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進,你到底是來幹什麽的?”回去的路上,夏葵臉色嚴肅,她可不信宋進就是來看熱鬧的。
“來確認一件事。”宋進老實說了出來。
“什麽事你要這麽大費周章?”夏葵把車停到了路邊,她覺得這不會是小事。
宋進看了看夏葵,他有兩個選擇,說實話或者說謊。
不過謊言會被識破,不然夏葵也不會停下車追問。說實話也許關系會結束,說謊話一定走不遠。
“故事比較長,你想聽故事,還是想讓我長話短說?”
“說故事吧,我怕你總結不好,詞不達意。”夏葵解開安全帶,離開了駕駛座,坐到了後座上。
故事也沒有夏葵想象的長,說實話宋進講的也很無聊,就像流水帳一樣。
“你是不是傻子?”夏葵看著這個多疑又真誠的男孩,她真不知道宋進是聰明還是笨。
“陳姐肯定不會在遺囑裡寫她犯罪的證據啊,她要是去世後就準備把遺產充公,何必這麽拚命賺這個錢。”
“我怎麽會知道她的想法?所有我們能想出來的可能,都是依照自己的邏輯推測出來的。我可不想冒險。”
“可是就算遺囑上寫了她錢款的來歷,那也只有陳桂芝和另一個男生能看到,我可不會覺得他們會放棄遺產。退一萬步講,就算有人報了警,我也不覺得能調查什麽有用的證據。”
“這並不是殺人放火得來的錢,我覺得大多數人用起來都不會有什麽心理負擔。”
大概是怕宋進誤會,夏葵補充道,“我不是讓你留下,只是給你一個一般人的看法,選擇權在你。”
“不過你確實該擔心,你手裡握著殺人犯的把柄,雖然不足以扳倒那個人,可這樣多疑狠辣唯利是圖的人,說不定會做出什麽出格的事。”
她握住宋進的手,輕輕摩挲著,“你也不用太害怕,他已經把你的手機放到了事故現場,為的就是讓你投鼠忌器。”
“我不害怕,真的。我只是不知道該怎麽辦了。”宋進說著不自覺流下了淚,他還是害怕的,是自己的不小心導致了悲劇的發生,他的心怎麽能置身事外呢。
“你不要自責,沒有人能顧全所有事,你的本意只是幫助別人。不過是被有心人利用了。”
夏葵用手帕擦了擦他眼角的淚水,正對著宋進拉著他的手,直視著他的眼睛。
“你是故意給他們看的嗎?”
“不是。可是…”宋進哽咽著,所有的委屈都化作淚水,湧出了眼眶,湧進了喉嚨。
“你只是想兌現自己的諾言,想幫助一個需要幫助的人。”
“沒有人能預測未來,不要拿結果去否定過程。醫生救了一個人,這個人後來成為了殺人犯,我們應該去責怪醫生嗎?”
宋進看著夏葵,擦了擦模糊的眼睛,“謝謝你。謝謝。”這壓力已使他要崩潰,他卻不能對家人訴說。
“謝謝你能這麽信任我。”夏葵笑了笑,“你現在笑的比哭難看多了。我家的小侄子老是這麽哭。”
宋進臉上一紅,趕緊從加油站贈的紙巾袋子裡扯出幾張紙巾擦了擦。
“現在你不用攢錢了,想好該怎麽幹了嗎?”
“我準備先在咱們市的腫瘤醫院旁邊租個房子,然後在網上招人。”
“完了?”這計劃也太簡單了,夏葵忍不住瞪了一眼宋進。
“完了。”
“招什麽人啊?”
“招老人和在醫院裡的醫生有親戚的人。
”宋進故意不一次性說完,就等夏葵問。 “說話一次性說完,別跟尿不盡一樣。”夏葵氣的擰了一下宋進的胳膊,“招老人幹什麽?”
“你想啊,需要臨終關懷的人一般都是老人。”
“不對,需要臨終關懷的是身患絕症、疾病末期、即將面臨死亡、需要精神安慰和護理的患者,以及他們的家屬、朋友和照顧者。”
宋進剛說一句,夏葵就打斷了他的話。你不是喜歡說一句藏一句嗎,我就讓你說一句停一句。
“剛從網上搜的啊?”宋進瞪了瞪抱著手機讀的夏葵,不知道聽完整段題目,才能答題嗎。
“我知道其他年齡段也有大把身患絕症的病人,可我不是剛開店,沒有能力對這些人進行關懷嗎。”
宋進頓了頓,看著夏葵,可她沒有像剛才一樣提問,他只能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
“臨終關懷需要的是控制患者的痛苦和不適症狀,提高生命質量,幫助患者舒適、安詳、有尊嚴地離世,最終達到逝者安詳,生者安寧,觀者安順的目的。”
“背的挺熟。”夏葵看的仔細,網上有這一段。
“總之就是醫院采取保守療法,然後其他人給患者身體、心理上的滿足,讓這個人走的有尊嚴、過的有質量。”
“除了老人身患絕症之外, 其他方面和我在療養院乾的其實是一模一樣。這個模式我熟悉,所以做起來自然得心應手。”
“這是我把服務對象定位在老年人身上的第一個理由。”
“第二…”
“你先等等,我問的是為什麽招老人,你答的是為什麽關懷的對象是老人。”
“因為關懷的對象是老人,所以要招老人啊,感同身受就要找有相同感受的,而不是有同理心、同情心的年輕人,同齡人說起話來更容易溝通你懂吧?”
“懂了,你繼續說。”
“第二,因為老人要的工資低,不用交保險,可選擇的人也多。”宋進說完,都覺得自己可以當個大老板了,這心黑的可以了。
“我現在明白你為什麽那麽擔心了,就你這心思,說你沒參與我都不信。”
夏葵毫不客氣地在宋進傷口上撒了一把鹽。
“第三,在沒有客人的時候我們可以讓這些老人裝成客人,充一下門面,順便鍛煉一下他們的演技。”
“演技?”
“照顧臨終病人當然需要演技了,不管你懂不懂他們想要的,都要裝出懂的表情神態,這可需要高超的演技。”
“就不能招有同情心、同理心的嗎?”夏葵懶得翻白眼了,宋進腦子不正常,不能以正常人的思維揣測。
“可以,但是這些病人來自各行各業,總有你不了解、不熟悉的行業,這時候不懂裝懂就需要你裝的十分了解,裝的符合病人的想象了。”
“哦。”這歪理還十分有說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