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濟死了。
兩千西涼騎兵全部陣亡,陳宮、宋憲他們得了一千西涼馬,又是個大收獲。
城外的張繡瘋狂攻擊,丟下上千名步卒的屍體,只能飲恨而退。
“袁術!”
張繡坐在馬上,雙眼猩紅:“我與你不共戴天!”
他只能退兵。
沒了糧食,虎牢關易守難攻,就算還有七千多人馬,張繡也不敢打了。
他沒有退往來路,而是改道去向南陽郡。
李傕、郭汜是什麽樣的人,張繡太了解了。
得知叔父死掉,肯定會吞並這支軍隊。
只有南陽郡,自從袁術撤離,此地雖然歸劉表統治,但是兵馬不多,可以暫做安身之所。
“來人!”
他叫來親隨:“速速去往華陰,請賈叔來此處。”
賈叔就是賈詡。
賈詡和張濟、張繡叔侄,再加上屯兵華陰的段煨,都是武威人。
這個賈詡了不得!
當年呂布和王允殺董卓之後,這兩人掌握長安朝廷,下旨討伐董卓的軍隊。
此時董卓的女婿牛輔亦已死去,王允要清算董卓余黨。
李傕、郭汜、樊稠、張濟等人心懷不安,都打算各自逃亡。
賈詡出面阻止了他們,說:“聽聞長安城中正在商議著打算把涼州人斬盡殺絕,而諸位拋棄屬眾獨行,一個亭長就能把你們抓住。”
“不如帶領部隊向西,沿途收斂士兵,再進攻長安,為董公報仇。”
“如果能夠幸運地成功,尊奉國家的命令征服天下。如果不能成功,再逃走也不遲。”
眾人不再慌亂,按照賈詡的計策行事。
當時跟著叔父張濟的張繡,就對賈詡有了深刻的印象。
因為接下來,李傕等人遵照賈詡的計謀,散發‘王允欲洗蕩此方之人’的流言,聯絡涼州諸將,率軍晝夜兼程,奔襲長安。
及至長安城下,已聚合十余萬之眾。
後由城內叛變士兵引導涼州軍入城,與呂布展開巷戰。
呂布兵敗,僅率百余騎出逃。
李傕等人把持朝政,以賈詡為左馮翊,以其之功欲封為侯。
賈詡卻道:“這是保命的計謀,哪有什麽功勞?”
李傕等又讓賈詡為尚書仆射。
賈詡說:“尚書仆射是百官的師長,是天下的榜樣。”
“我賈詡一向沒有什麽名望,難以服人。就算我可以貪享虛榮,對國家又有什麽好處?”
……
凡此種種事跡,張繡都看在眼裡,非常佩服賈詡,以老鄉的地緣關系加以親近,久而久之稱其為賈叔。
賈詡因為計謀無雙,受李傕、郭汜忌憚,早就謀求去往華陰,歸在寧輯將軍段煨帳下。
但張繡很清楚,段煨生性多疑,對涼州兵中頗具威望的賈詡有所提防。
以前叔父張濟在,不看重賈詡,張繡沒有辦法。
現在換他做主,自然要忙不迭去請賈詡。
張繡去找賈詡時,遠在安邑的呂布,也收到了宋憲送來的消息。
張濟與袁術勾結?
他臉色陰沉,找來郭嘉。
“真有這個可能。”
郭嘉沉思半響,突然斬釘截鐵道:“主公該回太壽城坐鎮了。”
“可是這裡……”
呂布猶豫了。
他們看似去往並州,說是剿滅匈奴亂兵,其實一直有關注著安邑。
現在悄悄往河南尹輸送了兩千並州鐵騎,
已經是糧食、馬匹能供應的極限了。 而安邑這邊,漢帝劉協有了韓猛、徐晃這兩個羽林軍中郎將,與白波軍、董承爭奪話語權,也到了白熱化的地步。
如何在他們衝突中獲取利益,是個如履薄冰的麻煩事。
呵!
郭嘉偷樂。
他這位主公對漢帝失望不假,但依舊念著舊日的情分。
現在快要圖窮匕見了,他的一念之差,很可能會導致己方未竟全功。
惡名惡行,就讓嘉來做,主公正好遠離是非。
他打算嚇唬嚇唬呂布。
“主公!”
郭嘉面色凝重:“袁術就是個小心眼兒,肯定想借河南尹夏收來報復。我看他不止跟張濟勾結,很可能也聯系了李傕、郭汜。”
“河南尹有兩千備用的並州鐵騎,公台也能幫主公解憂。但那些世家大族可不是好相與的,沒有您坐鎮,人心難免浮動。”
“快要夏收了,糧食至關重要,我們不能掉以輕心。”
……
“仲康的陌刀營留在此處,已經沒什麽大用。”
“主公帶著他們回去,這裡有子龍,我的安全肯定沒問題。”
……
“好吧!”
呂布無奈點頭。
陳留、濟陰兩郡以及河南尹,才是他的根基。
這些日子並州來回奔波,雖然得到那些世家大族支持,但也僅限於糧草供應。
他們指望他剿滅匈奴亂兵,卻也防著他壯大。
眼看河南尹的屯田就要結束,此刻也的確該護著大本營。
孰輕孰重,他也拎得清。
“奉孝,你……”
呂布想要郭嘉手段溫和一點兒,轉念一想,什麽都沒說。
他在,可以冒險,這是他選的。
他走了,郭嘉做主導,必定是眾矢之的。
要郭嘉手段溫和,敵人就可能肆無忌憚,郭嘉的安全就無法得到保障。
無論漢帝也好,又或者其他人,和郭嘉相比,都沒那麽重要。
“小心!”
千言萬語化作一句話,他拍拍郭嘉的肩膀:“現在去見漢帝,下午就啟程。”
覺察到呂布的心路歷程變化,郭嘉非常欣慰。
他沒找錯主公。
呂布把他的安危放到最前面,值得他傾盡所有輔佐。
“要找個借口。”
郭嘉輕挑眉毛,提醒呂布:“否則無法向漢帝交待。”
“哦, 對了!”
他笑得詭異:“曹操和劉備打得激烈,就以調停的名義回去。”
“正好也幫主公拿下兗州牧的職位,這樣咱們就比曹操名正言順了。”
……
他說得沒錯。
兗州牧的正式任命,到現在漢帝都沒有確定。
曹操派了人請封,呂布自然也當仁不讓,雙方都在搶這個位置。
是時候逼漢帝一把了!
呂布點了點頭,立即進安邑城見漢帝。
他主打的就是耿直武將人設,見了漢帝劉協,直接提出要求:“劉使君派人來安邑,請陛下阻止曹操進犯徐州。”
“陛下也曾發令,要他們止乾戈。”
“但曹操不聽號令,是對陛下不尊,我想要回太壽城,替陛下調停他們兩家。”
……
嗯?!
漢帝劉協愣了愣,很快就暗暗點頭。
他瞥下身側的楊彪,心道太尉又料錯了。
都說呂布留在安邑,想圖謀白波軍,控制自己。
現在安邑暗鬥到了關鍵時刻,他卻要離開此地,而且念著替朕增加威名。
天下若人人如溫侯,何愁漢室不興啊!
“好!”
漢帝當即表態:“溫侯忠義無雙,當得起兗州牧的重任。”
“另外封曹操青州刺史,劉備為徐州刺史。”
“兩家各有封地,就不要再鬧事了。”
……
呵!
呂布暗自冷笑。
不愧是漢帝國繼承者,漢帝劉協別的不行,製衡和借刀殺人很有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