恆弟?
屏幕前的張偉眉頭微皺。
但很快又恍然大悟。
恆弟,也就是後世被稱之為文帝的劉恆。
說實話,原本張偉以為自己這隻小蝴蝶扇動了翅膀,讓劉盈奪回了呂雉手中的權力。
那麽接下來的歷史發展應該是會有偏向的。
畢竟,哪怕是帝王都會有私心。
就算是劉盈的幾個兒子才能並不出眾。
更多的他肯定偏向於自己的孩子。
誰曾想……
劉盈竟然如同歷史軌跡上發展的那樣。
打算將皇位傳遞給劉恆!
這還真是……
張偉心中立刻一驚。
“洛安,朕清楚這件事難為你了。”
“但畢竟朕的子孫還小,我大漢等不及他們成長,朕也恐大權旁落,國家崩壞。”
“故而只能從朕的兄弟中挑選,朕觀諸王心性,認為還是恆弟最為合適。”
“然,如今恆弟遠在千裡之外。”
“而朕恐怕已經時日無多……只能將此事拜托給你了。。”
劉盈的語氣愈發激動,一邊說著一邊就拉起了張洛安的手:“朕希望,洛安,你無論用任何辦法,都得讓我大漢穩定下去!”
“朕已經擬下幾份詔書,就在朕的書桌上,若是將來真有不測,伱可酌情處理。”
“朕自覺已經是時日無多,若是有來生,朕依舊希望,你我親如兄弟!”
簡簡單單的幾句話,仿佛已經用盡了劉盈的所有力氣。
剛一說完,他整個人便直接倒了下去。
疲憊的眼神中也是閃過了些許愧疚。
想自己與張洛安親如兄弟。
張家一直不願意插手朝堂,這是有例可循的。
劉盈自然是清楚朝堂的詭譎,尤其是涉及到皇位繼承這件事。
可以說,一步邁錯都有可能萬劫不複。
自己將張家卷入漩渦實屬無奈。
他這般心腸的人又怎麽不會愧疚?
這一瞬間,張偉整個人心中也是震動異常。
可以說,這事已經完全超乎了張偉的意料,畢竟這件事本來就是超脫於原由歷史之外的事。
張偉也是一直為了家族做選擇,如今剛剛才要穩定,卻沒想到劉盈的身體竟然會突然抱病!
一瞬間,張偉也是不由得深深歎了口氣。
而張洛安自己此時也是情緒激動的拉住了劉盈的手:“陛下,不,兄長,這是哪裡話?”
“你我張劉二家本就是親如兄弟,父親在時就與叔父兩人互相扶持,想必他們在天有靈,看見我們如此,亦是會很欣慰。”
“再者,劉氏皇位自然是由陛下決定,而我張家既然答應了陛下要盡所能幫一把,就必然會實現自己的諾言。還請陛下放心,我張家必定盡全力拖延!”
言語間,張洛安已經是熱淚盈眶。
他又何嘗看不出來,眼前的劉盈,只是強撐著最後一口氣。
眼下早已經處於彌留之際。
只是心願未了,久久不願離開。
平心而論,張洛安自然是很想要自私地讓劉盈多留一會兒。
但,看到自己的兄長如此痛苦。
他又何嘗忍心拒絕呢?
眼前的視線逐漸模糊。
但聲音還是一路暢通無阻的傳入了劉盈的耳朵。
似乎是感覺到了張洛安的誠意。
似乎是聽到了張洛安脫口而出的兄長。
面色蒼白的劉盈嘴角最後浮現出了一絲笑容。
耗盡了全身的力氣一般。
張洛安隻感覺到手中的劉盈緊了緊。
接著就徹底松了下去,整個人也是立刻便睡了過去。
張洛安表情立刻就是一變,連忙便跑出去大喊著:“禦醫禦醫!”
而張偉也是並沒有阻攔,見禦醫跑進來後,他便立刻操控著張洛安趕回了張家。
無論劉盈能不能撐得住,接下來具體會如何,張偉都必須要為張家想一想。
現在,他必須要讓張家暫時收攏!
日子一天天的過去。
雖然消息並沒有走漏,但隨著劉盈幾天未露面,整個城中的風聲也是越來越多。
但.
讓張偉沒有料到的是,哪怕身體已經陷入絕境,但隨著風言風語越來越多的時候劉盈竟然露面了!
一下子就平息了一切的風聲!
甚至就連張偉都認為或許是劉盈撐住了這一關!
但.
卻沒想到,就在當晚!
宮中內官迅速趕來。
“張公!陛下殯天了!奴才奉旨召張公入宮!”
悲從中來。
一瞬間,哪怕是隔著屏幕張偉都能感覺到那莫大的悲傷從張洛安的臉上顯露出來。
張家人,果然全都重情重義!
