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前,張偉操縱著張旺川將目光轉向朝堂。
卻是。
張偉自恃。
眼下,在與韓安國糾纏下去並無什麽好處。
說白了,他就是個偏執狂。
為了黑張家而黑。
劉徹之於韓安國亦是無語。
主要還是。
自己都旗幟鮮明地站在張家這一邊。
換任何一個朝臣都會再三考量。
畢竟。
劉徹才是這朝堂的天。
跟天子作對,任何一個臣子必然心有戚戚。
順應劉徹的心思才是根本。
然而。
韓安國恰恰如此做了。
在堂皇大勢前。
他依舊要做那個螳臂當車的小卒子。
這……
張偉覺得,也沒必要和他多做計較。
“諸位愛卿,不知以為張家之計謀如何?”
劉徹亦是將目光環視了朝堂一圈。
“陛下,老臣……”
韓安國還想開口。
卻是,
劉徹一擺手。
製止了他的“胡言亂語”。
“韓愛卿朝堂並非是朕一人之朝堂,也並非韓愛卿一人之朝堂,我等尚且聽聽他人之言。”
屏幕前,張偉面帶笑意。
有了陛下開口。
韓安國這老小子。
也該安靜一會。
卻是看到。
韓安國臉上。
青一陣紅一陣。
劉徹話語雖然不重。
但其中,透露出來的意思已經是讓他遍體生寒。
這是徹底火了。
當下。
直接噤聲。
“陛下,張尚書之言,實乃妙筆生之計也。眼下,匈奴與我大漢互市良久,已是逐漸放下戒心。張尚書之所言,恰恰利用其信任,利用其人心匈奴必將落入此等陷阱!倘若匈奴有所察,我大漢亦無太多損失。”
有朝臣走出隊列。
出言力挺。
張偉循聲看去。
是一道熟悉的身影。
董仲舒。
亦是朝堂儒家一派的主導。
儒家,乃是受劉徹賞識,近階段新興崛起的一派。
之於所有朝臣,都是一個值得拉攏的對象。
潛力股。
畢竟。
同張家不同。
儒家與朝堂沒有任何的根基。
且。
他們是完全依托劉徹發展起來的。
某種程度上,他們就代表著劉徹的意思。
不容違逆。
至於張家。
相比儒家,反而更加自由。
至少。
他們沒有儒家一般的鉗製。
“哦?董愛卿是覺得,張愛卿此計可行?”
劉徹故意開口。
董仲舒向右一步,不慌不忙道。
“陛下,臣亦是認為張家此計可行,一如臣剛才所言,眼看我大漢與匈奴已有一定的信任基礎,若依張尚書此計,既有人假裝投敵,以利誘之,又有我大漢之信譽保證,匈奴必然上當!如此,我大漢順勢圍之,必能將其一網打盡!”
雖說董仲舒的話只是最淺顯的對張偉的話照搬全抄。
但。
其他人還會少嗎?
又有不少人出獵力挺。
其中,以武將居多。
他們才是主戰派的主體。
“陛下,臣讚同張家之決策。只是,計謀上需更多的打磨。就比如,我大漢該如何順理成章地將其引入、又不被其懷疑的包圍圈。一如張尚書所說的,我等士卒該在何處埋伏,又如何將其一網打盡。這皆是我等需要思考之處。”
又有一道朝堂前列的身影出列。
看似是對張偉的計劃表示了質疑。
實則,其支持之意,不言而喻。
張偉順勢開口。
“陛下,臣今言擊之者,固非輕進而深入也;將誘以重利,使其單於入塞,吾選梟騎、壯士陰伏而邀擊之。吾勢已定,或營其左,或營其右,或當其前,或絕其後,單於可擒,百全必取。”
張偉之言。
看似詳盡地描述了該如何伏擊匈奴。
實際上,之於某位將軍,也就是衛青的提問。
他並沒有給出明確的答案。
依舊是雲裡霧裡。
畢竟。
說到底,他張家從來就沒有任何行軍打仗的經驗。
甚至,他張偉都是臨時抱佛腳。
對前線的情況了解的亦是不多。
所以就只能給出這樣模棱兩可的答案,算是一種暗示。
只能說,不愧是朝堂守衛邊塞多年的武將。
問出的問題一針見血。
眼前的衛青微微皺了皺眉。
旋即。
不動聲色地對著張偉點了點頭。
屏幕前。
張偉心頭仿佛是一塊石頭落了地。
看樣子。
眼前的衛青是明白自己的暗示了。
張偉的心思很簡單。
計謀我可以提供,甚至大方向的把控,他都可以通過歷史分析出來,然後進行改進。
只是。
更為細節的部分。
就比如行軍打仗,排兵布局。
就需要交給專業的人去做了。
現在問他細節。
他張偉答不出來。
但。
此時的張偉,卻恰恰不能開這個口。
絕對不能表現出絲毫的遲疑。
身為一個堅定不移的主戰派。
他必須表現的自信無比,這才能給周圍其他人傳遞出一個信息。
他張家絕對能帶領他們走向勝利。
所謂的百全必取。
雖說有誇張的成分。
仔細想想,倒是有這麽幾分道理。
為了能夠讓戰爭更加地順理成章。
他張偉絕對不能有一絲一毫的心虛。
“不知衛愛卿如何看待張尚書之解釋?此計是否能保我大漢萬無一失?”
