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布、郭嘉等人喝酒時,冀州河間國治所樂成,袁紹剛剛見過鮮於輔、劉和和閻柔,志得意滿。
公孫瓚敗了,做了縮頭烏龜,困守易京,不敢出來了。
袁紹以前懼怕他,現在則感謝他。
若非公孫瓚殺死劉虞,他如何能得到劉虞兒子和手下的支持?
只是因為對待外族的理念不同,公孫瓚就攻擊了劉虞,進而將其斬殺。
他佔據幽州全境,自恃才乾和武力,不體恤百姓。
公孫瓚還嫉賢妒能,對名望在他之上的士大夫,一律借機陷害,對有才能的人,想方設法加以打壓,非逼得對方窮途末路才肯罷休。
打壓士大夫的結果,讓公孫瓚失去了當地大族的支持。
由此,公孫瓚所寵信的都是商販一類的庸人。
他與卜數師劉緯台、商販李栘子、樂何當三人結為兄弟,自稱大哥,互通婚姻,讓自己的兒子娶其女為妻,還津津樂道以曲周、灌嬰自居。
劉緯台這些人倚仗權勢,到處侵擾欺人,百姓怨聲載道。
漁陽人鮮於輔原為劉虞的從事,聯合騎督尉鮮於銀、從事齊周等,集結州中軍隊,要為劉虞報仇。
燕國廣陽人閻柔平素威信較高,大家推舉他為烏桓司馬,召引胡人、漢人數萬之多,打出為劉虞報仇的旗號,出兵討伐公孫瓚。
他與漁陽太守鄒丹在潞縣以北大戰,斬殺鄒丹及其部下四千余人。
烏桓峭王率領烏桓、鮮卑騎兵七千余,隨鮮於輔南下迎接劉虞的兒子劉和。
劉和早先被袁紹作為人質扣押在冀州,袁紹趁機派部將麴義與鮮於輔、劉和等聯合,共計十萬兵馬,進攻公孫瓚,在鮑丘大敗公孫瓚,斬殺兩萬余人。
代郡、廣陽、上谷、右北平等郡都背叛公孫瓚,起兵攻殺他任命的郡守及官吏,與鮮於輔、劉和等合兵,進攻公孫瓚。
公孫瓚屢戰屢敗,退守易縣,再沒了雄心壯志。
袁紹笑到了最後。
此時屋內還有冀州治中沮授,以及謀士許攸等人。
“公與!”
袁紹喜笑顏開:“如今四州在我,可以南下了吧?”
“不可!”
沮授急忙勸阻:“主公切莫大意,以防公孫瓚複起。”
“張燕的黑山軍還在幽、並、冀三州馳騁,遼東那邊也隨時會來支援。”
“塞外那些胡騎,也有不識好歹之輩,為公孫瓚所惑,隨時可能進入幽州。”
“另外還有劉和、鮮於輔、閻柔他們,雖然因劉虞之死,對公孫瓚恨之入骨,但他們畢竟是幽州當地人,並非真心歸屬。”
“幽州百姓不知主公恩義,人心浮動,容易招致反覆。”
……
他洋洋灑灑說了一大堆,聽得袁紹臉色都青了。
沮授謀略無雙,可和田豐一樣,都太直接了,凡事都擺在台面上。
困住公孫瓚,即將佔據幽州,還不能得意一下?
他袁紹容易嗎?
最早在冀州牧韓馥名下做太守,好不容易連蒙帶騙,又借公孫瓚進攻,得以竊取冀州。
拿下冀州沒多久,公孫瓚攻勢如潮,自己朝不保夕。
好在有鞠義,接連幾番大戰,己方站穩了腳跟,否則只能退出冀州。
終於等到劉虞與公孫瓚起衝突,兩人一個死掉,一個失去人心,他才能展開反擊,最終有了現在的局面。
還要忍?
還不能得意?
沒見淮南那個不肯承認他是大哥的袁術,
只靠著個不是嫡系的孫策,就妄圖稱帝了。 沒見隻讓人當槍使的呂布,都有陳留、濟陰兩郡和河南尹了。
還有賣草鞋的劉備,當上徐州牧也不安分,明明向自己表示了投附的意思,卻不管不顧去攻擊己方的盟友曹操。
還有曹操,這個總角發小也不是個省油的燈,最擅長的就是哭窮,不斷找自己求援。
馬匹、糧食送了多少?
他還是慢吞吞的,竟然不去攻擊呂布,而是改為進犯徐州。
搶那麽多地盤做什麽?
野心很大啊!
許攸見他臉色不渝,猜到袁紹的心思,打斷沮授:“公與啊,你說得的確有道理,但也要看清南面的形勢。”
“劉備與曹操正在交戰,雙方暫時僵持。”
“袁術是塚中枯骨,可以放到一邊。”
“唯有呂布,最近崛起的速度很快,不得不防啊!”
“他擊敗了萇奴的騎兵,佔據了河南尹,又搞出軍屯,心思叵測。”
“河內的張揚與其交好,兩人關系親密。”
“河內靠近冀州,離鄴城不遠。”
“一旦張揚和呂布起了別的心思,咱們的根基就會有失。”
……
見袁紹眉宇舒展,許攸越說越起勁兒。
沮授冷了臉。
他承認許攸也有謀略之才,可此人太喜歡揣摩主公袁紹的心思。
呂布、張揚的確值得重視,但也沒必要那麽危言聳聽吧。
鄴城治所現在有田豐留守,手下更有張郃、文醜輔助,再加幾萬士兵,會怕兩人進犯?
不過看看袁紹意有所動,沮授突然記起一事。
前番他和田豐都曾建議迎漢帝來鄴城,但袁紹以幽州未平拒絕了。
現在漢帝渡過了黃河,已然到了河東郡。
河東郡距並州和河內郡都很近,並州就不說了,除了張燕的黑山軍會掠擾, 高乾治理得還不錯。
如果再拿下河內,或者說借剿滅張揚的機會,去迎取漢帝,主公或許能答應。
“子遠說得也頗有道理。”
沮授懂得變通,向袁紹建議:“主公不是答應曹操要派軍隊干擾呂布嗎?我看鞠義將軍可擔當此任。”
鞠義?
袁紹愣了愣。
那個仗著數次打敗公孫瓚、自詡不凡的家夥?
公孫瓚敗了,他早就想殺鞠義了。
沮授要鞠義去攻打河內,的確是兩全其美之策。
兩個桀驁的家夥相爭,誰死都不心痛。
“好!”
袁紹點了點頭:“就派鞠義去。”
“一支偏師,可平河內!”
他躊躇滿志,意氣風發。
命令很快發出去了,鞠義接到之後,心裡很不忿。
眼看就要打下易京了,袁紹竟然派他去河內。
不能親手斬殺公孫瓚,真是心有不甘。
他帶著怨氣回了鄴城,更惡心的事情發生了。
留守的逢紀左拖右拖,遲遲不肯下放軍用物資。
直到建安元年,田豐斥責,鞠義才領到物資。
他再從冀州出發,呂布已然在河內等他,等的都快寂寞如雪了。
“來了!”
“來了!”
……
河內郡懷城外的軍營裡,衛臻興衝衝來請示:“主公,可以調用陌刀營吧?”
陌刀營?
營帳內的郭嘉和呂布都笑了。
這就用陌刀營?
衛臻還需要歷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