一陣陣寒風吹過,屋外透進了無數刺骨的寒意,即便是屋內熊熊燃燒的火爐,卻也阻攔不了。
似乎是真的因為遊戲過於身臨其境的關系。
這一刻,張偉仿佛真的成了張洛安,眼神之中立刻便露出了一絲茫然。
走了啊,又一位故人的離去。
張偉直愣愣地看著屏幕前的一切。
盡管已經是有了一定的心理準備。
甚至這一幕,他已經有過諸多的經歷。
算是有經驗吧。
然而,這一份變故讓他根本就來不及反應。
這才短短幾天。
劉盈的音容笑貌,甚至還浮現在他的面前。
前幾天,他們甚至還就在張家挑燈夜敘,高談闊論。
當時劉盈還笑著稱,自己要和張洛安做一輩子的兄弟。
當時劉盈還笑著表示等自己退位了,也要在張家有個小院,和張洛安比鄰而居,就像是他們在陵水城那樣……
可是……
“生命陸續凋零,就好似風中落葉。”
微微搖了搖頭,張偉沉默了一下後才反應過來,從那種狀態裡將自己拉了出來。
不得不說,劉盈很有人格魅力,而且當皇帝當的也確實不錯。
再加上他對張家的感情。
可以說,他當皇帝是張家最好的資本。
只可惜.
微微搖了搖頭,張偉立刻便冷靜了下來。
“眼下最重要的並非是哀傷,或者說光哀傷解決不了問題。”
“劉盈一死,朝堂局勢定然改變,哪怕劉恆如歷史記載之中一樣是個明君,但對張家的態度卻依舊不明朗!”
“但是我也不能讓張家當
眼下,劉氏有資格繼承皇位的人依舊是眾多。
尤其是劉盈的幾個子嗣。
別看張家和劉家關系甚好,但涉及到皇位。
你死我活。
可以說,在這群人中間,沒有任何人是張家的朋友。
甚至呂雉,張偉都不敢信任。
權利這種東西,一旦嘗過,將會難以自拔。
之前的呂雉,難道不知道要將權力逐漸下放給自己的兒子嗎?
還不是受不了權力的誘惑。
眼下,呂雉勢必已經看出了大概。
一旦其有想法。
遠在千裡之外的劉恆,根本就鞭長莫及。
所以,當務之急是保密!
“當務之急是必須掩蓋劉盈身死的消息,哪怕只能眼乾一時多,擠出一分一秒從容布局也是好的。”
“再者,劉盈留下來的幾分聖旨,對,就這幾分聖旨應該會有相應的安排!”
屏幕前的張偉喃喃自語道。
一邊操縱著張洛安,連忙走出了房門。
張家畢竟剛剛進入朝堂,手中可以打的牌實在是太少了。
想要真正影響到皇位的繼承,還是力所不逮。
那麽就必須要借助外力,也就是劉盈留下來的聖旨!
想來,劉盈應該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是夜。
陰雲密布。
沒一會兒,張偉便操控著張洛安感到了宮外。
而一直服侍劉盈的內官,也是立刻便拿來了幾道聖旨。
張偉絲毫都不猶豫,立刻便攤開了桌上的聖旨。
一瞬間,整個人的表情也是立刻一變!
“命張家子弟張旺成,暫領禁軍一支,封鎖宮廷內外,以防不測。”
“命張家家主張洛安,親自侍奉朕之左右,其余閑雜人等不得見朕,包括醫師。朕希望能與張家家主敘舊。”
短短兩行字,卻讓張偉感慨萬千。
一封是讓張家的張旺成暫時統領禁軍,封鎖宮廷內外。
用意義顯然很簡單。
劉盈已經預感到了自己時日無多,或者說生怕自己的離去會導致宮內人心浮動,進而引起爭鬥。
故而,他直接任命張家子弟封鎖信息。
以防不測防的不就是那群想要爭奪皇位的人嗎?
至於他張洛安。
劉盈寄予了厚望。
讓自己也只有自己能夠侍奉在他的左右。
劉盈是否離去,身體狀況如何。
不都是他張洛安一句話?
給張洛安留足了時間去布置謀劃。
即便代價是自己的生命。
即便是自己在離去後依舊無法下葬!
屏幕前的張偉眼眶有些濕潤了。
劉盈,可以說是給予了張家最大的信任。
這就等同於,將身家性命都交給了張家。
張家真要有任何不臣之心,隨意扶持一個傀儡,自己就能夠複製之前呂雉的一切。
甚至他們完全有充足的時間去布局,而這個時間還是劉盈給他們擠出來的。
這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不,絕不是!
