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紹有了猜忌之心,阻止高覽、顏良的兩支騎兵出發。
有文醜,就夠了。
他上當了。
這是郭嘉根據袁紹的性格,為呂布量身打造的求活之路。
若是遵照田豐的計劃,高覽、顏良都是大將,帶著五百騎兵,從北部堵截。
而文醜從南邊設防,再加上鄴城派出的步兵,足以束縛呂布的行動。
慢慢合圍,再行決戰,以多打少,並州鐵騎肯定損失慘重。
但現在南部騎兵分散,北面又沒了接應,田豐的計劃就無法完美執行。
【謀士眾多,都有私利】
【沮授、田豐足智多謀,奈何性子剛直】
……
這些都是郭嘉的評價,可謂中肯。
隨著時間推移,又過去一日,呂布帶著文醜繞圈,而其他的並州鐵騎又焚燒幾處莊子,冀州境內開始人心惶惶。
袁紹坐不住了。
他要各中山國各地城池,配合文醜,圍堵呂布。
當然,袁紹不是無腦之人,否則也不會坐擁四州之地。
他也看出田豐擔憂什麽,也防范著太行山裡的黑山軍。
臨近太行山的城池,至少保留大部分士兵,即便出來追擊,也要保證不偏離城池太遠。
隔了兩日,太行山毫無動靜。
黑山軍根本沒出來。
袁紹放心了。
接下來好消息也有了,呂布不再往北,而是朝西逃,去了常山郡。
袁紹有喜有憂。
喜則呂布不可能殺到樂成,與公孫瓚勾連,是不可能了。
憂是憂常山郡靠近太行山,呂布進入其中,就再也拿不住了。
不能放走呂布!
他現在的目標變了,一定要殺了呂布。
機會太好了。
黑山軍沒有出兵的跡象,呂布成了強弩之末。
他的那些分散的十幾股並州鐵騎,也在各地圍剿中消亡殆盡。
不能再錯過了!
冀州境內,不會再有一個張揚保護呂布了。
“不能再謹慎防守了!”
袁紹對要來勸說的沮授道:“呂布驍勇難製,必須盡早殺之。”
“主公!”
見事不可違,沮授改提了其他建議:“那就派一員大將帶騎兵策應吧。”
“良願往!”
“覽願往!”
“瓊願往!”
……
話音剛落,數名大將出列,齊齊躬身。
顏良?
高覽?
袁紹搖了搖頭。
兩人是掌握很多兵力的大將了,不能再給他們增加威望的機會了。
一個鞠義就夠頭痛了,不能再培養一個。
他最後看向淳於瓊。
淳於瓊是袁紹的好友,曾經同為西園八校尉。
就他吧!
淳於瓊資格老,而且並非冀州人,值得信任。
“仲簡!”
袁紹衝淳於瓊點點頭:“你正好要去押運糧草,順便解決掉呂布。”
順便解決呂布!
他袁紹根本沒把呂布放在眼裡,就是這麽傲嬌。
“是!”
淳於瓊點頭回應,滿臉興奮。
還是老朋友袁紹好,送這件功勞給他啊!
呂布無路可逃了。
誰去,就是誰撿便宜。
高覽、顏良主動請纓,不就是想落個殺呂布的名聲嗎?
押運糧草的士兵,至少也有五千,
其中還有騎兵兩千,分出一半,就能達成所願了。 袁紹夠意思!
淳於瓊立即點了麾下兵馬,前往常山郡。
他能當上西園八校尉,自然也是知兵之人,派麾下韓莒子、呂威璜兩名騎督,帶著五百騎兵和三千步兵,前去押運糧草。
袁紹兵圍易京,七八萬人馬所需糧食,都要從各地運來。
糧草是重中之重,淳於瓊還是分得清輕重的。
搞定運糧草的人選,他沒有理會二將臉上的哀怨,帶著一千騎兵,直奔常山郡而去。
淳於瓊壯懷豪情,呂布就慘了。
太行山遲遲沒有動靜,黑山軍不出現。
他和郭嘉的預想,無法達成。
黃邵失敗了?
呂布躲在新樂城東南的山谷中,看著面前一百三十多騎,正詢問常山郡各地的情況。
這是他們分散前,約定的見面地點。
各地消亡的並州鐵騎,都是其他人的屍體。
但就算這樣,而且呂布引走大部分敵人,還是有些弟兄無法活著歸來。
“東北是淳於瓊,他帶了五百騎兵。”
“東面是他旗下的眭元進,也帶了五百騎兵。”
“正北是文醜,他一直追著我們不放。”
“西面是靈壽城的守軍,步騎共有一千人。”
“只有南面沒有動靜,而且是我們回河內之路。”
“那裡可能是個陷阱,誘我們入伏的。”
……
“他們以為我們無計可施,但是小看了並州鐵騎。”
“一百三十騎,足以戳穿五百騎。”
“咱們不回河內,打這裡。”
……
呂布指了指輿圖上的無極城北面,斬釘截鐵道:“淳於瓊小瞧我們,我們就送他一份大禮。”
“謹遵主公號令!”
眾人齊聲回應,沒有絲毫猶豫。
並州苦寒,生活不易。
他們加入並州鐵騎,家中老小都會安置到河南尹。
河南尹土地肥沃,家人都分到了田地,未來生活不愁,早就沒了後顧之憂。
死,不怕,死得不夠轟轟烈烈,才可怕。
“可是我們的糧食不夠了。”
有親隨提議:“我看前面的趙家村有村戶,咱們去掠奪一番吧。”
“普通村戶?”
呂布問了一句,得到肯定回應,立即搖頭:“我們隻劫掠世家大族,不能禍害百姓。”
“咱們熬一熬。”
他猶豫半響道:“到了無極城,再看看情況。”
不是呂布矯情,而是不得已為之。
冀州民風悍勇,村戶都有壯丁自保。
和他們拚殺,打贏了也拿不到太多糧食,得不償失。
一旦惹急了,引來反感,不利於藏匿行蹤。
無極城北面什麽都有,只要出其不意拿下它,就能補充自身了。
呂布威望極高,眾人不再反駁,靜靜休息。
“誰?”
前面谷口監督周邊情況的親隨呼喊一聲,指著山坡上荊棘叢,滿臉怒色。
大意了!
這裡藏了人。
唰!
呂布立即彎弓搭箭,開始瞄準。
他們的行蹤雖然不怕泄露,但也不能太早散布出去。
只能殺人滅口了。
“且慢!”
荊棘叢裡站出一個昂揚男兒,手裡提著杆長槍,向呂布拱手:“溫侯是要去劫取糧草嗎?”
嗯?
呂布挑了挑眉,弓箭再次鎖定那人。
他沒有對並州鐵騎明言,此人如何猜到的?
“雲可助之!”
面對弓箭,那人毫不畏懼,語調淡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