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昨天又做噩夢了”喬宇盛著白粥，裝作不經意的語氣

　　“什麽?”段嶼還沉浸在昨晚的案情裡，抬起頭，很自然地接過冒著熱氣的白粥

　　“哥，你還說了夢話”喬宇遞過去一個剝好的雞蛋，一臉壞笑，“你嘴裡還喊著一個姑娘的名字”

　　“無聊”段嶼眼皮都不抬一下，低頭嘬了一口白粥

　　“真的”不死心地說

　　“你的傷是騎摩托摔得嗎?要不要我仔細幫你看看”言語中，段嶼赤裸裸的威脅

　　得，又是被拿捏的一天，喬宇一臉無奈，“切，法醫有什麽了不起，大不了我也學。哥，不過樂童是誰?”

　　“哐當”筷子掉在地上

　　“哥，你怎麽了?這麽大的人了，筷子都拿不好”喬宇撿起筷子，一臉無辜地看著段嶼

　　“吃飯”段嶼很快恢復鎮靜

　　“哦”

　　。。。

　　”別打了，別打了”

　　”好疼“

　　”哎呀“

　　“小兔崽子，今兒爺打不死你我就不姓劉”是一個粗狂的中年男子的聲音，“吃老子的，喝老子的，關鍵時候給老子掉鏈子”

　　“求求你，我錯了，別打了，我錯了“

　　”啪啪“

　　“院長，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哐當”，接著是地上摩擦的聲音

　　“啪”

　　“哐當”

　　黑暗的小屋，孩子稚嫩的聲音裡充滿著恐懼還有無盡的絕望

　　”哥，救我“

　　“救你?天王老子來了，老子該怎麽修理你還是怎麽修理”

　　“大哥，他們應該也不敢，會不會是咱點兒背，政府那邊雖然收了我們的票子，但是有人故意使壞”

　　“啪”

　　“六哥，你踹我幹嘛”黑暗中一個圓咕隆咚的影子

　　“你個豬腦子，天天就知道吃吃吃，關鍵時候一點忙都幫不上”男人打累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旁邊的小弟十分有眼色地遞過去一瓶啤酒，“六哥，消消氣”

　　“把他們幾個給我拖到外面，老子就不信馴服不了他們幾個毛蛋子”

　　”院長，我們再也不敢了“

　　“院長，放過我們吧”

　　。。。。

　　“小宇哥，我們還能活著出去嗎?”

　　“我想爸爸媽媽”

　　“不許想”

　　“我就想”

　　“四兒，你記住，我們沒有爸爸媽媽，我們生下來就是沒人要的”叫小宇的孩子緊緊抓住那個叫四兒的孩子的肩膀，仿佛也在一遍一遍告誡自己是一個沒人要的孩子。

　　“小宇哥，聖誕老人會記得給我們送糖果吃嗎”是一個小女孩的聲音，她的氣息越來越弱

　　“小樂，世界上沒有聖誕老人”

　　“小四，閉嘴”

　　“哥，四哥說的是真的嗎?沒有聖誕老人，也沒有糖果”她的聲音越來越弱，他們都知道過了今夜，天上又會多一顆星星

　　“小樂，你四哥逗你玩的，有聖誕老人，也有糖果，所以你要快快好起來”男孩拍了拍她的背，低聲安慰道。他們本是年紀相仿，但是營養不良已經看不出實際的年齡

　　“可。。'咳咳，“明宇哥走的時候說，等到聖誕節他就會回來看我們，可是聖誕節過去很久了，他都沒來看我們”

　　“他是騙子，大騙子”叫四兒的孩子突然情緒激動起來，低聲吼道

　　“明宇哥可能給我們準備禮物，所以耽誤了時間”男孩努力的微笑著，

可是寒風中緊緊握著的拳頭，泄露了他的秘密　　“真的?太好了”叫小樂的孩子的眼睛裡在那一瞬間注入了光亮

　　第二天

　　“晦氣，找個理由應付一下檢查，趕緊埋了”

　　“是”

　　“松手”

　　“廢物，怎麽還不抱走”

　　“六爺，這臭小子不松手”

　　“一身膘，連一個黃不拉幾的孩子都弄不懂，廢物”

　　“松手”

　　“來人，把他的手給老子撬開，老子還不信這個邪了”

　　“哢嚓”，“這孩子，手指頭都掰斷了幾根，硬是一聲不吭，是個狠角色”

　　“小子，不想他們幾個餓死，你就給爺老實點”尖嘴猴腮的男人湊在他的耳邊輕輕地說， 然後揚長而去

　　他的眼皮微微動了一下，下一秒眼前一黑，過去了

　　醒來的時候，他被單獨隔離在一間房子，有吃的，有喝的，還有一個半新不舊的尿盆。那一刻，他知道，命運的齒輪已經開始轉動

　　。。。。。

　　“哥，你是不是一會兒回局裡?”

　　“嗯，怎麽了?”

　　“一會兒稍帶我一下唄，順路”喬宇左手托著下巴，有一杓沒一杓地弄著碗裡的粥，“昨天在置溪路看到一個熟人”

　　“什麽熟人?”，段嶼一臉狐疑，“你打電話不就行了”

　　“我沒他電話，就是很多年前的一個朋友，那一天恍惚間看到背影，覺得熟悉”喬宇聳了聳肩，“可惜他跑。。”下一秒立馬嬉皮笑臉掩飾，“哈哈，我是說可惜他走得太快，沒來得及打招呼”

　　段嶼知道他有事瞞著自己，但也沒有揭穿他的謊言，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低頭喝了一口粥，“過幾天我要去個地方，你。。“

　　”哈哈，過幾天我有事，和朋友們約著去露營，不能那個啥”，“喬宇“噌”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哥你刷碗，我。。我去收拾一下”

　　背後，是段嶼低沉的語氣

　　“還需要多久”

　　他知道他問的意思，但是他生性跳脫，偏不如願，回頭是屬於一個少年明亮的笑，“哥，我速度很快，你先刷碗”

　　“哐當”關上了門

　　門外

　　他久久地盯著那扇緊閉的門，仿佛就是他們

　　門後

　　他無力地蜷縮在那裡，像極了那時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