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果然在這裡。”
邊學文聽到有人發出一聲驚呼,既感到痛苦,又感到橫亙在心中的一塊大石頭終於落地。
“是聶潛嗎?”
“是聶潛。”
白馬睿立馬提著箱子跑過去,邊學文卻呆立在原地。
“師傅。我們要過去嗎?”
灌晨本想過去查看情況,但一扭頭就看到邊學文在發呆。他有些詫異,之前不管遇到什麽樣的案子,邊學文從未如此遲疑過。
“師傅。”
“哦,我們過去。”
邊學文回過神來,邁開腳步往一棟破舊的小樓走去。
“師傅,今天的狀況很不對啊。”
灌晨跟在邊學文身後,走進了小樓。
昨天,灌晨發現網站上的照片後,通知泉組長。照片打印出來後,刑警隊的警員們經過一整夜的仔細觀察和分析,發現聶潛的鞋底有一小片菊花,整個目山區只有西郊的淺水台有菊花。
於是,刑警隊立即全員出動前往淺水台,經過一番尋找後,在淺水台的一個叫小栗村的廢村找到了聶潛的屍體。
“哐當、哐當。”
一具腐爛乾癟的屍體正吊在小樓陽台的欄杆上,看著眼前的屍體邊學文的身體止不住的發抖,說不清是憤怒還是恐懼?
“老邊、老邊。”
“哦。”
白馬睿叫了邊學文好幾聲,邊學文才反應過來。白馬睿擔憂的說:“老邊,你還好吧?”
“我沒事,那個把屍體放下來吧。”邊學文故作鎮定的說。
“老邊,你就別強撐著了。”白馬睿歎息道:“我知道你心裡不好受,聶潛是你最得意的徒弟,你要是難受的話就哭出來吧。”
“說什麽呢?”邊學文沒好氣的瞪了白馬睿一眼,“我沒那麽脆弱。小遠、小灌,你們倆去把屍體從欄杆上弄下來。”
“是。”
遠力民和灌晨立即上前拉住吊著屍體的繩索,先將屍體拖進陽台,然後再解開系在屍體脖頸上的繩索。
“這屍體都風幹了。”
灌晨看到屍體已經完全變成了黑色,這具屍體就是聶潛?
望著屍體臉上兩個深邃的黑洞,灌晨心中頓時產生了一種說不出的悲涼和喜悅。他的眼前突然出現了一個消瘦高大的人影,人影正咧開嘴對著他笑。
“你被掛在這裡這麽久,應該很難受吧?”灌晨喃喃自語道。
“你在說什麽?”遠力民似乎察覺到了灌晨的異常,抬頭直視灌晨。
“沒什麽,我是說這屍體被吊在陽台上這麽久了,保存得還挺不錯。”
灌晨乾笑兩聲和遠力民一起把屍體拖進房間。
“他的口袋裡好像有東西。”
邊學文突然上前將手伸進身體屍體的褲子裡,從褲子裡拿出了一隻手機。
“這裡居然還有部手機!”
灌晨驚詫萬分地看著邊學文手中的手機,邊學文立即叫道:“岩冰,過來看看這個手機還能不能用。”
岩冰迅速跑到邊學文身前,接過手機仔細端詳一番後說:“這個手機還能用,沒壞。”
“馬上想辦法讓手機開機。”
邊學文抑製不住內心的激動,他期望聶潛能在手機裡留下關於凶手的信息。雖然他知道這種期望十分渺茫,但他不願意放棄。
“好。”
岩冰轉身拿著手機跑下了樓,白馬睿壓低聲音對邊學文說:“老邊,
你是不是特別希望能從手機裡找到關於凶手的線索?我勸你別抱太大希望。” “就算是只有1%的希望,我們也不能放過。”
邊學文說完扭頭看向地上的屍體,“你與其關心這個,不如先關心一下屍體。”
“好、好,我不跟你爭。”
看到邊學文一副不死不休的樣子,白馬睿沒好氣的蹲下身子檢查屍體。
“白馬法醫,屍體是不是死後不久就被吊在這裡了?”灌晨好奇的問。
“應該是吧。”白馬睿摸了摸屍體的胸腔和臉部,“大概是被凶手勒死之後吊在陽台這裡的。”
灌晨轉頭看向剛剛懸掛著屍體的陽台欄杆,突然他看到兩個人影突兀的出現在自己面前。
兩個人一前一後、一高一矮,前後腳走進陽台。
“今天的陽光很不錯啊。”
“是啊,最近老是下雨,難得有這麽晴朗的天氣。”
兩個人影站在陽台上對話,忽然高個人影趁矮個人影不住意勒住了他的脖子。
“不要怕,很快就結束了。”
“哢嚓。”
伴隨著一陣清脆的骨骼碎裂聲,灌晨看到矮個人影的脖子被高個人影給扭斷了。
“乾脆利落。”
本以為雙方會大戰三百回合,沒想到高個人影一招製敵。在扭斷了矮個人的脖子後,高個人影拿出了一節類似麻繩的東西,把矮個人影吊在了陽台的欄杆上。
“知道你為什麽死嗎?因為你完全猜錯了。你以為我是那種只知道殺人的瘋子嗎?你太自以為是了。”
高個人影做完這一切後長舒了一口氣,並對著矮個人影說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話。灌晨死死的盯著高個人影,這時高個人影突然扭頭看向了灌晨。
“小灌。”
“啊。”
灌晨回過神來,發現一隻溫暖的手搭在了自己的手臂上,一轉頭看見了一張熟悉的臉。
“你臉怎麽白成這樣?生病了?”於圍關切的問。
“沒有,我沒事。謝謝於哥關心。”
灌晨這才發覺自己的手心裡滿是汗水,剛才發生的一切實在是太過真實了,自己怎麽又產生幻覺了?
