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年01月03日,早8點,陳時新準時來到會議室。
此時,會議室內,長長的圓桌兩側已經坐滿了人。
其中,坐在左側的是政務系顧問,按座次依次是首席政務顧問——顧平章;司法顧問——孟懷仁;外交顧問——余成綺;公共安全顧問——閆正君;公共事務顧問——房辛夷;文化教育顧問——程立雪;農業顧問——林豐年;工業顧問——徐鍾靈;商業顧問——何同光;科學與工程技術顧問——沈嵩雲。
與之相對便是軍事系顧問,按座次依次是首席軍事(戰略)顧問——陸鳴野;陸軍顧問——趙世傑、梁含英;空軍顧問——高雲程、盧有聞;海軍顧問——張致遠、楊尚華。
此外還有負責主持會議的經濟顧問——秦方儀。
陳時新和眾位顧問寒暄了一番,而後對秦方儀說道:“開始吧。”
“是。”
在座的都是老熟人,相互之間都非常熟悉,也清楚會議流程,因而秦方儀也沒有廢話。
“豐年,還是你先來。”
“是。”
林豐年一身樸素的衣裝,兩鬢斑白,看面相似乎有五十歲,可實際只有三十歲。
國以民為本,民以食為天。
農業在《戰爭模擬器》中直接關系到人口增長速度,而“人”又是《戰爭模擬器》的核心遊戲要素,打仗需要人、生產需要人、科研需要人,遊戲中的每一個環節都需要“人”的參與。
“據粗略統計。”林豐年翻開手中的筆記本,開門見山道:“建元市現有人口12.6萬余人,下轄北港鎮、南港鎮、桉葉村等32個村鎮。”
“建元”即陳時新當前所擁有城市的名字。
一般而言,玩家初始城市的人口,最高不會超過15萬人,最低不會低於5萬人,具體視所處位置的自然條件而定。
“其中,農業人口約9.45萬人,現有耕地8.8萬余畝,人均耕地面積約0.7畝。”
“主要糧食作物有飯蕉、小米、木薯、玉米、高粱、水稻等;主要經濟作物有咖啡、棉花、煙草、茶葉、甘蔗、棕櫚等。”
“其中,棕櫚為本地特色經濟作物。”
林豐年翻了一頁繼續說道:“本地氣候條件優良,橫跨赤道,屬熱帶草原性氣候區,畜牧業基礎雄厚,且光照充足,同時因地勢較高,氣溫相對溫和,年平均氣溫在22攝氏度左右。”
“分乾濕兩季,年平均降水量在1000~1500毫米,降水充足,全年可種植兩到三輪農作物。”
“不過,本地的地質條件不佳,受季風影響,極易發生暴雨、洪澇災害,極大地限制了本地農業發展。”
“農業生產模式落後,依舊停留在靠天吃飯的階段,經營規模小且分散、生產力水平低、抗風險能力差。”
“針對以上問題,我的建議是,一,修建水利工程;二,組建“農業協同聯盟”,對農業經營、生產技術、生活和生產資料進行統一指導與管理;三,以村為單位推廣“集約化農場”。”
“同意。”
陳時新沒有任何猶豫便同意了林豐年的建議。在場18位顧問中除秦方儀外,就屬林豐年跟隨他時間最長,因此他非常信任對方。
“到你了,鍾靈。”
徐鍾靈一位身形纖細、面容秀麗的女生,年紀不大,看上去柔柔弱弱的。
順帶一提這是她第一次以顧問的身份參加顧問團集體會議,
在此之前,也就是上一局遊戲中她只是一名“普通”的NPC。 天生自帶“7標簽”,極其少見,因此被陳時新直接引為顧問,加以重點培養。
“先生好,各位好。”徐鍾靈看上去有些緊張,但很快就調整了過來。
“昨天,我分別從產業門類、工廠數量以及資源分布三個方向調查了建元市的工業現狀。”
“總體來看,得益於優良的自然地理條件,本地的輕工業基礎十分雄厚,涵蓋食品、製糖、油脂、飲料、煙草、紡織、服裝、皮革、製鞋、木材、造紙、印刷、建材、家具、玻璃、陶瓷等二十余個行業部門。”
“其中,尤以飲料行業最為突出,包含有5家啤酒廠及1家茶葉深加工廠。”
陳時新聞言眉頭微挑,心說一個人口不到13萬人的城市居然能有5家酒廠,這怕不是人均酒鬼的節奏。
“但與此同時,受製於地形,本地的礦產資源極度匱乏,目前我們只找到泥煤、矽石沙、沉積石灰、黏土、石膏、鹽等少數幾種非金屬礦產。”
“這導致本地的重、化工業基礎極其薄弱,除我們自有的重化工業部門外,本地能勉強算得上重化工業的廠家,僅有1家,1家水,水泥廠。”
講到這裡徐鍾靈偷偷地側過頭看了一眼陳時新,只見陳時新滿面愁容,一隻手不斷地揉搓著眉心。
聽到沒了聲音,陳時新抬起頭看向徐鍾靈:“講完了嗎?”