劉徹轉頭看向衛青。
看向這個自己頗為賞識的年輕人。
剛才,亦是他一針見血地提出張為計劃中的幾處漏洞。
“陛下,臣已經知曉張尚書之計。臣亦是認為張尚書所言極是。我等大漢與匈奴一戰,必須要取己之長,攻敵之短。即為使匈奴難以左衝右突,進而將其斬於馬下。張尚書之所言,我的自愧不如。”
衛青朗聲開口。
朝堂之上。
劉徹亦是極為動心。
主要還是,張偉話語中的百全必取。
這是什麽概念呢?
在大漢與匈奴的爭鬥之間。
其實一直以來,大漢都是佔據弱勢地位的。
就比如大漢開國之祖,漢高祖劉邦。
之前就對匈奴發動過戰爭。
卻是被其以軌跡圍困白登,甚至差一絲救命喪匈奴刀槍之下。
足可見,匈奴的能力並不差。
往後經過文帝景帝,休養生息。
經歷了文景之治。
大漢逐漸從之前天下的紛爭中緩過起來,甚至國力更上一層。
然而,即便是如此。
當劉徹想要與匈奴發動戰爭的時候。
朝堂內外依舊是阻力重重。
主要還是,不少人對匈奴懷揣著一部分畏懼的情緒。
更多的,類似朝堂的投降派,他們所想的自然是偏安一隅。
若是有可能。
他們自是不希望有這麽一個實力強大的競爭對手有所爭鬥。
然而,張偉清楚。
匈奴不是你怕、不去他打,他就放棄侵略中原的野心的。
大漢之於匈奴的政策太過於溫婉和諧。
和諧到,沒有一絲棱角。
匈奴狼子野心。
即便是大漢,以和親的態度去教好他們。
依舊會在某一天,他們會找到一個時機,強勢撕毀合約。
到那時候,恐怕就悔之晚矣。
漢武帝劉徹。
自始至終就明白這一點。
只是,礙於朝堂之內的阻力,礙於匈奴的實力。
這兩點,一直是他難以解決的根源。
然而,張家的出現,張偉的一番謀劃布局。
盡管是經歷了兩年的時間去發酵,才開結果。
但。
眼下。
朝堂的阻力經歷了兩年的延續。
在張偉提出自己的計劃之後。
已經是減輕了大半。
就算是有少部分頑固抵抗冥頑不靈者。
一如韓安國一般。
終究是抵不過大勢所趨。
尤其是其話語中的百全必取。
不僅是朝臣。
甚至劉徹都是內心激蕩不已。
多久了?
面對匈奴,他們身為天朝上國。
不少人自始至終都是過的心驚膽戰。
生怕什麽時候匈奴腦子一抽就打過來。
然而,張偉的一番計謀,卻是篤定百全必取。
甚至,朝堂之上,張偉還表示他張家願意立下軍令狀。
即便是此計謀失敗,大漢亦是不可能經歷大敗。
這是什麽概念呢?
自古以來就有常勝將軍之說。
然而,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常勝將軍,亦是建立在累累的屍骨上。
有時候為了一場勝利,自己手下十去八九都是常態。
放置在大漢與匈奴的爭鬥上,則更為明顯。
匈奴以騎兵為主,機動性極強。
大漢每每想要將其牽製住,需要耗費大量的精力。
而牽製,並不意味著能夠獲勝,並不意味著能夠自己能夠全身而退。
很多時候,他們為了能夠拖住匈奴,完全就是憑借人命在填。
他漢武帝劉徹不是不通軍事。
反倒是對其頗有研究。
張偉的這一番以利誘之、以圍困之,以計殲之。
妙,實在是妙。
而且,其計謀是建立在信任二字之下。
恰恰是這個信任,是經歷了大漢百年近些年、乃至於近百年的苦心經營。
別說是張偉,劉徹都能感覺到匈奴最大漢的善意。
畢竟,誰會推開一個趕著上門送錢,趕著讓自己得到發展的鄰居呢?
