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二三年十月二十八日,星期六,陰。
白天下班後跟兄弟打了把王者,還拿了個水晶戰神。現在的遊戲環境越來越差了,搶位置,當演員。
早在回家的路上他就約我打遊戲了,我說我回家還要去吃個早餐,他先玩。
思緒飄向遠方,我高中時期的同學基本上都刪了,隻留下了三四個,跟我的班主任。
不是我不合群,只是在當時的我認為這些都是無用社交,所以刪掉了所有人,包括那個她。
跟我打遊戲的這個是我的高中同班同學兼同桌,叫王興宇。我們高中畢業一起輟學了。
當時我從老家貴州去到浙江寧波,我是在這邊出生,長大的,一直到六年級,才回到貴州讀初中,高中,對於我來說浙江也算是我的家吧。
我在寧波找班上,他在老家找廠進,我們聯系從來沒有斷過。
我剛開始是去親戚家火鍋店上班,一個月四千。
因為都是親戚,小時候我還帶過他們的孩子,比我小很多。所以他們對我非常的好,什麽都願意教我。
我自問除了學習成績不行,我什麽東西都學得很快,一個星期不到,我就已經開始上手了。
乾得挺不錯的,後來他們聽說我對廚房感興趣,對吃的有意思,想讓我多學一點東西,就介紹我去一個飯店。
叫衢州農家菜館,在裡面當一個學徒。巧的是在這裡面我遇到了我小學在浙江的同學,後面還一起在老家初中讀過半個學期。
吳長青,他大我兩歲,我再次見到他的時候,他二十,我十八。他家買了車,開了店。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失戀了需要我請他吃泡麵才能緩過來的“孩子”了。
這家店以前他在這邊乾過,而且混得不錯,他還跟我說讓我好好學,有什麽事報他的名字。
可由於當時的我剛出社會,不懂得人情世故。廚師們抽煙喝酒,我不聞不問,人家談天說地,我不聞不問,人家菜炒好了,我就去拿碗。
我本以為勤快一點能學東西,結果累死累活,天天切配料,大蔥小蔥,辣椒大蒜,洋蔥泡椒。
最後連配菜都不然我切,看見我拿起打荷的刀,幾個人叫我放下。
可能會有人覺得我太心急了,應該做好自己的事,人家誰誰誰當廚師都是學徒當了幾年幾年。
那個時候的我哪會聽得進去這些話,腦袋一熱,不幹了。
後面老板得知了又來挽留,說我多麽多麽勤快,是他沒有照顧到我。吳長青也來問我,說哪個欺負我了告訴他,他去收拾人家。
我說我就是感覺不舒服,這個地方不適合我,祝他生意興隆等等。我知道,我們的差距已經很大了。
後面我又在網上找到了一份工作,是一家剛開一個月的海鮮面館,面試很順利。
開始前幾天幫三位廚師接開水,其中一個是位老師傅,心直口快,另外兩個都是二十歲左右的小夥子。
因為是海鮮面館,後面我要慢慢開始認食材,魷魚鯧魚蛤蜊蝦都是常見的,主要是學習每一樣東西的處理。
小黃魚,蝦潺,牡蠣,這些處理起來都比較費時費力。
在這裡我也很勤快,在前台還學會了掃碼點餐,核銷驗券,一個月我就混成了煮麵師傅,工資加到了五千。
聽說王興宇在老家殺豬廠,每天早起弄豬,我就天天搖他過來跟我一起乾。
後面他來了,平時外向的他在店裡面居然會靦腆起來了。
然後是疫情最嚴重的那段日子,每個人都要陽一遍,我們店裡面的人也都不例外。
我跟他兩個人在床上渾身痛了兩天,還跟著發燒感冒,感覺整個人都要廢了。
我們好了以後繼續上班,老師傅又不行了,整個店暫時就靠我撐起來。沒錯,是我。
我學得全,性格外向,老板都認可的,加上老師傅也這麽認為。
於是那幾天我天天早到開門,晚上盤點定貨,累,不過我也累的踏實,起碼我不是一無是處。
年底老板問我們怎麽過,我跟王興宇約好了一起去江蘇那邊,他媽媽在那裡上班。
