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嘉說得沒錯!
曹操和袁紹是總角之交。
兩人都出身大官僚世家,曹操的父親是太尉,袁紹所在的袁家號稱四世三公。
但曹操祖父是宦官,父親又納錢得官,曹家不為清流所喜。
同樣的,袁紹是庶出子,家裡也不太受待見。
兩人同命相憐,沒有做官的時候就是好朋友。
後來他們又都是西園八校尉之一,同樣掌管朝廷的軍權,交情就這樣累積出來了。
之後反董卓,也是兩人會盟群雄。
起初曹操沒有根基,也是袁紹推薦他做東郡太守,這才有了曹操會獵兗州的機會。
不過袁紹也不是好相與的,資助曹操也是有目的的。
起初北方最厲害的諸侯並非袁紹,而是幽州的公孫瓚。
公孫瓚以幽州為根基,靠著白馬義從,屢戰屢勝,勢力曾經擴張到青州、冀州。
他和袁術是盟友,劉備也是公孫瓚安插到徐州的棋子。
為了對付公孫瓚和袁術、劉備,袁紹扶持曹操,用來抵擋袁術。
曹操懂自己的作用。
當初袁術與其爭奪兗州,曹操匡亭之戰打敗對方,卻沒有斬盡殺絕,行的就是養寇自重之計。
沒了袁術,誰知道袁紹會不會卸磨殺驢?
靠著抵擋袁術的機會,曹操慢慢壯大了自己。
總之,作為總角之交,兩人逐漸成了北方、中原最能掀動風雲的人物。
想到這些,呂布心中那點兒得意慢慢消散,轉而面色變得凝重。
“奉孝,可有破局之策?”
他問郭嘉。
“呵!”
郭嘉舉了舉手裡盛酒的陶耳杯,笑嘻嘻道:“我只是溫侯的酒友,可不是你的軍師。”
“嗝兒!”
他打了個愜意的哈欠,搖頭晃腦離去:“圈家那個女子真不錯,再找她睡一會兒。”
“可惡!”
呂布摔了手裡的陶耳杯:“還不能收他的心嗎?”
“主公稍安勿躁!”
陳宮丟掉手裡的陶耳杯,勸慰呂布:“奉孝能提及袁本初,和我們已然更進一步。”
“假以時日,他會稱主公為主公的。”
他眼神清明,不複剛剛醉醺醺的模樣,明顯是在假喝。
糧食都不夠吃,釀酒自然是不允許的。
陪著呂布、郭嘉喝酒,只是加深感情,陳宮可不是來求醉的。
作為呂布的軍師,尤其是見識了郭嘉天馬行空的謀略言論,他對自己的要求更嚴格了。
陳宮有危機感。
呂布覺察到了,卻沒有安慰陳宮。
東湣城與郝萌合謀背叛,他早就釋懷了。
至於將來,那就將來再說。
現在最主要還是袁紹,坐擁四州之地的他,一旦關注這裡,只有陳留、濟陰二郡的自己能抵擋多久?
“主公無需太焦慮!”
陳宮看出呂布的擔憂,提出自己的見解:“公孫瓚新敗,袁紹還很忌憚他。”
“冀並二州還有黑山張燕,同樣是腹心之患。”
“即便袁紹要出兵,也只能是偏師。”
……
他侃侃而談,分析合情合理。
“公台所言甚是!”
呂布點點頭:“馬上袁術的使者韓胤也到了,咱們正可以因勢利導。”
“借糧!”
陳宮喜笑顏開,說出呂布的謀算:“否則咱們就投靠袁本初,
嚇唬嚇唬袁公路。” “公台深得吾心!”
兩人哈哈大笑起來。
“東湣城那邊是黃邵操辦的?”
許久,呂布停笑聲,詢問陳宮:“曹操毀我的名聲,咱們反其道行之,也算有借有還!”
“是!”
陳宮微微皺眉:“上次黃邵跟隨孫乾回太壽城,他就屬意做暗諜情報之事。”
“但他未免急功近利了,容易引起曹操的警惕。”
“滿寵那個人很聰明的,我擔心黃邵吃虧。”
……
呂布冷靜下來,仔細思索,臉色微紅:“我跟黃邵一樣,也有點兒急了。”
“多找找杜夫人吧!”陳宮眨眨眼。
他明白呂布的感受。
杜夫人是漂亮,但是知道她是部下的妻子,呂布還是恪守準則,並沒有做什麽逾越之舉。
只是多了侯成那個壞家夥,一心討好呂布,才會釀成大錯。
而自己推波助瀾,借呂布的家事,又想誘導曹操一方,導致主公惡名遠揚。
呂布肯定覺得委屈,都有心結了。
現在借著接丹陽兵家眷的機會,狠狠黑下曹操,呂布興奮也是自然。
不過查漏補缺本就是軍師的職責,陳宮不會因此就放松要求。
他也更急著要郭嘉加入。
這樣陳宮拋開軍略之事,放開手腳,和黃邵一起處理情報工作。
黃邵喜歡和暗諜打交道是一回事,自身能力是短板,他怕對方將來會誤事。
要知道和黃邵對著來的,可是滿寵滿伯寧,這位早在幾年前,就是聲名鵲起的兗州本地名士。
“還行吧!”
呂布卻表示滿意:“暗諜只是補充,最終靠的還是硬實力。”
“咱們內聚糧倉,外接盟友。”
“早晚有一日,隻準咱們欺負別人,別人休想欺負咱們!”
……
呵!
話糙理不糙,陳宮笑著附和:“主公所言甚是!”
“主公!”
就在此時,外面有人通報:“韓胤到了。”
是許褚!
“磨磨他的性子吧!”
呂布沒有起身,回復許褚道。
可惡的韓胤,本該昨日到的,路上慢吞吞的,明顯不看重結盟之事。
呂布要給他個下馬威。
再跟陳宮討論了兩郡的一些人員調動,足足過去半個時辰,他才施施然去了會客的別院。
“溫侯!”
看到呂布,韓胤氣咻咻質問:“我已經來了這麽久,你居然才見我。”
“我家主公坐擁豫、揚二州,手下甲兵數十萬,你小瞧我這個使者,就是小瞧我家主公。”
“你不想結盟,我現在就回去稟告主公,訴說你的大不敬。”
“改日十萬精兵北下,你只能背縛跪拜!”
……
太猖狂了!
太囂張了!
陪著呂布、陳宮進來的許褚都驚呆了,竟然沒有第一時間反應過來。
等到他醒悟時,瞥下臉色陰沉的呂布,心中一震。
壞了!
主公生氣了!
他大步上前,打倒迎上來的兩名護衛,一把揪住韓胤的衣領。
“袁公路是否發怒,與我無關。”
“但你敢辱我主公,你休想完好離開!”
許褚說了兩句,依舊沒有等到呂布喝止,頓時明白了。
砰!
一拳打中韓胤的下巴,牙齒都嗑飛了兩顆,看著對方流血慘叫,還不肯罷休,舉拳再打。
“住手!”
呂布終於喊停了。
“滾回壽春去。”
他來到韓胤面前,居高臨下俯視:“問問你家主公。”
“如果我因為你的不敬,去投靠你家主公的大哥,你家主公會不會剮了你?”
“沒有什麽本事,就別學什麽囂張使者。”
……
韓胤又痛又怕。
他聽明白呂布話裡的意思了,也就更加驚懼。
呂布真的因為他投靠袁紹,袁術真有可能會剮了他。
袁術對袁紹的恨,甚至超過曾經攆得他到處亂竄的曹操!
怎麽辦?
韓胤臉色慘白,絞盡腦汁,思索對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