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
夏侯淵滿臉驚惶,催促曹操:“快逃!”
他不敢再說斷後了。
曹洪去斷後,人沒了。
他再去了,曹操身邊只剩下典韋。
典韋不知兵,遇到敵兵,如何應付呢?
曹操臉都白了。
不是嚇的,是氣的!
呂布啊呂布,你也太壞了!
好像猜到他會嘲笑似的,專門埋伏來應景是吧?
瞅瞅跑得只剩一千士兵的隊伍,曹操咬咬牙,勒住韁繩,決定不跑了。
“跟他們拚了!”
他瞪視夏侯淵:“成武城的駐軍聽到喊殺聲,會趕過來接應的。”
“我們只需堅持一刻鍾,就能反擊。”
……
“不行!”
夏侯淵急了,長矛突然扎了曹操馬一下:“我們不能冒險。”
遭遇兩次埋伏,士兵們早就是驚弓之鳥,哪裡能跟埋伏的呂布軍作戰。
只要保住曹操,就有希望,其他的,夏侯淵就顧不著了。
“你!”
曹操說了一個字,就只能夾住腿,避免顛下去,跟著馬向前狂奔。
不甘啊!
他快氣吐血了。
巨野的糧食收割完畢,又打敗呂布,眼看就要全取兗州,曹操有著一攬子計劃的。
五日!
不到五日,形勢反轉。
他成了喪家之犬!
本來只是徐徐退回梁丘城,怎麽就變成潰敗了。
沒了將領斷後,他和夏侯淵又帶頭逃掉,可想而知,士兵會驚慌到何種程度。
狂風刮在臉上,曹操的心卻更寒。
以後再也不笑話呂布了!
他暗暗發誓。
同樣的風刮在成廉臉上,他隻覺得愜意。
東緡城郝萌和陳宮奪權,成廉帶十幾個並州老兄弟逃出來。
想去太壽城找呂布,中間有曹兵鎮守的城池,再加上丟了家眷,成廉也沒臉離開,就一直躲在成武城和東緡城的山野間。
誰知他們剛剛逃出,隔天東緡城就失陷了。
是李典、李整!
他們趁著城中內亂,聯系東緡城支持曹操的家族,當夜襲取了城池。
廢物陳宮!
廢物郝萌!
成廉恨得咬牙切齒。
他更不敢回去找呂布了,因為沒臉見並州的老兄弟。
陳宮以職務更換為由,突然奪權,起碼表面上會做做樣子,能保護他們的家眷。
曹操那個家夥最喜歡婦人,家眷到他手裡,下場就太可悲了。
就算呂布不計較,侯成、魏續也會煽風點火,他的下場可想而知。
成廉寧可做馬賊,也不願回去遭埋怨。
半刻鍾前,他接到探聽消息的手下匯報,有隊形混亂的曹兵從此經過。
一千士兵?
成廉心動了。
殺一波!
從東緡城裡逃出來,乾糧吃得差不多。
襲擊這波曹兵,能搞到糧食,保證己方不會餓肚子。
還可以以此去見呂布,將功折罪,彌補丟失東緡城的過錯。
於是他帶著三十並州鐵騎,就這樣衝了出來。
死則死矣!
總比躲躲閃閃強!
抱著必死的決心,成廉他們殺出來了。
結果很戲劇化,預料中的抵抗沒發生。
曹兵如冰雪交融般退卻,一個個跑得比兔子還快。
這是潰敗?
成廉他們飛馳到曹兵剛剛呆的地方,
撿取糧食等物資,人人滿臉興奮,眼中卻有著迷茫。 曹兵不堪一擊!
為什麽?
“你們是哪裡來的?”
抓個跑不及的曹兵,成廉長矛點指喝問。
“你們,你們太壞了!”
士兵滿臉沮喪:“一次性攻過來就是,為什麽要埋伏三次?”
“還有主公,他老是笑,一笑就笑出埋伏來。”
……
他連隨時可能刺入咽喉的長矛威脅都不在乎,整個人喃喃自語,已然崩潰了。
主公是曹操?
成廉又驚喜又後怕。
這是條大魚啊!
可惜他自家知自家事,真要曹操沒跑,帶著一千士兵反攻,就該他們這些並州老兄弟逃了。
三十余騎哪裡能與一千士兵抗衡!
“走!”
成廉意氣奮發,找到丟在地上的曹軍大旗,帶著並州鐵騎,朝太壽城方向奔馳。
曹操退兵了,可以去太壽城了。
他們這次襲擊曹軍,嚇跑了曹操和夏侯淵,起碼也算個功勞吧。
見了呂布和其他並州老兄弟,總能有個交待。
“文,文遠!”
兩個時辰後,他遇到熟人:“我對不起主公,我……”
“東緡城呢?”
張遼看到成廉,大驚失色。
“失陷了!”
成廉滿臉羞慚:“陳宮和郝萌聯合城內家族,奪走我的兵權。我帶著他們逃出城,隨後東緡城就被李典攻下來了。”
“唉!”
張遼拍拍成廉的肩膀:“隨我去見主公吧。”
是否懲罰成廉,必須要呂布決斷。
兩人轉往太壽城。
再有一個時辰,他們遇到帶著兩百並州鐵騎的呂布。
“主公!”
成廉翻身下馬,跪倒在地:“廉有罪!”
“不是你的錯!”
早就接到消息的呂布跳下馬,親手扶起成廉:“是我識人不明,沒有發現郝萌的反叛意圖。”
“主公?!”
成廉懵了。
放在往日,呂布至少也會抽他一鞭子。
這才幾日啊,主公就不那麽暴躁了。
“跟我一起將功折罪吧。”
此時旁邊宋憲也下了馬,安慰成廉:“上次我立下軍令狀,說要殺掉樂進,結果最後還是主公出手將其擒拿。”
“我們一起殺敵,看看誰先立功。”
他鬥志昂揚,看向呂布:“憲願為先驅,去探成武城的虛實。”
東緡城的家眷,宋憲沒提,但心裡淒然。
她們落到曹兵手裡,肯定沒什麽好下場。
只能再找了!
並州鐵騎們滿臉悲憤,士氣卻沒有低落。
亂世就是這樣,他們的妻子都換了幾茬兒了。
可有什麽辦法呢?只能去適應。
“大家放心!”
呂布掃視眾人,突然高舉方天畫戟:“咱們有樂進、夏侯惇、曹洪和曹兵那些俘虜,可以跟曹操交換你們的家眷。”
“你們的妻兒老小,你們的家人,只要他們活著,每個都要接回來。”
“哪怕死去的兄弟,我也會照顧他的家眷。”
“汝子即吾子,汝妻……”
說到這裡,呂布腦海裡閃過‘杜夫人’三字,穩了穩心神:“也會有所依靠。”
“主公威武!”
張遼見狀,立即高喊。
他不是侯成那樣阿諛的人,但呂布的話說到心坎裡,必須表達敬意,所以第一個響應。
亂世之中婦孺只會浪費糧食,眾人的家眷哪裡比得上夏侯惇、樂進、曹洪等人。
呂布答應交換,足以證明他對手下的愛護。
跟著這樣的主公,他張遼死而無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