“沒,沒有。”
“繼續。”
“是。”徐鍾靈當即回過頭:“同,同樣,受製於資源狀況,我們自有的工業部門,也面臨著原材料短缺的問題,除電廠可以用泥煤代替煤炭繼續維持外,其他工廠包括兵工廠在內可預見的都會陷入停產。”
“鑒於上述情況,我的建議是組建礦產勘探隊,向外尋找新的資源點。”
徐鍾靈緩了口氣繼續說道:“我查閱過資料,我們目前所處的DF高原正位於板塊交界地帶,地質活動強烈。”
“早期在上升流的作用下,地殼擠壓抬升形成了高原,同時又因上升流向兩側相反方向的分散作用致使地殼脆弱部分張裂、斷陷,進而形成了兩條裂谷帶,即大裂谷西支和大裂谷東支。”
“如此也就導致此地的礦產資源分布,呈現出一種“兩側多,中間少”的狀況,即越靠近裂谷帶資源越集中。”
“具體可分為,由艾伯特湖、愛德華湖、坦噶尼喀湖等湖泊所組成的西部地塹資源帶,和由埃爾貢山、艾利傑諾山、莫羅托山等山脈所組成的中部高地資源帶。”
“這之中距離我們最近的便是埃爾貢山,大致位於我們東南方向,其附近蘊藏著……”
“好了。”陳時新抬手打斷了徐鍾靈的發言:“具體就不用介紹了,我已經知道了。簡而言之,你的意思是將發展重點放在南面,是吧。”
“是的。”
陳時新不由得看了一眼陸鳴野,隨後說道:“你先下去吧,這個問題稍後再聊。”
“好,好的。”徐鍾靈也沒多想。
陳時新目光看向秦方儀,示意其會議繼續。
“同光,到你了。”
何同光應聲走上前台,白淨的面龐上帶著滿滿的笑意,而後從口袋裡掏出兩節木枝。
這一幕引得所有人一頭霧水。
“大家請看。”
此時,何同光的樣子與前兩位比起來一點也不像個顧問,倒像是個產品推銷員。
“這是昨天我無意中發現的兩種植物。”何同光舉著兩節木枝在空中轉了一圈,轉到陳時新面前時還特意停了一下。
陳時新仔細觀察了一番,並沒有認出是什麽東西。
“在座各位有認識的嗎?”
這時,剛剛坐下去的徐鍾靈猛地站了起來:“桉葉藤!”
何同光一聽,心中不禁讚歎“好快的反應”。
“正確。”
陳時新聞言不由得摸了摸鼻子,只見其小聲對秦方儀問道:“桉葉藤是什麽?”
秦方儀附耳答道:“桉葉藤,又名橡膠紫茉莉,也叫橡膠藤。”
聽到“橡膠”二字,陳時新瞬間就懂了。
“這東西您是在哪裡發現的?”徐鍾靈激動地問道。
“就在桉葉村。”
徐鍾靈一愣,不禁暗罵自己是個笨蛋,她昨天就是在桉葉村吃的午飯,桉葉村/桉葉藤,這麽明顯的聯系她怎麽就沒注意到呢。
見徐鍾靈沒了聲音,何同光晃了晃右手又問道:“那這個有認識的嗎?”
“這個應該是金合歡。”回答問題的是林豐年,作為一名農業顧問,他也算是半個植物學家了。
聽到“金合歡”三個字,房辛夷忽地站起身,只見其神色凝重地對何同光問道:“你是怎麽找到金合歡的?”
