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再跟您說一遍,您隨時可以來查看遺囑,來不來是您的自由,您就是不來我們也會執行程序的。”
陳桂芝就在鄰桌,她開著免提,周圍的人聽的很清楚。
“什麽遺囑?按照法律程序我是第一繼承人!”陳桂芝嘶吼起來,脖子上的青筋纖毫畢現。
“如果沒有公正遺囑,您確實是第一繼承人,可是您的姐姐在公證處立了遺囑,並且寫明了您所繼承的遺產就只有您欠她的債務,共計三萬五千元。”
電話那頭的人很有耐心,聽起來也沒有任何急躁和不耐。
“我不相信!我要告你們!我要告…”陳桂芝臉色漲紅,最後一句呼吸急促沒有喊出來,她猛地坐到了座位上,大口喘著氣。
“就這樣吧,陳女士,我們已經給您重複了三遍了,您要是想了解更多詳細信息就請來公證處吧。”
公務員真是不容易,被吼成這樣也得心平氣和地聽完再掛斷。
“消消氣,老陳,你不如去公證處看看遺囑,看看這遺囑上到底寫了什麽。”一旁的親戚拍著陳桂芝的背勸道。
“我不去,他們是騙子,到時候再騙我簽點什麽東西。”陳桂芝的呼吸依然粗重,她的眼睛紅紅的,滴溜亂轉,不知在盤算些什麽。
“陳姐,我們都聽的清楚,人家公證處也沒說什麽不好的話,就是讓你有空去看看遺囑,萬一遺囑上的繼承人是花言巧語把桂英騙去的呢,她去看的時候你沒有去,你不就不知道她是誰了嗎?”另一個坐在陳桂芝對面的親戚分析道,她可是還指望著陳桂芝借給她一些錢的。
“對啊,陳姐,找到人才能把錢要回來。”鄰桌有人煽風點火,想看陳桂芝的熱鬧。
“我看也不用去了,公正遺囑的法律效力最高,你不用還債了也挺好的。三萬五千也不少了。”有人看似理性分析,實則心裡正幸災樂禍呢,他最看不慣陳桂芝這種眼裡只有錢的。
陳桂芝一時拿不定主意,聽到這句不用還債所有的火氣都冒了出來,老娘本來就沒打算還。
她剛站起來,想罵上幾句那個理中客,就聽見一句比自己聲音還響的聲音:“太猖狂了!詐騙的實在太猖狂了!”
她一轉頭,就看見一個俊俏的小夥子義憤填膺地對著自己說著話,正是夏葵旁邊的宋進。
“你發什麽神經啊?”夏葵一邊用手在桌子下扯著宋進的衣服,一邊捂著嘴小聲問著。
她看熱鬧看的正開心,不想宋進嗷的一嗓子就站了起來,嚇了她一跳。
“桂芝姐,我覺得您應該去公證處看看,如果是假的,咱們就可以當面戳穿他。如果是真的,他們應該也接到了電話,說不定現在已經趕到了。”
“您要是覺得一個人去不保險,我們這些在座的親戚朋友都可以陪著您去,這麽些親朋好友您還怕說不過他們。”
宋進轉轉頭,眼睛掃了掃這一圈人,就坐了下去。
陳桂芝看明白了,這小夥子是看著現在人多,讓自己帶著這些人一起去能看個明白。
“咳,這小兄弟說的對。”陳桂芝清了清嗓子,臉色也變得和緩下來,無理取鬧嘛,是她的拿手好戲。
帶著這麽多人鬧,更是她最擅長的。
“大家慢慢吃,吃完能陪著我去公證處講理的就跟著我的車,家裡有事的就恕妹妹我不能恭送了。”
陳桂芝話音一落,有不少人面露難色,有不少人嘴角帶笑,
也有不少人不置可否。 不過大家都很有眼色,那小夥子都說了另一個人可能都到了現場了,怎麽還能吃的下去。
“服務員,打包。”打包的聲音此起彼伏,這可是五星級的剩菜,走之前就算吃不了也得兜著走。
“你打的什麽主意?”夏葵打包完桌上的剩菜和宋進走在出酒店的走廊上,她有些看不明白這個人了。
“你不是看的高興嗎,我給你助助興。”宋進只能找一個理由搪塞過去,他總不能說是想弄明白陳姐遺囑上究竟寫了些什麽吧。
“真的?”夏葵有些狐疑,她覺得這個理由有點牽強,裡面肯定有事,“你偷偷喝酒了,發燒了?”
說著,夏葵把手放到了宋進頭上摸了摸,“也不燙啊。”
“我就在你旁邊,喝沒喝你還不知道啊?我就是想看看那遺囑上有沒有我,我不是和陳姐一個單位嗎?萬一人家看這小夥子挺不錯的,給他留點錢呢?”
“你可拉倒吧,臉皮怎那麽厚呢。”夏葵又捏了捏宋進的臉,“剛才就應該讓你多凍一會兒。 ”
“你知道公證處在哪嗎?”宋進順勢轉移話題,夏葵也沒多想。
“不知道。我知道那玩意兒幹啥呀?”
“你不是公務員嗎?我尋思你對咱們市這些公家機構應該挺熟的。”
“你還在療養院呢,你和那裡的老人都熟啊,你知道幾個人的名啊?”這問題就像外國人問你不是中國人嗎,你不會武功嗎一樣。答案是不會。
一群人浩浩蕩蕩出了飯店,那氣勢不像參加白事,像是要去打群架。
不過好在公證處離的不近,一路上冷靜下來的人不少,有不少人不是車拋錨了就是油不夠了,管他是真是假,等到地方了,算上宋進也就還有十多個人。
公證處地方不大,不過業務還挺忙,前面排了三四個人在辦公室外邊。宋進看了一下表,辦一個人的業務最快也得二十多分鍾。
本來氣勢洶洶的陳桂芝在等了一個鍾頭之後也有些蔫了。
“這公證處辦事效率怎麽這麽慢呢?”陳桂芝抱怨道。
“這還算快的了。”前邊的小夥子等的也很是無聊,轉過頭跟陳桂芝聊了起來,“剛才前邊有個老頭辦了一個多鍾頭,磨磨唧唧的不知道幹啥呢。”
老頭?別是陳桂英的相好來看遺囑的吧?!通知他通知的這麽早嗎?公證處肯定收他錢了。陳桂芝聽了開始胡思亂想。
“那老頭是來看遺囑的嗎?”陳桂芝連忙問出了口。
“好像不是。”年輕人笑了笑,“好像是來立遺囑的,說話說不清楚。”
“不過我們是來看遺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