深知張洛安脾性的劉盈清楚,深知張家家訓的劉盈明白。
張家是絕對不可能做出這一切的。
且不說之前還是自己多次勸解,最後甚至生拉硬拽,才讓張家進入仕途。
就說張家一直以來的表現。
對所謂的權利,就沒有太過熱衷的時候。
張家從始至終似乎都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悶起頭來自己發展。
而之於國家,之於帝王,張家從來都是忠心不二的。
這一點毋庸置疑。
加之張家和劉家長久以來的交情。
一個人很多東西是可以裝出來的,但絕對不可能裝一輩子!
在劉盈的認知中,張家,值得他的這一份信任!
“眼下最重要的兩件事,
“其次就是必須把消息暗中傳遞出去,讓文帝盡快進京,也只有他來到京城,順勢再有劉盈的聖旨佐證,才能確保萬無一失,否則一切只會憑添變數。”
張偉緩緩確認自己應該做的一切。
剛好,手中的兩份聖旨已經足以暫時壓住消息。
輕輕推開門。
最後一次深深望了眼床榻上的劉盈。
火光的映照下,劉盈表現的神色很是安詳。
就好像是睡著了一般。
出奇的,張偉並沒有感覺到懼怕。
反倒是有一種動力。
“張家家主,陛下他……”
門口傳來一陣關切的問詢。
操縱著張洛安抬頭,卻是看到幾個宮女想要往裡進。
張偉連忙製止。
“陛下已經休息了。剛才他與我有些交代,並且親自草擬了兩份聖旨。”
一邊說著,張偉從懷中取出聖旨,隨手交給一旁的公公。
“勞煩孫公公了,陛下囑托,務必要孫公公當眾讀出來。”
清了清嗓子。
在一種敬畏的目光下,孫公,下孫公公稍稍壓低了聲音。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命張家子弟張旺成,暫領禁軍一支,封鎖宮廷內外,以防不測。”
“命張家家主張洛安,親自侍奉朕之左右,其余閑雜人等不得見朕,包括醫師。朕希望能與張家家主敘舊。欽此!”
伴隨著孫公公話音落下。
周圍陷入了一片沉默。
燈火下,能夠看見,呂雉的眼神陰晴不定。
通過余光,張偉似乎是能夠感覺到些許不甘。
宮女的表現似乎也很複雜。
難以置信,質疑,疑惑等等,五彩紛呈。
就是沒有欣喜。
話又說回,通過這兩份聖旨,其實不難看的出來。
劉盈在特地表達一個訊號。
他已經感覺好多了。
甚至有力氣去草擬聖旨,並且希望由張家與其貼身交流。
當然,張家這件事,眾人也並沒有什麽意外。
眾所周知的是,張家和劉家關系篤厚。
在這種形勢詭譎的階段。
張家自然是值得其毫無保留的信任的。
真要計較起來,其實並無太大的問題。
再者,劉盈身為一國之君。
自然是能夠決定這一切的。
且不說呂雉已經是失去了權利,就是依舊掌管在這些小事上,她也不會計較。
“張公,盈兒真的睡下了嗎?哀家還是有點不放心,希望入內一看。”
卻是呂雉主動開口。
屏幕前的張偉神色一凜。
就知道事情不可能這麽簡單。
呂雉絕對是看出來了些什麽,或者說想要試探些什麽。
要不,也不可能做出如此的動作。
偏偏早不看,晚不看,現在想要看。
此事一個處理不好,很容易讓整個謀劃功虧一簣!
操縱著張洛安微微一禮,張偉主動讓出身位。
“自然如此,呂後身為陛下親母,自然是能夠隨時看顧陛下的,草民也沒有任何阻礙的理由。陛下剛剛睡下,呂後還請自便。”
張偉這麽一說。
呂雉反倒是猶豫了。
倒不是她怕了。
主要還是之前的劉盈和張偉的一番謀劃,從她手中奪過權利。
已經是能夠證實兩者遠非泛泛之輩。
劉盈病重,她清楚,甚至禦醫都是呂雉自己派來的。
正是因為知道劉盈可能命不久矣。
呂雉比誰都想要重新拿回權利。
但,誰又清楚這是不是兩個人之間的謀劃呢?
保不齊又是兩個人再次做主,希望借此引出某些人!
還真是有這種可能。
畢竟張偉表現的無比坦蕩,坦蕩到甚至有一絲期待?
“張愛卿,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還是算了吧?盈兒剛剛休息,哀家就不打擾他了。哀家也乏了,這就回去了。”
說罷,呂雉沒有絲毫拖泥帶水,直接轉身離去。
隻留下張偉在原地,一陣後怕。
這一招以退為進,還真是凶險。
萬一呂志珍的一時興起,想要前去看顧……
好在,呂雉自己的內心多疑,加上本就有些不正當的想法。
自己給自己嚇著了。
“必須要加快進度了,消息封鎖不了太多時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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