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燕放了狠話。

　　但他其實隻帶了五千精銳騎兵，根本沒有鬧大的兵力。

　　“常山郡是個好地方。”

　　呂布示意親隨拿出輿圖，點指新樂、無極等城池，意有所指道:“真定是張中郎將的故鄉，何不將其納入管轄?”

　　“我……”

　　張燕臉色微紅。

　　此時他們都下了馬，正坐在陳家溝一處土屋中。

　　屋內只有張燕和幾位頭領，再加上呂布、趙雲和黃邵。

　　看了看都不是外人，張燕猶豫半響，歎了口氣:“黑山軍也很難啊！”

　　“我來講吧！”

　　黃邵在山裡也打聽了情況，主動請纓，向呂布詳細解釋。

　　趙雲和呂布聽完，恍然大悟。

　　黑山軍的確有麻煩。

　　麻煩最主要並非來自冀州，而是太行山另一邊的並州。

　　並州目前是袁紹的外甥高乾鎮守，此子精明能乾，還有高家族人支持。

　　尤其是高乾的堂弟高柔，太原郡做從事，秉公執法，寬以待人，盡收民心。

　　太原郡給出的條件更好，誰願意呆在山裡。

　　黑山軍的士兵流失很多，再加上去秋糧食不夠，各個山頭實力大減。

　　太行山西側如此，東側同樣也麻煩。

　　袁紹主持前線戰事，田豐後方治理民眾也頗有章法，腹地的百姓對黑山軍也不如以前熱情。

　　民眾基礎不在，黑山軍自然不能輕易出兵。

　　否則別說兵力不足，單是通風報信，都沒人知會，很容易落入陷阱。

　　這也是張燕隻帶精銳騎兵的原因，隨時可以保證撤離。

　　事實如此，黃邵卻說得委婉，給黑山軍留了面子。

　　趙雲和呂布聽懂了，彼此看了看，沒有嘲笑張燕。

　　形勢很詭譎。

　　諸方勢力相互有牽扯。

　　兗州和曹操打得平分秋色，淮北又坑了曹操一萬精兵，卻能影響到冀州。

　　沒有曹操求糧食，冀州不會向各地征收。

　　沒有冀州向各地征收，許攸和逢紀就不會找到斂財的機會。

　　他們不斂財，趙家村就能維持生計，那麽趙雲和村裡的義從就不會鋌而走險。

　　劫了袁紹的糧草，幽州軍來冀州橫掃黑山軍隱匿山谷的勢力，最終逼得他們出來報復。

　　一啄一飲，仿若天定。

　　“你所說的困難，我可以幫忙解決一部分。”

　　呂布沉聲對張燕道:“太原郡有高柔，的確給黑山軍帶來了麻煩。”

　　“但上黨郡就不一樣，這裡可以成為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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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錯！”

　　黃邵眼睛一亮，立即向張燕解釋:“我家主公是並州人，號召力非同小可。”

　　“溫侯的意思……”

　　張燕若有所悟。

　　“河內郡！”

　　呂布斬釘截鐵道:“只要保住河內，黑山軍和陳留就是盟友。”

　　“我們三家結盟，共迎漢帝。”

　　“上黨郡是你和我們連接的關鍵，我和稚叔不會置之不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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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了呂布的承諾，張燕點了點頭。

　　呂布是並州五原郡人，張揚是並州雲中郡人，兩人是並州人的驕傲。

　　尤其是呂布，還受封了溫侯。

　　有兩人在，就能影響到並州，從而化解高乾、高柔的分化策略。

　　“拿下常山郡，與袁紹相持。”

　　呂布也提出了要求。

　　趙雲很感動。

　　他明白呂布提要求的原因，是為了保護趙家村。

　　打劫糧草那件事，其實經不起推敲。

　　之所以袁紹沒查出來，是目前有並州鐵騎擾亂，鄴城或者說冀州騰不出手來。

　　也跟斂財那些家族有關，不想暴露給袁紹。

　　時間長了就不行，只要袁紹想查，不可能查不出來。

　　畢竟他還有沮授、田豐這樣正直無私的謀士。

　　趙雲感激，自然也有張燕的頭領不滿，於氐根就是其中一個。

　　於氐根從名字上看，就是毛發茂密之人，他也的確長得如此。

　　此刻於氐根須發皆張，瞪視呂布:“溫侯要的太多了吧?”

　　“沒有我們接應，你都無法離開冀州。”

　　“以前殺我那些弟兄的帳，就這樣算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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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膽！”

　　趙雲生氣了，霍然站起，點指於氐根:“敢對溫侯不敬，我要教訓教訓你。”

　　“怕你不成?！”

　　於氐根高聲喝喊，看樣子不怵趙雲。

　　但他身體微微後傾，還是暴露了心裡的緊張。

　　呂布和趙雲聯手，和他們打得遊刃有余，於氐根知道自己分量，還是不夠的。

　　但氣氛到了，他也不能慫。

　　進退兩難！

　　“坐下！”

　　張燕呵斥於氐根:“溫侯是那樣的人嗎?”

　　“能夠星夜趕往淮北，隻為救回陳宮陳軍師，這樣的溫侯，會讓我們吃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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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愧是黑山軍的總頭領，張燕道德層面上架高呂布。

　　黃邵見狀，嘴唇蠕動，就要扯開話題。

　　“稍安勿躁！”

　　呂布笑了，示意黃邵不用理會，看向張燕:“為了彌補以前對黑山軍兄弟造成的損失，我可以給你們五萬斤土豆種子。”

　　土豆種子?

　　什麽玩意兒，聽都沒聽說過，又要拿來忽悠！

　　於氐根撇撇嘴，就要反駁。

　　“陌刀營鎮殺六百萇奴騎兵，守護的那種糧食?“

　　張燕激動了。

　　他比於氐根知道的多，知悉土豆的重要性。

　　為了守護土豆田地，呂布不惜身冒險地，還暴露陌刀營。

　　據說此物畝產三千斤，飽腹方面足以和粟米、小麥媲美。

　　雖然此物還未產出，但從呂布信誓旦旦與人打賭來看，十之八九不是虛妄。

　　張燕很想要。

　　本來打算與呂布締結盟約，關系到了一定程度，再討要的。

　　沒想到呂布就這樣給了。

　　於氐根還是有點兒用的，鬧一鬧，就能撈取好處。

　　“是！”

　　呂布點了點頭:“對待盟友，我不會吝嗇。”

　　“我也不會輕易選擇盟友，至少公孫瓚不在盟約締結范圍內。”

　　他說得非常果決。

　　“為何?”

　　張燕愣了。

　　“自困易京，再無英雄豪情，只會拖累你我。”

　　呂布滿臉鄙薄:“早些年那個抵禦外敵的白馬將軍，其實早就死去了。”

　　“與其救他，不如保存實力，以待將來！”

　　他話裡透著深意。

　　“這個……”

　　張燕思忖半響，點了點頭:“黑山軍與白馬將軍的盟約，由我們單方面履行，而且保證不影響我們合作。”

　　他的意思也很明確。

　　與呂布的合作，比公孫瓚重要。

　　“張中郎將不會後悔今日的決定。”

　　呂布笑了，指了輿圖某個地方:“咱們也該去這裡了吧?”

　　張燕瞥下輿圖，滿臉震驚。

　　溫侯就是溫侯，竟然猜到黑山軍的目標。

　　他對未來雙方的合作，充滿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