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也只是想想而已,明白現在攻定陶,肯定要打很久。
濟陽的張遼,同樣掌握著並州鐵騎。
再加上太壽坐鎮的高順,以及外黃的侯成,現在呂布對那些中立家族的控制比以前得心應手,隨時能夠派兵支援。
而曹兵歷經幾次敗仗,心理上、身體上都很疲憊。
“再打下去,我們能贏。”
荀彧歎口氣,直面事實:“但我們最多拿下濟陰郡,汴水以西會相持許久。”
“陶謙死了,現在是劉備接手徐州。”
“如果和呂布一直交戰,劉備和袁術都是變數。”
……
“問問曹仁的意見吧!”
曹操眉頭緊皺:“句陽是他費盡心血拿下的,他哪裡舍得給出去。”
這就是肯了。
荀彧明白曹操的心思,這是要自己說服曹仁。
“好!”
他點了點頭:“我派人通知子孝來此。”
“對了!”
曹操面露苦色:“呂布那廝不放伯寧,我這裡缺少軍師,文若有無人選,給我舉薦一個戲志才那樣的。”
“軍師?”
荀彧想了想道:“的確有個人選,他此時應該還在潁川。”
“誰?”
“郭嘉郭奉孝!”
“未曾聽聞?”
“主公,試試便知!”
“好!”
曹操欣然同意,面色古怪道:“呂布不還滿寵,我們就扣下陳宮。”
“主公威武!”
饒是性子沉穩,荀彧此時也莞兒一笑。
呂布和自家主公,還真是對手啊!
不過……
戰略上有著高瞻遠矚眼光的荀彧隱隱覺得哪裡不對勁兒,但行軍布陣方面略弱的他,仔細思索許久,還是沒發現緣由。
就這樣等到曹仁從句陽到來,已然是戌時,天都黑了。
“什麽!”
聽聞呂布方提出的條件,曹仁勃然大怒:“士兵辛苦奪取城池,哪裡能輕易讓出去。”
“我去見陳宮!”
他徑直去往接待外客的別院。
“曹仁?”
陳宮披上青袍,瞥見是他,訝然失笑:“何時撤兵?”
“哼!”
曹仁手按腰間寶劍,壓下心中的怒火:“你們有本事就自己取,討要城池是不知羞恥嗎?”
“若非看在兩家和談,現在就斬了你。”
“城池馬上取嗎?”
陳宮怡然不懼,笑呵呵問曹仁:“我沒理解錯吧。”
“哼!”
曹仁拂袖離去。
怒氣漸漸平息,他又來見荀彧,說出內心的迷惑:“陳宮、呂布狡猾,他們是真來和談的嗎?”
“我要連夜回句陽。”
曹仁恍然醒悟:“呂布他們是想調走我吧?”
“留守濟陽的人是誰?”
曹操沉聲詢問。
剛剛他沒攔曹仁,也是想要族弟試探陳宮。
“史渙!”
曹仁沉聲回應。
“那就沒事了!”
曹操勸阻曹仁:“明早再去句陽,史渙信得過。晚上需要小心並州鐵騎,他們很可能埋伏你。”
“哦!”
曹仁點頭去休息。
曹操卻睡不著了,翻來覆去琢磨‘並州鐵騎’四個字。
並州鐵騎不怕夜戰,他們會不會整出別的事情來?
擔心什麽,什麽就容易發生。
此刻梁丘與定陶之間的路上,
兩百並州鐵騎呼嘯而去,蕩起塵灰,直奔梁丘北部的山陽郡治所昌邑而去。 是呂布領兵。
他們是跟在曹仁後面行進的,瞞過曹兵,去往梁丘。
“主公!”
昌邑南城門外,高順的族弟高能帶著四百陷陣營士兵,早就等待多時。
他們是趁著呂布軍和曹軍和談,定陶和梁丘城之間來往出使,扮作流民來到昌邑的。
“有人接應?”
“是!”
高能滿臉興奮:“裡面只有五百守兵。”
昌邑西北方是乘氏,正北方為巨野,而最近的梁丘城則拱衛南部。
曹操隻留下兩百士兵防守,另外三百來自城內豪族,沒什麽忠誠度。
先要陳宮以‘隻給東郡’來惹怒曹操一方,再以討取句陽迷惑對方,呂布的真正目的其實是昌邑城。
就像曹仁說的,要哪個城池,就自己來取。
他呂布來了。
拿下昌邑,堵住梁丘城的曹操本部軍隊,逼他們就范。
“開始吧!”
呂布下達指令。
咕咕!
高能要士兵打出暗號,再過了百息,暗子起作用,南城門大開。
“殺!”
呂布一馬當先,手提方天畫戟,闖入昌邑城,身後跟著並州鐵騎。
“降者免死!”
“降者免死!”
……
高能帶著四百陷陣營士兵,緊隨其後,大聲喝喊。
沒什麽難度。
隨著呂布刺死曹兵守將,剩下的士兵全部跪地求饒,昌邑城易主了。
高能迅速控制城中局勢,找二五仔家族出人出力,帶著四百陷陣營士兵守護城池。
而呂布和並州鐵騎,稍稍休息,趁著夜色,消失在黑暗中。
昌邑與梁丘城相隔不遠,曹操很快得到稟報。
“什麽!”
他勃然大怒,對睡眼惺忪的典韋道:“去抓陳宮過來。”
“且慢!”
荀彧急忙上前勸阻:“主公息怒,別生事端。”
他是擔心典韋抓陳宮,與成廉起衝突,雙方會造成傷亡。
“嗯!”
曹操哼了一聲,看向夏侯淵:“你去請陳宮。 ”
“文若!”
慢慢平息怒氣,他苦笑著問荀彧:“呂布是要開戰嗎?”
“應該不是!”
荀彧沉思半響,搖了搖頭,看向聞訊趕來的曹仁:“應該和子孝那句話有關。”
“城池馬上取?”
額頭青筋暴起,曹仁滿臉憤慨,向曹操躬身請命:“給我一千士兵,必定奪回昌邑。”
“夜間行軍太危險。”
荀彧急忙阻止:“天明再做決斷吧。”
“唉!”
曹操抑鬱了。
並州鐵騎不懼夜戰,一千士兵都不夠人家殺的,奪回昌邑也就說說而已。
“見過孟德和文若。”
此時夏侯淵帶來了陳宮,後者眼中閃過一絲喜色,故作迷惑:“夜間擾人清夢,所為何事?”
“找死!”
倉啷啷拔出寶劍,曹仁架到陳宮脖子上:“你和呂布戲弄我等,今日要你血濺當場。”
“住手!”
荀彧趕緊喝喊,去抓曹仁的胳膊:“子孝萬萬不可!”
“爾敢!”
此時夏侯淵身後的成廉暴怒,就要衝上來。
“夠了!”
曹操暴怒,大吼一聲,盯住陳宮:“呂布究竟要什麽?”
“句陽!”
任曹仁寶劍劃出一道血痕,陳宮好整以暇道:“否則咱們打殘兗州!”
光腳不怕濕鞋,他不知呂布做了什麽,卻能猜到自家這位主公肯定打到曹操的痛處。
呵!
曹孟德,你也有今日?!
活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