“可我看你的狀態好像不太好啊。”
“我真沒事,就是有點累了。”
灌晨摸了摸頭,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
“你是不是被屍體嚇到了?說出來沒關系的。”
於圍打趣的說:“我剛進刑警隊的時候,也曾經被屍體嚇到。不單單是被嚇得臉發白,還被嚇得尿了褲子。”
“是嗎?”
灌晨沒想到於圍居然會自爆醜事,笑著說:“我第一次見到屍體的時候也好不到那裡去,直接就被嚇暈了。對了,於哥你在拍什麽呀?”
“哦,就是隨便拍下風景。”
於圍放下照相機,“灌晨你覺得凶手是什麽樣的人呢?”
“於哥你怎麽突然問這個?”灌晨好奇的問。
“白馬、老邊你們找到屍體了?”
這是刑警大隊隊長印閑走了過來,一看到屍體,印閑的臉色就變得非常難看。
“印隊,我們在陽台上發現了聶潛的屍體。”白馬睿趕緊說道。
印閑鐵青著臉說:“一具屍體就這麽被吊在陽台的欄杆上,這是因為我們極大挑釁。老邊,你有什麽發現?”
“我在聶潛的身上找到了一隻手機,剛才已經叫岩冰拿去看看能不能找到線索。”
面對印閑,剛剛還信心十足的邊學文頓時變得有些局促不安。
“手機?”印閑聞言臉色變得更難看了,“我要的是凶手的指紋、腳印或者毛發,難道你們這麽多人什麽都沒找到?”
“沒有。”
一瞬間,陽台上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你們真是,我就不信這個凶手能一點都不留。”印閑氣惱的說:“老邊,你也是個老刑偵了,不用我教你怎麽調查吧?”
“這個我知道。”
邊學文歎了口氣,“隊長,我們的老朋友是個難纏的家夥,否則我們就抓住他。我覺得還是從這個村子的其他地方找找看,也許能找到他留下的一些痕跡。”
“這個我早就叫人去做了。 ”印閑不滿的說:“老邊你就隻想到這個,難道我們得把這淺水台周圍幾百米都翻個遍嗎?”
邊學文悵然說:“雖然不願意承認,不過現在恐怕也只能這樣了。就算這是個笨辦法,也總比沒辦法要強。”
“哼,你們就只會用這些笨辦法?”印閑突然壓低聲音說:“老邊,你就真的沒有其他辦法了?”
“真的沒有了。”邊學文肯定的說。
“隊長,我們那邊有發現。”
花振氣喘籲籲的從樓下跑上來,“隊長,我們在村西邊的一棟房子發現了一具女屍。”
“什麽?”
聽到這句話,印閑和邊學文皆是一驚。
“村子裡還有其他屍體?快帶我過去。”
“是。”
印閑和邊學文立即慌忙跟著花振下樓,陽台上的警員也大都跟著二人離開陽台。灌晨也想跟過去,但剛邁出一步就被於圍叫住。
“小灌,你也要過去嗎?”
“是啊。”
灌晨不明白於圍為什麽叫住自己,於圍卻說:“你還是先留下來幫白馬法醫檢查屍體好了,不然白馬法醫一個人可應付不過來。而且你不看看這裡的風景嗎?”
“風景?”
灌晨一頭霧水地看著於圍和白馬睿,他突然覺得面前的兩人十分古怪。
“不用了,小灌你還是跟著老邊去那邊吧。”
白馬睿起身眼神古怪的看了灌晨一眼。
“哦,那我走了。”
灌晨疑惑的轉身離開了陽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