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伸在半空,呂布保持這個姿勢許久。
“主公?”
“主公?”
……
親隨急忙下馬,湊近呂布,眼裡滿是擔憂。
什麽秦宜祿不秦宜祿的,他們和那家夥不熟。
但這個嬌怯怯的杜夫人,害得主公神思不屬,就有問題了。
“要不要去查查住哪個營帳?”
其中一個親隨訕笑著出點子:“主公可以進去再安慰安慰她。”
“皮癢癢了?”
呂布清醒過來,滿含惆悵看下杜夫人,回頭瞪視那名親隨:“那是咱們並州老兄弟的妻室,動動念頭就該身上扎個洞!”
“是是是!”
親隨急忙認錯:“屬下誤會了主公,請主公責罰。”
“走吧!”
呂布騎馬拉韁,話裡聽不出喜怒:“繼續巡視。”
他強忍著沒回頭去看杜夫人,生怕再忍不住再找她交談。
不止是聽勸裡提到的貂蟬,杜夫人身上還有另一個女人的影子,呂布才會如此失態。
長安城!
他認了董卓做義父。
董卓倒行逆施,害了很多人,擔心有人刺殺,常常要他來守夜。
就是那個時候,呂布認識了董卓府中的婢女紅昌。
紅昌姓任,長得溫溫婉婉的,相貌和洗去泥灰的杜夫人有五成相似。
一個是並州來的英武將領,一個是渴望找個郎君嫁掉的婢女,兩人有了私情。
但是董卓覺察了,他殺了紅昌,以此警告呂布。
紅昌是呂布長安城孤寂中帶來光亮的明燈,她的溫婉,她的善解人意,是那麽讓人難以忘懷。
呂布怒了。
董卓老賊必死!
他跟王允合謀,殺了董卓。
其中有匡扶漢室的原因,但更多的是要給紅昌報仇。
可王允是名士不假,也當他是能用的槍,想起來就用他殺人,想不起來就扔到一邊,從未重視。
於是一意孤行的王允死了,死在李傕、郭汜手中。
而他殺出了長安,顛沛流離的日子裡,午夜夢回,偶爾想起紅昌,依舊心痛不已。
哪怕後來收了魏續的妹妹做妾室,還是無法替代她。
想著心思,呂布沉默不語,再沒了和親隨談論城防的興致。
親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感覺氣氛不對,不敢高聲說話。
就這樣巡視定陶城一圈,呂布心情不好,有些疲乏,早早回了住所,打算休憩。
“郎君啊!”
妾室魏氏湊近,幫呂布卸盔甲,開始嘮叨:“魏續不就是和樂進軍戰鬥時先逃了嗎?你們以前都這樣啊。侯成都能統領五百士兵了,沒道理不給他安排一個重要職位吧?”
“他可是你的大舅子,對你忠心耿耿啊!”
……
呂布很煩。
自從魏氏回來,打聽到麾下將領的安置狀況,就開始給大哥魏續討要官職。
太壽城裡逼家族拿出糧食,抽幾鞭子就算了,呂布早就原諒了魏續。
可對戰樂進,魏續可是他的大舅子啊,竟然逃得最快。
侯成腰間有傷,都能衝回來,身赴必死之地。
兩相對比,該提拔誰,他呂布還沒昏聵到無法辨別的地步。
即便高順、張遼等人求情,要魏續將功折罪,魏續也的確去埋伏了曹操。
但呂布還是覺得魏續不靠譜,需要再考察考察。
手下僅有兩郡之地,
根基又如此薄弱,他不想因為任人唯親,導致局面崩盤。 “睡吧!”
盔甲脫掉,呂布悶聲打斷魏氏,倒頭就睡。
“你!”
魏氏狠狠瞪下呂布,眼珠轉來轉去,也跟著躺下。
“很累!”
呂布撥開魏氏的手。
“嫌棄妾身人老珠黃了,想納新人了?”
不到而立之年的魏氏拈酸吃醋了。
“你!”
腦海裡閃過一道身影,呂布的火騰得一下升上來了:“是你撩撥我的。”
他不動則已,一動就是兩個時辰,最後逼得魏氏喊出貂蟬兩字,這才沉沉睡去。
“貂蟬?”
魏氏意態慵懶地躺著,眼中閃過詫異:“果然惦記別人了,一定要查出來。”
她只是個妾室。
自從呂布明媒正娶的夫人嚴氏死掉,呂布顛沛流離,一直沒再娶妻。
之所以納魏氏為妾,主要目的還是要找個人,照顧女兒呂綺玲。
一直沒有子嗣,魏氏很擔心自己的處境,也就更想為大哥魏續謀取一個重要職位。
外面有大哥掌控兵權,就算呂布再納妾,她也不會失寵。
明日要呂綺玲再跟郎君求求情,這個女兒和她還算親近,沒道理不幫舅舅魏續。
想到開心處,魏氏動了動身子,痛叫一聲。
貂蟬到底是誰?
她這是替對方遭罪,還是替對方享福啊?
於是,從次日離開定陶,一直到兩日後到太壽城,呂布表現得鬱鬱寡歡。
晚上是魏氏吹枕頭風,白天又換女兒呂綺玲不斷攛掇,兩人都是來為魏續求官的。
籌謀著如何完成聽勸建議,牢牢掌控兩郡之地,呂布有很多事務要處理,卻屢屢遭到打斷。
他是看出來了,不答應魏氏,她就會帶著呂綺玲一直鬧騰。
也正因如此,晚上巡視太壽城時,呂布總要走到家眷安置地, 期待碰到那個溫婉婦人。
見不到!
杜夫人深居簡出,很少跟人打交道。
呂布很苦惱。
但很快他就不苦惱了,替呂布解決苦惱的人到了。
這個人是侯成。
回來參與兩郡軍略商議的他,是昨晚到太壽城的。
只見了呂布一面,就覺察到不對勁兒,立即找來呂布的親隨詢問。
“這個……”
親隨支支吾吾,不願意透露。
侯成惱了,拔出環首刀,瞪視親隨們:“主公就是我們並州老兄弟的老大,他鬱鬱寡歡,你們就該替他解憂,否則有什麽資格做親隨。”
“你們不告訴我,自己也不解決,苦的還不是主公嗎?”
“萬一主公因此決策有誤,你們還想到處奔波嗎?”
……
好一頓奚落,親隨不敢再隱瞞,提了杜夫人。
“秦宜祿的妻室?”
侯成站在原地,喃喃自語:“這就難辦了。”
就在此時,外門闖入一人,正是陳宮。
他臉色慘白:“孟卓死了,孟卓死了。”
張邈死了?
他死得好啊!
侯成攔住陳宮追問:“他怎麽死的?”
“路上遇到黃巾軍。”
陳宮知道侯成頗得呂布信重,沒看剛回太壽城,就統領了呂布的親隨,這是妥妥的心腹,自然不會隱瞞。
遇到黃巾軍?
秦宜祿跟著張邈,豈不是也死掉了?
兄弟,安心去吧!
成會幫你的妻兒找個好歸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