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豹是奉徐州別駕糜竺的指令,來小沛迎接劉備的。
他並不看好劉備,和丹陽兵中另一個統領許耽一樣,想扶持陶謙的兒子繼任徐州牧。
但兩人有著區別,許耽早早表明態度,而他則隱藏在暗處。
來到小沛,劉備和關羽帶走部分人馬,留他在這裡協助張飛鎮守。
畢竟,名義上佔據豫、揚兩州的袁術,對徐州的虎視眈眈野心,大家都是知道的。
劉備擔心小沛兵力空虛,自然要留下曹豹協助。
張飛主動來攻擊袁術軍,曹豹內心是不屑的。
徐州都沒站穩腳跟,跟袁術打竟然想著禦敵於小沛外,簡直癡心妄想。
不過想到袁術,曹豹起了別的念頭。
袁術有著四世三公的家族背景,未嘗不能成為徐州的統治者。
有著這樣的小心思,當張飛與陳群產生矛盾時,他選擇站前者這邊,目的自然是想看看有無機會投靠‘明主’袁術。
他到達戰場,發現還真有機會。
當張飛殺向紀靈軍,想要一鼓作氣打敗他們時,曹豹作為後隊,起初是想背刺張飛軍來著。
三千丹陽兵從背後攻擊只有五千士兵的張飛,再有紀靈軍幫助,張飛軍鐵定崩潰。
但曹豹最終沒那麽做,原因就是丹陽兵不殺丹陽兵,張飛麾下同樣有丹陽人組成的部曲,足足有兩千。
下這樣的命令,萬一手下不聽,豈不是打草驚蛇,讓張飛覺察?
那就打曹軍。
丹陽兵最恨的就是曹軍,他們兩次進犯徐州,犯下累累罪行,和他們是生死仇敵。
同為徐州人,那些遭屠城的百姓,也有他們的親人。
因此當曹豹向手下傳達指令時,本部人馬爆發強大氣勢,有著高漲的士氣。
一次性突滅曹兵五百人,打亂了要過來協助攻擊的那一千曹兵。
很可惜,明明紀靈軍佔有優勢,紀靈卻還在跟張飛相持。
媚眼拋過去,人家當沒看見。
曹豹很鬱悶。
現在他看著於禁、曹仁撤往西北,不知該往哪裡去。
曹兵自然不必說,剛剛還在血拚,就算丹陽兵肯,人家也不可能接收。
張飛也不行,那是個暴脾氣,容不得背叛。
現在凌遲曹豹的心都有,哪裡會跟他合兵一處。
看樣子只能投靠紀靈了,他攻擊曹兵,是幫了紀靈軍的。
但是……
曹豹嘗試命丹陽兵向紀靈軍靠近,那邊的士兵高舉刀槍,竟然有防備之意。
紀靈軍拒絕他們。
眼看手下士兵議論紛紛,曹豹一籌莫展,腦門突突跳。
千萬別嘩變啊!
他絕望了!
“曹將軍!”
就在此時,並州鐵騎裡出來一位枯瘦男子,身邊有數人護衛,來到丹陽兵陣營前,向曹豹打招呼。
“你是……”
夜色朦朧,燈火昏暗,曹豹看得不夠真切。
“我是溫侯派來的。”
黃邵沒有告知曹豹自己的名字,溫聲解釋來意:“溫侯問你願不願意與並州鐵騎一起?”
還用問嗎?
無處可去的曹豹,自然滿口答應:“溫侯相邀,理當聽從!”
“歡迎!”
黃邵立即前面帶路,引領曹豹和丹陽兵,來到戰場西南方。
曹豹有了著落時,東南邊紀靈軍中,陳宮成了孤家寡人。
他身邊只有十幾名親隨,
已然與督戰隊脫離。 紀靈沒說如何處置他,但很明顯人身已經失去自由。
陳宮心裡暗喜,表面上卻裝作很驚惶。
他看到曹豹以及丹陽兵的去向,再次感慨主公呂布的英明。
不是誰都能抓住機會,收攏並且敢吸納隨時會叛變友軍的丹陽兵的。
實力最強的紀靈軍都不敢,但呂布不怕。
這說明什麽?
說明他不怕丹陽兵搞出變故,有信心折服這些人。
嘿嘿!
主公呂布來到戰場,非但大幅度削弱三方勢力,還擴張了兵力。
一去一得,四方勢力中,最獲利的就是他們。
至於個人的安危,陳宮也不怕。
他相信呂布既然來了,就有辦法帶自己走。
畢竟剛剛喊的口號‘速速交出陳宮’,已經埋下伏筆。
陳宮身在紀靈軍營,仍不忘為呂布謀劃,為呂布的決策而欣喜。
投之以桃,報之以李!
呂布自然不會忘記此來的目的,他是要帶陳宮回太壽城的。
一路上收黃邵、劉辟,收許褚,再收曹豹和丹陽兵,已然收獲累累。
賺大了!
當然自身也不是沒有損失,並州鐵騎死了十幾名,還在可接受的范圍內。
現在只剩下一件事,那就是帶著這些人回太壽城。
而最關鍵的還是陳宮,畢竟他身在紀靈軍中。
如何要回陳宮,還不會引起紀靈的懷疑?
呂布前面喊口號,已經做了鋪墊。
但還不夠。
畢竟這裡除了紀靈,還有於禁、曹仁、李典、夏侯淵,他們也是歷練豐富的將領。
萬一覺察出什麽呢?
至於張飛?
暫時不用考慮。
他們和劉備方沒有恩怨,相反因為曹軍的緣故,天然還是盟友。
看著四方勢力佔據四角,曹豹以及丹陽兵也按照黃邵的指引,到並州鐵騎西側二十米外,呂布策馬奔出。
他先到張飛軍前方,義正辭嚴道:“豫州、兗州、徐州三地相連,彼此都是天子治下,本該相安無事,奈何總有人想進犯。”
“我呂布身為兗州牧,願為大家調解。”
“彼此息乾戈、罷刀兵,關注百姓,守護一方水土,這樣才是子民之福啊!”
……
不就是不能再打嗎?說那麽多廢話做什麽!
張飛聽得腦子昏沉, 心道這個三姓家奴說得很冠冕堂皇啊。
他掏掏耳朵,頗有些無聊。
身為劉備的三弟,張飛自然明白大哥的心意。
剛剛坐上徐州牧,內部沒有得到所有人認可,哪裡願意和袁術或者曹操方打仗啊。
“可願讓我調解?”
聽到呂布終於問出關鍵,張飛精神一震道:“我大哥身為漢室宗親,更有責任守護子民,我們隨時可以退兵。”
“好!”
呂布當然知道張飛會這樣回應,立即來到曹兵這一方:“你們呢?”
曹仁面色陰沉,催馬而出:“主公兗州牧曹操有好生之德,同樣希望保護漢室子民。”
嘔!
四周一片寂靜,大家都聽得明白。
就連曹兵自己,都有人暗暗撇嘴,心道曹仁將軍還真是臉皮夠厚。
好生之德的曹操,去徐州兩次。
什麽都不做,專門做滅殺百姓、屠城的勾當,這也叫保護漢室子民?
不過大家都會做表面功夫,呂布也不跟曹仁爭論,又來找紀靈。
“陳宮交給我!”
他變了態度,語調冰寒:“否則我跟張飛、曹仁他們聯合,一起攻擊你。”
紀靈臉色變了。
敢威脅他?
真要聽了呂布的話,如何回去向袁術交待?
紀靈凶相畢露,就要下令攻擊呂布。
曹兵在西北,張飛軍在東北,他們來得及阻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