秉承著年輕人要多出去闖蕩江湖開的原則,我開啟了江蘇蘇州這個副本。現在回憶起來,這是我噩夢的開始。
辭職,回家過完年。我去到王興宇的家裡住了幾天,再一起出發去蘇州。
他買的票,買的站票,該死的,整整二十五個小時,要死人的節奏。
本來行李箱扔地上,然後坐上面就好了,可是火車上每隔半小時左右就會有人推著餐車來賣東西。
根本不讓人好好休息,許多人也跟我們一樣買的站票,於是便有人開始聲討。有罵賣票的,有罵列車員的,有發牢騷的。
到了蘇州我們先是在他偏僻的親戚家暫住,後面一起進市區裡面打BOSS。
十來天,我們又灰頭土臉的跑回這偏僻的吳江盛澤,副本剛剛開啟就去打BOSS,打不過,根本打不過。
我們交了幾大千的學費(被黑中介),學到了社會的黑暗,遭到了社會的毒打。
過程是真的心酸,不虧,根本不虧哈哈。
後面我們就又去找班上,他進廠了,我去了華萊士。
我突然不想講了,那這個就留到下次吧,反正也忘不了。後來他回了老家再次進廠,我回了浙江當保安。
今晚仍然是站崗,不過由於這段時間的相處與人情世故,我已經學會了如何摸魚。(玩手機不被監控發現的位置與時間)
那個鴿了我幾次的班長也終於帶我走了一遍正常路線,不知道是不是這麽多天的沉澱,我既然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感覺簡簡單單,輕輕松松。
寫起日記來也是頭頭是道,信手拈來,學富五車,停不下來。
第三次去打點又是我去,每天這個時候他都會“消失”幾個小時,我們稱之為他回家睡覺去了,畢竟四十來歲的人了,理解理解。
等待最後一崗,我又點了一份外賣,點外賣也發生了一件令我氣憤的事情。
我點了一份臭豆腐,十來塊,還有一份狼牙土豆,也是十來塊。小哥比預計送達時間找了十來分鍾,我十分高興。
到了休息室打開,嗯,臭豆腐,是這個味。但是土豆,我第一眼看上去,我笑了。
二話沒說,拍照,發給商家,並配文:你們是怕撐死我嗎?給這麽“多”。
裝土豆的盒子跟臭豆腐的盒子是一樣的,臭豆腐裝了那個盒子的三分之二左右,一共十二片,很正常。但是土豆只有盒子的三分之一,三分之一。
不論從什麽角度看,都非常少,我把土豆全部集到一角,大概能有半個土豆。
我是貴州人, 貴州人從小吃土豆,永遠吃不膩。
十來塊錢能有多少我清清楚楚,我乾過餐飲,我知道成本。外賣有抽成,我也知道價格會貴一些。
商家回復:小的盒子沒有了,給大的盒子,顯得少了。
我:沒別的意思,我就問問,你們這個量是認真的嗎?你可以不回答。
商家:你要覺得少給你退了。然後她真的給直接退了。
我:你們這樣子搞弄得好像我非要讓你給我退款,我斤斤計較不依不饒一樣。
商家:你還想怎樣,你覺得少,給你退了。
我:你們捫心自問良心不會痛嗎?哪個點外賣的沒事找事非要計較這十來塊,會差這十來塊?
我:現在沒經過我,直接退掉了,直接算我白吃,你們反而有理了是嗎?
商家:你是不是心情不好啊,大晚上的,我請你吃狼牙土豆,不要生氣了,我還要忙。
我:我乾的就是餐飲,前台,你這種話術我會不知道什麽意思?
說完我直接屏蔽了商家。
我小題大做嗎?我斤斤計較嗎?我得理不饒人嗎?我只是餓了,想吃東西,吃飽而已。
每個人的人生都是由千千萬萬個小故事組成的一個大故事。
也許我的故事並不有趣,並不令人喜歡,可那又怎樣,這是發生在我身上的,這是獨屬於我的故事。
相信每個人都有獨屬於自己的平凡的故事,只是不知道有沒有勇氣分享出來。
還有,最後一崗我多站了十五分鍾,飛哥又睡著了。休息,準備下班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