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猛看到呂布並州鐵騎離去,暗暗慶幸。
身為袁紹手下的大將,他知曉並州鐵騎在兗州創下的戰績。
當時顏良、文醜都當笑話來講,是拿來奚落主公袁紹那個只會求援的發小曹操的。
韓猛是個例外。
他發現並州鐵騎比當年並肩作戰時更強了。
主公袁紹的外甥高乾擔任並州刺史,也曾嘗試組建並州鐵騎,總是差強人意。
差在哪裡?
韓猛剛剛仔細觀察了。
跟隨呂布的並州鐵騎,尤其是靠近的那些人,眼中有著狂熱,那是士為知己者死的堅定。
太可怕了!
並州鐵騎強,是源於呂布,源於信任他、願與他生死與共的並州老兄弟。
高乾能力是有的,但他骨子裡的世家大族血脈,注定了他無法建立呂布率領的那種並州鐵騎。
站在原地,看呂布再不出現,韓猛催促士兵前進。
這次他的速度更慢了,一有風吹草動,就立即扎營,做好防禦措施。
行了十裡路,他耗費一個時辰。
眼看前面鞠義的騎兵飛馳而來,韓猛猛然醒悟:“糟了!”
他想起來了。
呂布朝著後面飛馳而去,他這是去魏郡了?
鞠義出兵河內郡,剛剛經過魏郡。
魏郡的百姓和守軍疏於防范,正是松懈的時候。
必須向鄴城的別駕田豐匯報,提醒他們留意呂布的動靜,最好逼他出冀州。
“呂曠!”
他喊來一名副將,語氣急促:“呂布侵襲冀州,你帶十幾騎,速速回鄴城,告知別駕。”
“遵命!”
呂曠也沒有細想,離開隊伍,縱馬去往回路。
“韓將軍,鞠將軍催你快快行軍。”
此時鞠義的傳令兵到了,催促韓猛:“林縣城已經破了,需要你帶人鎮守。”
“兩個時辰未到,以軍法處置!”
前面還只是質疑,後面則是威脅了。
“我們遇到呂布了。”
韓猛急忙解釋:“你回去告訴鞠將軍,並州鐵騎可能殺入冀州了。”
呂布?
並州鐵騎?
傳令兵愣了愣,依舊板著臉道:“我會回復鞠將軍的。”
他走了。
先登軍的人就是這麽傲氣,韓猛撇撇嘴,稍稍加快了速度。
但即便這樣,等韓猛到了林縣城,還是晚了一刻鍾。
“韓猛!”
林縣城西門,鞠義看到他,咬牙切齒:“我是這次攻打河內的主將,臨來前田別駕叮囑過你吧?”
“是!”
韓猛恭聲回應,又很快解釋:“我碰到並州鐵騎,擔心糧食有失,所以……”
“狡辯!”
鞠義勃然大怒,喝令左右:“拿下韓猛!”
“仗著曾在淳於瓊麾下,不把我放在眼裡。”
他點指韓猛:“耽誤我攻伐河內的進度,今日嚴懲你,以儆效尤!”
“殺了!”
鞠義語氣冰寒。
韓猛懵了。
隻晚了一刻鍾,而且情有可原,鞠義竟然要殺他。
難怪別的將領對鞠義敬而遠之,是知道他的秉性啊。
自己太倒霉了!
韓猛沒打算申辯,閉目等死。
向鞠義求情沒用的,何必再浪費口舌。
但他心中的怨譴隨著自己一步步推到轅門外,愈發強烈起來。
“鞠將軍,
饒過韓將軍吧!” “鞠將軍,韓將軍罪不至死!”
……
好在他人緣不錯,校尉、都尉以及偏將,一個個向鞠義求情。
“哼!”
鞠義冷聲下令:“拉韓猛回來。”
“打你二十軍棍,可有怨言?”
他盯著韓猛,猶如擇人而噬的猛虎。
“卑職不敢!”
韓猛只能這樣回應。
二十軍棍直接打慘了他,即便一瘸一拐,但鞠義要他守著林縣城,韓猛也只能硬撐著身體,來主持防衛。
就在鞠義整軍,準備前往河內郡治所懷城時,晴天霹靂再次砸來。
“發現呂曠都尉的屍體。”
有騎兵探子進城匯報。
“嗯?!”
鞠義怒目瞪圓,掃視眾將:“呂曠去做什麽了?”
韓猛硬著頭皮站出來:“是我要呂曠向田別駕匯報的,他可能遇到並州鐵騎了。”
“並州鐵騎,並州鐵騎!”
鞠義變了臉色:“又把責任推到並州鐵騎身上,你們真會找理由啊!”
“我打敗了楊醜軍。”
他滿臉傲嬌:“楊醜來不及進城,帶著數百騎兵逃跑了。”
“十之八九是楊醜的報復,和呂布沒有半點兒關系。”
“呂翔!”
他喊了韓猛另一名手下:“你帶五百騎兵,沿著林縣周邊三十裡,尋找楊醜的行蹤。”
“是!”
呂翔滿臉悲憤,回應一聲,立即離開。
呂曠是呂翔之兄,他慘遭殺害,呂翔自然悲痛。
臨走前,他狠狠瞪了韓猛一眼,有著怨毒。
韓猛無語。
戰場上你死我亡很正常,他要呂曠小心來著,誰知道呂布那麽壞,竟然路上截殺。
本來要提醒呂翔小心的,馬上天就黑了,並州鐵騎慣於夜戰,要謹慎對待。
此刻見他態度如此,韓猛意興闌珊,一句話都不想說。
呂翔出了林縣城。
他是見過並州鐵騎的,也信大哥呂曠是呂布殺的,因此比較謹慎。
一百二十名騎兵為一組,朝著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去探查。
呂翔上當了。
一百二十名騎兵,哪裡夠二百並州鐵騎殺的。
呂布就埋伏在林縣城西面,一個衝鋒,就殺了西面這股騎兵的大半。
再折返回來, 這股騎兵只剩下幾個活口了。
西面殺完,他帶著二百並州鐵騎,直撲北面的探查騎兵。
等到呂翔接到消息,再稟報鞠義,然後派出上千騎兵追出,並州鐵騎趁著夜色,早就消失了。
“斬!”
這次鞠義發了狠,誰勸都不行。
呂翔死了。
攻下了林縣城,卻死了呂曠、呂翔兩員將領,鞠義心頭蒙了層陰影。
他不信並州鐵騎出來了,覺得他們應該還在懷城。
畢竟他鞠義都沒這膽氣縱橫冀州,呂布憑什麽可以?
因為這件事,他暫緩攻擊下個目標輝城,而是改為次日進軍。
當他在輝城城頭看到楊醜,而且輝城不再出城作戰時,鞠義隱隱覺得不安。
要步卒攻城,不出所料,雖然守軍孱弱,但短時間看不到他們敗落的跡象。
張揚經營河內多年,還是頗得人心的。
當晚,他收到魏郡傳來的通報,得知了噩耗。
子時,呂布進了魏郡,攻擊了涉縣外的軍營,燒毀囤積的糧食。
卯時三刻,他到了武安,攻滅去救涉縣的五百步卒。
……
申時二刻,並州鐵騎繞過易陽,直撲南和,向巨鹿郡殺去。
冀州震動!
袁紹大怒!
噗嗤!
聽了信使傳達了袁紹的呵斥,鞠義胸中翻湧,噴出一口血來。
呂布,你欺人太甚!
但與此同時,他心中也泛起疑惑。
往冀州內部去,呂布不是自尋死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