再者,匈奴一直都是無比的驕傲。
身為一個野蠻人。
之於他們眼中,大漢就像是軟弱無比的綿羊。
能夠給他們提供利益。
自己只要表達一絲善意,他們就非常願意送上大把的利益。
而如果利益足夠大。
他們從來也不介意直接撕毀協議,給自己的這一個合作夥伴隨時來一刀。
那麽,他們大漢又,何嘗不能借此機會。
借著匈奴的信任,借著他們的驕傲自大。
將他們一網打盡!
越是考慮。
劉徹越是感覺到激動。
一種發自內心的熱血湧上心頭。
這樣的一個機會。
實在是天賜良機!
這樣的一個零風險的完美戰略。
簡直是……
劉徹動心了。
徹底地動心了。
屏幕前,張偉甚至看到。
劉徹在不經意間輕輕的敲擊著龍椅的扶手。
仿佛是思考權衡著什麽。
隨著敲擊頻率的越發歡快。
張偉的內心倒是越來越平靜。
看樣子,自己的謀劃,自己的布局,自己提出的計謀。
也該到開結果的那一刻!
朝堂上氣氛沉默了一瞬。
旋即。
隨著劉徹的開口,被徹底打破。
“衛愛卿,你之以為如何呢?朕希望能聽到實話。之於匈奴,我大漢是否應該開戰,是否應該遵循張家之計劃。”
衛青抬頭,拱手。
話語中是難以言說的鄭重。
“此乃天賜良機。臣懇請陛下當即立斷!”
說罷。
衛青單膝跪地。
向著劉徹鄭重一禮。
“臣鬥膽懇請陛下當即立斷,兵貴神速,若是錯失如此良機。往後,我大漢將很難有此機會!”
隨著衛青開口。
武將一系的人皆是單膝跪地。
“臣等懇請陛下當即立斷,兵貴神速!”
整齊劃一的懇求。
順理成章的提議。
一瞬間。
劉徹甚至感覺到,冥冥之間似乎有著什麽降臨到了自己身上。
當然,這只是他自己的臆想。
屏幕前的張偉倒是有所思慮。
說白了,依舊是歷史發展。
盡管歷史上從未出現過的張家出現了。
甚至某種程度上改變了歷史。
但,歷史的發展如同滔滔江水一般。
即便是有些許的支流,讓江水受到了分叉。
但。
大勢所趨,天命難違。
劉徹依舊會在大勢所趨之下對匈奴動手。
朝堂上所發生的一切。
即便是投降派,勢力再為龐大。
即便是他韓安國,能夠一掃剛才的頹勢,力挽狂瀾。
在大勢面前。
就如同螳臂當車一般。
微不可查。
再說了。
戰鬥這種東西,張偉雖然不是很清楚。
但說白了。
在兩方實力差不多的情況下。
不就是賭這些盤外招嗎?
這東西,張偉擅長。
有著時隔幾千年的大局觀,有著對歷史敏銳的了解。
他手中的布局,還是極其長遠的。
至少,至於匈奴,除了聶壹,還有所謂的以利誘之這兩層保險。
甚至內部,他還有閼氏這一項殺手鐧。
張偉想不到自己這邊失敗的可能!
思索間。
朝堂之上已經是迅速通過了與匈奴一戰的議題。
即便是韓安國再做狡辯,也終究難以抵禦。
他只是無力的癱坐在地。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大勢所趨之下,他終究是無力回天。
當然,劉徹適時地表達了對他的安慰。
封了他一個不上不下的職位。
除此之外。
劉徹當即決定,禦駕親征!
大漢,征調三十萬大軍。
命,以衛尉李廣為驍騎將軍、太仆公孫賀為輕車將軍、中大夫李息為材官將軍,大行令王恢為將屯將軍,禦史大夫韓安國為護軍將軍,統歸皇帝親自指揮,出兵馬邑,伏擊匈奴!
張偉將會作為他劉徹的左膀右臂勢力左右!
匈奴與大漢之戰,至此,拉開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