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落葉飄下,鋪就了一條黃燦燦的道路。
有人喜歡秋的風華,有人感傷秋的落寞,有人則苦於清掃,很是麻煩。
天還沒亮,環衛工人忙碌於城市的大街小巷,清掃著滿地的落葉。
晉河公園北門馬路邊,深秋的早晨沒有什麽人影,太冷了,遛彎的大爺大媽們還沒到出發的時間。堆積了兩天的落葉,迎來了自己的歸宿,焚燒成灰。
老鋤頭慢悠悠的把落葉再聚攏下,小山堆得越高了。嘴巴吧嗒吧嗒的抽著自己卷的紙煙,用打火機點燃一張報紙,燃燒的火焰降在了小山上,火勢慢慢變大。
大爺大媽們喚醒了鬧鍾,三三兩兩的結伴來公園鍛煉。
“什麽味兒呀?這麽臭!”
“估計燒樹葉呢,裡面估計有垃圾,一起給燒了。”
“那也不對也,這個味道越來越怪,就像在燒什麽肉一樣。”
“嗯?不應該吧,過去瞅瞅去。”
燃燒的火堆旁,聚集著四五個人,捂著鼻子,味道越來越怪。
秋天的風很大,吹到了火堆之上,露出了捆綁樹葉的鐵絲,聚集的人群踉踉蹌蹌的全都跑開了。
“殺人啦!殺人啦!”
火堆中躺著一具綁著手腳蜷縮在地的屍體,火焰還在燃燒,屍體猶如黑炭。
法醫們看著眼前的黑炭,面面相覷,再晚來一步,燒成黑炭的屍體可以直接裝盒了。
何娜從警多年了,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正吃著炭烤牛肉漢堡,看著眼前的黑炭,聞著飄蕩在空氣中的焦香,吐了。
“隊長,你下回能不能告訴我現場情況,20大洋沒了不說,又一個愛吃的打入黑名單了!”
柯夢看著正在忙碌的法醫,也沒理會何娜。
“柯隊,我們要先帶屍體回去,現場...看看有什麽線索吧,哎!”
火燒之後,只有灰燼在風中盤旋,現場早就沒有現場可言,人來人往中,埋藏了可能存在的線索。
“先調查死者身份吧,現場,張軍你看下能不能搜集到。”
張軍撇了撇嘴,倒也沒說什麽,在灰燼中尋找起來。很可惜除了幾根鐵絲網,什麽有用的線索都沒找到。
“收隊吧!”
謀殺案確認無疑,環衛工老鋤頭被請到警局做筆錄,隨行的還有幾位驚魂未定的大爺大媽。
快五十歲的老鋤頭到現在還是一臉的難以置信,清掃了四五年街道了,頭一回遇到這種事。
“警察同志,我、我真的不知道,我要知道那樹葉堆裡有人,我怎麽敢放火呢!”
“是呀警察同志,老鋤頭在這兒多少年了,他怎麽可能把人放進樹葉堆裡燒呢!我們早上過去的時候,還看見他在往起堆呢。”
大爺大媽們你一言我一語的,辦公室裡頓時亂糟糟的。
老鋤頭沒有嫌疑,本本分分的環衛工人一個。做完筆錄,一群老人很快就離開了。
“哎,鬧不好這又是一個無頭案!你們說那條路緊挨著那麽大的公園,周邊就舍不得裝一個攝像頭,奇了怪了!”
晉河公園北門位於一條新修建的旅遊公路上,道路才通車半年,監控還沒來得及安裝。
“凶手殺人,可能就是知道北門那邊沒監控,不然誰敢在監控底下殺人。”
“這個案子可不好辦,被害人我瞅了一眼,真的是化成灰了,爹媽過來也不認識,臉全都燒沒了,這叫個慘呀!”
李星何娜張軍幾人,
你一言我一語的聊著案情,柯夢靜靜地在旁邊聽著。 “隊長你怎不說話呢?”
“是啊隊長,接下來該怎麽辦呢,沒有監控,這茫茫人海去哪兒找凶手呢?”
柯夢莫名的笑了笑。
“我在想早上小何的樣子,順便聽下你們對案情的分析。接下來嘛,先看看屍檢報告再說。”
兩天過去屍檢報告還沒出來,柯夢也沒啥頭緒,來技偵科想督促下結果。
“蕊蕊,怎麽兩天了屍檢報告還沒出來,這回很麻煩嗎?”
張蕊摘下手套,推了推快要掉落的眼鏡,神色有些不寧。
“柯夢,這回確實有些棘手,結果剛出來,我念給你聽,你要有個心理準備。”
柯夢有些詫異,什麽情況能使得經驗老到的法醫,也感覺棘手。
“死者,經鑒別為女性,年齡初步判斷為16-20歲之間,懷有身孕。”
“什麽?懷孕了!”