“那說來就話長了……”何同光忽得頓了一下,眼神不由地瞄向秦方儀。
秦方儀深知何同光是個話癆,本想打斷這家夥,但被陳時新給攔了下來。
如此一來,何同光便也就沒了顧慮:“昨天我在統計本地商鋪時,無意間路過一家藥店,正巧碰到一名男子急急慌慌抱著一個孩子跑了進去。”
“出於好奇我就湊上去看了一眼,原是這名男子的女兒不小心被毒蛇給咬了,具體是什麽蛇我沒聽清楚,不過我注意到藥店老板對於處理蛇毒非常熟稔,不僅手法老練,並且連藥都是備好的。”
“待男子走後,我就湊上去問了一嘴,老板也是個熱心人,非常耐心地給我解釋了緣由。”
“原來因為地處熱帶且臨近湖泊的緣故,本地環境異常潮濕,這就導致本地蛇的數量和種類格外地多,如此也就導致本地人被蛇咬傷的概率非常之高。”
“有多高呢,用老板的話說,基本上每五個人裡就有一個人被蛇咬過。”
“相應的本地醫生對於治療蛇傷、蛇毒的水平也非常之高。”
“那麽問題來了,他們是用什麽來治療蛇毒的呢?”
“……”
根本沒人搭理何同光。
何同光心態極好,即便沒人理他,臉上依舊保持著笑意:“對,就是我手裡拿的這個——金合歡。”
“金合歡這種植物不僅長得漂亮,具有非常高的觀賞價值,同時也是一種醫用價值非常高的藥材,具有抗菌消炎、消腫止痛的作用,既可用於治療風濕等疾病,也可用於治療外傷,亦可用於治療蛇毒。”
“最關鍵的是,它可以被用於治療瘧疾!”
瘧疾!
聽到這兩個字,包括陳時新在內,所有人的臉色都變得非常難看——當前,他們正處於熱帶地區,正是瘧疾、登革熱等蟲媒傳染病高發地區。
提起“傳染病”,就不得不提起《戰爭模擬器》一個被玩家所詬病的設定——科技樹中禁掉了“核武器”,但沒有禁掉生化武器。
對此設計師給出的解釋是,禁掉核武器,並不會對遊戲本身產生什麽影響,玩家依舊可以使用核技術,只是不能武器化。
而“病毒和細菌”卻不一樣,它們和人類一樣是一種生物,所謂的生物武器本質上講並不是人類製造出來的,其本身就存在於這顆星球之上,並早已和這顆星球的生態系統融為了一體。
而“化學武器”,在製成武器之前都是重要的化工原料,禁掉化學武器,就等於禁掉了整個工業體系。
事實上,設計師並不是沒有嘗試過禁掉生化武器,可無論用什麽方法,總有漏洞可鑽,關鍵是這漏洞還沒辦法補,一補就會導致系統崩潰。
除非他們放棄“擬真”這一基本設計原則,但這顯然不可能,畢竟遊戲都已經上線了,真金白銀也已經砸進去了。
這個時候說放棄對公司來說無異於自殺。
迫於無奈設計師選擇了擺爛。
鑒於這種情況,被生化戰搞得痛不欲生的玩家們,只能另想辦法。
由此催生出了《禁止使用生物化學武器公約》。
該公約總結起來可概括為一句話——使用生物化學武器者人人得而誅之!
需要特別說明的是,該公約是由玩家自發提出來的,遊戲設計師有說過將該公約加入遊戲默認設定,但不知何種原因又放棄了。
因而該公約在遊戲中不具備任何約束力,但卻有著很大的威懾力!
有數據表明,自該公約提出以來,生化武器的使用及頻率有明顯下降趨勢。
不過,始終沒有完全杜絕,畢竟林子大了什麽鳥都有。
每局遊戲還是會碰到那麽一兩個自以為是、敢冒天下之大不韙的白癡。
一兩個看上去不多,可架不住病毒這玩意自身會傳染,往往就是這一兩個人搞得所有人都不得安寧。
這也是為何陳時新等人在聽到“瘧疾”二字時,反應就像踩了屎一樣難受。
沒辦法實在是被搞怕了。
“對不起,先生,這是我的失職!”房辛夷滿面羞愧地對陳時新說道。
作為一名主管醫療衛生的公共事務顧問,漏掉如此關鍵的一個信息,確實說不過去。
陳時新擺了擺手,他並沒有怪罪房辛夷,因為他很清楚公共事務所涉及的領域不僅多而且雜,包括但不限於醫療、衛生、環境、學校、住房、道路、運輸、電力、飲水、物質保障、應急救援、市民生活等。
要在一天時間內將這些內容全部摸清楚,想想就知道不可能,能摸個大概就不錯了,會漏掉一些信息也是正常的。
“你先坐下吧。同光繼續。”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