒,才開口道:“這幾年家裡事太多,
生意有點下滑,最近打算搞點事,參與個大項目,就是有點...” “缺錢?”余暉看他吞吞吐吐,便替他說道。
老薛點點頭。
“我就說這鴻門宴不能吃吧!要多少?”
“三百個。”
“三百——萬?”驚的余暉下巴都合不上,“我這些年省吃儉用是攢了點錢,也沒這麽多啊,而且馬上要創業也需要錢,這個忙我幫不上。哎,我說,你怎麽不找大超開口找我這小蝦米?”
“找了啊,大超那人你還不知道,他是家底大,但是都壓在房子、股票、基金裡頭,這年頭身家過億的大老板身上鏰子兒沒有,都很常見。”
“噢,他鏰子沒有我就有了,你看我身上那個部位值這些。”
“我知道你現在沒有,不過你很快不就有了嗎?”
“嗤,你還能掐會算,行,你說我啥時候會有?”
“你忘了,今晚強子說的,股分和期權......”
“從這等著我呢!”余暉恍然大悟,“人家說錢到手還沒焐熱就沒了,我這是還沒到都手就被賊惦記上了。”
邊說邊敲打自己腦袋。
“我現在有個投標計劃,叫保證金,你那錢到了先借我用用吧,我付利息也成。”
“等到了再說吧,再說我也不知道能變現多少錢啊。”
“不管多與少,到了借我用用成不成?給我個準話。”
看老薛這不依不饒的樣子,余暉知道自己被他吃的死死的,“行行行。”
老薛趕緊給余暉倒上酒,兩人碰了下杯子,“一言為定。”
第二天余暉睜開眼時已經天色大亮,四下瞅瞅,是在自己床上。
昨天喝太多了,已經不知道怎麽回來的,看了下手機還在,才稍稍放下心來。
忽然想起梓琪來,趕忙起身查看,書房、廚房都一片死寂,衛生間裡散發濃鬱難聞的嘔吐物的氣味,聞到就陣陣反胃,這時才感覺自己胃裡空空的,看來昨晚回來後吐乾淨了。
自己隻穿著大褲衩,昨天的衣服被丟在水桶裡泡著,八成吐衣服上了。
抓過床頭櫃邊上一杯水,咕嘟咕嘟灌下去,涼水順著喉嚨、食管一路到胃裡,“嘔....”又一陣惡心,忙跑到衛生間對著馬桶一頓噴射。
這時屋門電子鎖傳來一陣電子音,接著門被打開,拎著早點的梓琪出現在門口。
余暉顧不得嘴上的胃液膽汁,急匆匆跑過去,一把抱住梓琪,“對不起,我錯了。”
梓琪手裡拎著食物,也掙不開,只能任由他抱著,過了好一會兒,余暉才把她松開。
“我以為你走了呢!”
“我走哪去啊?家裡沒小米了,我去給你買小米粥了!昨天你那是喝多少啊!給你收拾乾淨差點沒累死我。 ”
余暉放下心來:“是我不好。下回我再這樣,你就不要管我,讓我自己漚著算了。”
“下回晚回來跟我說一聲,我怕打電話過去讓你沒面子,不打又擔心你。”
“我昨天微信你了啊。”
余暉掏出電量已經快耗盡的手機一看,“我靠,忘了發送。”
“我真該死!”
邊說邊敲打自己的腦袋,梓琪一把攔住他,“大灰狼別這樣,回來就好,我就是擔心你。”
想想還真是後怕,昨天和老薛怎麽結束的?結束後怎麽回來的?他一點印象都沒有,也許回家已經成了一種動物本能。
“糟糕!?”稍微清醒過來的余暉想起昨天答應薛力的事,不禁有些後悔。
“又怎麽了?一驚一乍的。”
余暉便把昨天薛力借錢的事一五一十的跟梓琪敘述一遍。
“這事你怎麽能答應呢。”
印象裡梓琪對自己從來百依百順,這是第一次埋怨自己。
“可我已經答應了,這,不接不好吧。”
“你們那幫朋友,大超、強子,哪個都比你有錢,他偏找你,這是吃定你了啊。”
余暉點點頭,想想也是。
“幫朋友我沒意見,舉手之勞的忙可以幫,但是要超出自己能力范圍了,該拒絕就拒絕,不然朋友都做不了。記住沒。”
嶽梓琪像訓練小動物一樣教育余暉,余暉順從的點點頭。
“真乖,別想了,反正現在前也沒到,來先喝粥,養養胃。”
捏了捏余暉的臉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