“是的柯夢,你沒聽錯,死者是一名孕婦!而且根據我們對屍體解剖後的檢驗,死者死於火燒,鼻腔、咽喉及肺部中有大量的灰燼。”
“並且,在屍體中檢測到殘留的興奮劑,判斷火燒時死者處於極度清醒狀態,頭部有劇烈扭動的痕跡。”
“死者全身關節粉碎,疑似生前被人用大錘之類的砸斷了。”
“死者腹中胎兒經鑒定,已成型,大約8周左右。”
“因面部燒傷嚴重,已無法辨別容貌,目前已提取死者DNA,正在數據庫進行比對。”
柯夢的臉色如黑鐵般凝重,一名孕婦,活生生的被燒死,簡直駭人聽聞。
拿著屍檢報告,心情沉重的回到隊裡,柯夢的喉嚨有些發堵。
“隊長,是不是屍檢報告出來了?嗯?你怎麽了隊長?”
何娜一眼就看見了屍檢報告,抬眼看向柯夢時發現不對勁了。
“怎麽了隊長,你說話呀!是不是屍體有什麽問題?”
張軍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柯夢艱難的抬起手,朝何娜遞過屍檢報告,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上面的內容。
篇幅不多的內容,三人看了半天,又彼此對視著,希望是自己眼花看錯了。
“畜生!這和當年那些畜生有什麽區別!”
“畜生不如!活生生的燒死一名孕婦,簡直令人發指!”
“我辦案這麽多年,頭一回見這麽沒人性的!”
屍檢報告被扔在了桌子上,何娜喘著粗氣,李星和張軍也面色沉重。
“都別吵了,這個案子作為重大刑事案件,全力偵破。”
“李星,發布懸賞,能夠提供線索的按頂格獎勵,能夠直接提供凶手線索的,重大獎勵。”
“何娜,區各分局調查下有沒有年齡符合的失蹤案,重點在高中、大學之間。”
“你們去吧,我去匯報這起案件。”
很快,警方發布了線索懸賞,火燒孕婦成為人們茶余飯後的焦點,晉河公園北門再沒人敢路過了。
協查通知下發到各分局,等了兩天也沒收到有失蹤女性的報案,線索懸賞更是沒人提供。
眼看著要成為無頭公案,柯夢帶隊再次來到晉河公園。
新建的馬路,瀝青黝黑,本就熱鬧的馬路,現在路面上沒有一輛車經過。
柯夢一行人早早的下了車,沿著馬路一直走著,大概10分鍾,到了案發地北門,燃燒過的灰燼,殘留在路面上,還有幾灘油漬在其中。
柯夢蹲在灰燼中,抓起一把土放在手中,又輕輕的揚了出去。
站起身來,拍了拍手,柯夢左右看了看空曠的馬路,毫無一點頭緒。
“這兒收拾了吧,把這些燒焦的土還有灰燼都收集起來,再試試能不能查到點有用的線索。”
案子沒有進展,道路一直被封鎖著,市裡下達命令,不能擾亂民生。
張軍拿著鏟子,李星撐著袋子,燃燒後的殘渣都被封存了起來。
“隊長,你快來看!”
張軍一聲驚呼,打斷了沉思中的柯夢,轉身看向張軍,再挪向地面,幾縷頭髮埋在土裡。
張軍趕忙戴上手套,蹲下身去想要將頭髮拿起來,卻發現拿不起來,頭髮仿佛還生長在頭上。
何娜也戴上了手套,使勁拽了拽,頭髮斷了。
幾人都看向斷掉的頭髮,眾人齊刷刷的後退幾步。
“下面有東西!”
很快,一批人趕來支援,公園北門再次圍滿警車。
小心翼翼的挖掘,頭髮下面露出了一個腦袋,再往下挖,是一個完整的人,是一具面容清晰的女屍。
裝進屍袋中抬走, 柯夢幾人圍著深坑仔細搜索著。
有雙高跟鞋、有個項鏈,像是黃金的,有個手包,裡面現金不多,有幾張卡銀行卡,房卡,會員卡。
仔細的將所有搜集到的證據封存,柯夢臉色更加凝重了。
隔天上午,法醫很快送來屍檢報告,要比上次快多了。
“死者女性,年齡大約17歲左右,死亡時間大約在五天前,與被火燒死的孕婦死亡日期相同,提前兩至三個小時”
“死因窒息而亡,口腔和鼻腔中發現大量泥土。”
“死者四肢關節粉碎,傷口呈淤青狀,為生前被鈍器捶打所致。”
“面部腫大,有淤青,疑似生前遭受過長時間掌摑。”
“頭皮處有多處撕扯痕跡。”
死者不是一人,一上一下,一個被火燒死,一個被土活埋,死前都遭受過折磨。
“隊長,這倆人應該是有關聯的,不然不會同一天被殺害。”
“沒錯,好在2號女屍面部清晰,技偵已經將照片上傳,同時下發給各派出所去辨認了。”
柯夢緊鎖著眉頭,並沒有因為即將到來的線索而高興。
“你們有沒有想過,為什麽兩人的死亡方式不同?按理說,凶手完全可以將兩人一同燒死,或者一同活埋。而且我更傾向於活埋,深埋地下誰又能發現?”
柯夢的話說的三人心中也陷入了疑惑。
“隊長,先確認死者身份吧!每個凶手都有自己的理由,我們也干涉不了。”
晚上,2號女屍的身份得到了確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