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只有一條碎石路。
雖然四周站立著許多依舊生機的老樹,樹貌也極為奇特,多數像白楊。
但眼前的這條碎石路,真是令人格外吸引人啊。
小二看著遠方,隱士的身影已經消失於亂林之中,這也是,畢竟是”隱士“嘛。
接下來,他再次打量了一下周圍的環境,有圍欄,有台燈,好一個隔絕於世的小地方。
周圍還有些家具,就比如說木桌,木椅,它們上面被水侵蝕過的痕跡到如今還是那麽的明顯,即使它似乎被人打理過。
為了不讓自己感到無聊,小二便坐到了那個木椅上,再度仔細觀察四周。
這裡好像是在山上,因為他一坐到木椅上就借以木椅提升的高度來看望遠方。
而他看到的,正是一座山,它並沒有被這裡的白楊林給擋住,它啊,是那麽的高大,哪怕是上天注意到它,也會向它敞開發自內心的敬畏。
只是,他一開始卻發現不了它的高大,發現後,也沒有什麽特別的感覺。
這或許是因為他作為小孩的原因,並沒有多少敬畏之心的緣故吧。
【....】他皺起眉頭,兩腳在木椅上晃來晃去,好似一名難熬的孩子一般,面對這般無聊的折磨,他的注意力開始朝那碎石路的方向停滯。
【先生走的路...】他從椅子上跳了下來,一蹦一蹦的走到那群白樺樹林底下。
【唔...】原以為這是很平順的路,走近一看,這路可謂是跌宕起伏,大概是在山上的原因,這坡可有些斜得可怕了。
【先生...一直都是走這種路嗎...】他雙腿發軟,連忙的往後傾倒,然後再看一眼眼前的景色,表情比剛才還多填了一絲恐懼。
【好可怕...還是等先生回來吧...】他啥都沒有說轉頭就打算奔跑。
可下一秒,他感到自己的腳像是被什麽重物給磕到,緊接著,他的身體重心也往前傾。‘
【唉?】他還來不及思考,一陣痛感從大腿以及胸口上散開。
【額...額...】
【啊...啊....】
【啊...啊啊啊啊————!!!】
他迅速的從碎石堆上翻滾了起來,然而,等他面向天空之時,他卻感受到自己的胸口好像有些過於溫暖,並且...
好像有什麽東西從自己的身體溢出來了。
本能的恐懼讓他不敢看向那令人該死的痛處,但盡管如此,他還是抬起了手來,於是他便看到了...
一層深紅色帶雜沙的手臂,那些是被染上去的。
他的瞳孔不斷收縮,麻木的感覺抑製住了他的痛苦與恐懼,他顫抖的看向自己的胸口處。
那些液體還在不斷溢出,從他的胸口上溢出,惡心的感覺讓他感到想吐的同時...
上面還有一顆洞,不算很大,但對於一名小孩來說。
簡直是要了他的命。
【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突如其來的疼痛佔據了他的整個神經,他的身體在猛烈的抽搐,突然,他看見自己身邊的石頭。
那石頭很尖,上面還殘留著深紅色的液體,應該是方才跌倒時是它戳穿了自己的身體的吧?
呵,那他還真是倒霉,他還沒有環顧完這個地方自己就遇上這種事兒。
真是令人感到有些無奈呢。
【好痛...】他的聲音逐漸變得虛弱,緊接著,
他感覺視野變得有些模糊,甚至所望之處,皆為虛無飄渺。 【好痛...好累...想睡...】他話還沒說完,自己就已經閉上雙眼...
他死了,就這樣沒有任何意義的死去。
....
......
........
【本系列,完】
【哈——!】突然,他猛然的睜開雙眼,不知為何,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精神,他看向自己的胸口,卻發現衣服中間確實是穿了過去,可那塊大洞在他沒有意識的情況下,悄然的恢復了。
【不...不疼了...?】他撫摸著自己的胸口,除了感受到那一點溫熱,以及能夠有撫摸的感覺以外,痛覺和空虛感都悄然消失不見了。
【好...好奇怪...沒有剛才那種感覺了】雖然眼前的這一幕讓他稍微冷靜了許多,但那種毫不留情的恐懼感像是一堆枷鎖一般再次戳穿他的胸膛。
【好冷...】他抱住自己的身體,他那冰涼的雙手根本無法制止住體表溫度的流失。
【還是...回去再好】他緩緩的站起身來,沒有一刻回想起方才的經歷,拖拽自身脆弱不堪的身體,跌跌撞撞的朝著隱士家中的方向。
他走過的地方,腳底的血跡也許沒有完全乾燥,即便它們隨著時間的推移逐漸變淡,但也是怪隱士家路上的地皮多的是沙土,以至於沒有任何東西能掩蓋住它們。
而小二,卻毫不在意這一點,畢竟他現在也只不過是一名出於生物本能而尋求活下去的無知孩子罷。
很快,他就到家裡了。
隱士的屋裡依舊是昏暗的,但跟小二一開始呆在這兒的感覺不同,他現在可是被不安與恐懼佔據了自身的冷靜。
於是他緩緩的走到床前,拖著還在顫抖的身體就這麽的躺在了床上。
他面朝著天花板,上面雜亂的茅草加大了他心中的恐懼,他恨不得找一塊什麽都看不見的地方縮進去,可這裡,除了閉上自己的雙眼,還有那能透過他胸膛的一絲絲冷氣,他幾乎都要哭不出聲。
這是來自一種極為不吉利,也極為自然的恐懼,自身死亡的恐懼。
身體的本能,理所當然的排斥這種扭曲的感覺。
那種麻木卻又放松的感覺衝出他的頭腦,他再也忍不住了。
頓時間,他在床上嘔吐,一絲絲黏白色的汙垢沾絲懸掛在半空中。
他兩眼泛紅,眼珠子裡沒有一絲倒影。
他喘了口氣,卻發覺越喘氣,他越感到惡心。
可活著的本能,讓他不得不喘口氣。
於是他再次吐了起來,接著流下了一顆濁黃色的淚滴。
那些汙垢之物沾染到地上很快就變得跟水一樣的顏色。
那些淚滴也是。
只有他依舊感到惡心。
這副惡心連同帶著他痛苦的情緒不停湧出。
直到他再也流不出淚水為止。
他才虛弱的躺在床上。
此刻,沒有了惡心的嘔吐聲,也沒有撕心的哭喊聲。
更沒有為他哭泣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