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6點,許字然被鬧鍾吵醒,翻身把手機鬧鍾按停,模糊的視線裡一點白光很快消失。
許字然立馬爬起身,房間裡啥也沒有,“眼花了?哦,原來眼屎糊眼睛了。”揉揉眼睛打了個哈欠,今天得趕早去菜市場現場考察商機。
迅速地穿好衣服,路過書桌時許字然撓撓腦袋,“我昨天沒關好抽屜嗎?”書桌抽屜半開著,日記本躺在裡面,底下壓著的是他昨晚列好的清單。起太早了,睡得不夠,人有點迷糊,忘事。
出門時許立人剛好也要出發,“你起這麽大早幹啥?假期天多睡會啊。”
“爸,我跟你去進魚,體驗一下。”
“德行,要去就快點坐上來,去晚了好魚都被搶完了。”
“好。”
騎上車許立人先去的是菜市場,進魚用的三輪車停放在魚攤,父子倆下了電瓶車又騎上電三輪直奔水產批發市場。
一邊走許立人一邊和許字然說話,“縣城就東邊一個水產批發市場,整個縣城的菜市場,超市以及周邊村子的集市都是去那進魚,我們在那便宜價錢進了魚,再回咱那的菜市場以高點的價格賣出去。除了市場周邊的人,其他人不會去那買魚,相比咱在菜市場賣的魚,在那買一斤也就便宜3、4塊,一般人不會為了幾塊、十幾塊錢去走那幾十分鍾的路程,不劃算。”
騎了40分鍾,父子倆到了批發市場。一邊走,許立人還在給許字然介紹,“咱們進魚主要進那種2-5斤左右的魚,這種大小的魚買的人多,另外還可以捎帶上幾條大點的,太大的沒多少人買。而且咱們主要進鯉魚,草魚,鯽魚,鰱魚這四大家魚,其他種類的魚只是捎帶著進一些,這四種買的人是最多的。我去進魚去,你在周圍轉一圈等等我。”
許字然點點頭,看向市場裡面的四個大池子,池子裡面的水微微泛紅,這些池子裡的魚都是今天凌晨從縣城旁的幾個水庫裡現打撈的,用漁網打撈會傷到魚身導致流血。
池子旁邊有鋼板刻字標明魚種,四個最大的池子就是四大家魚,旁邊還有一些較小的池子,裡面養著鯰魚,羅非魚,虹鱒魚等。除此之外在各池子旁邊還立著一塊白板,上面寫著各類魚今天的批發價格。
許字然看著許立人一邊在水池旁指指點點一邊和市場的批發人員說話,轉身在市場裡逛起來,市場大門旁邊是兩道大鐵門,旁邊寫著“冰庫,13元一塊,90元一方。”不斷地有進完魚的人拉著魚到冰庫裡加冰,天氣熱,車上沒有打氧機,不加冰的話一會就得倒一片魚。
在大鐵門旁邊是一家賣醃菜和調料的批發商,這個小縣城的人喜酸辣,做十道魚有6道是酸菜魚,還有3道是麻辣魚。
許字然仔細回想一下,菜市場裡沒有賣醃菜的,就菜市場門口有一家小商鋪,裡面有醃菜賣。在那一包醃菜賣7塊,這批發只要5塊5,如果在這批發一些醃菜和麻辣包,在魚攤旁邊賣,一般買魚的人應該都會選擇捎帶上一兩包。
這麽看的話調料無論是單賣還是和殺魚一起捆綁銷售,怎麽著都能賺取一些差價。
在市場裡轉了一圈,沒找到別的商機,許字然搖搖頭往回走,走回水池邊時許立人已經進好了魚,看見許字然走過來趕緊打招呼,“走了,去裝冰塊,魚這玩意拖不得。”
“爸你先去裝冰塊,我馬上來。”許字然說完直奔醃菜店,“老板,給我拿50包醃菜,50包麻辣包。”
許立人裝好冰塊,看著兒子抱著一個大紙箱走過來,嚇了一跳,“這大紙箱裡啥玩意?”
許字然眨眨眼,“到時候你就知道了,幸好出門帶著筆,不然還得回去一趟。”
父子倆拉著魚回到菜市場時,天才蒙蒙亮,還沒客人來菜市場。卸下魚,許立人轉頭對著兒子說,“今天進的量和昨天的差不多,加上昨天剩的,應該夠賣了。”
“今天什麽日子?買魚的人很多嗎?”
“今天周末啊,不用上班,很多人都會選擇自己做飯,賣魚的人自然也就多啊。”
“...”不用上學,許字然真沒注意到今天是周末,怪不得剛剛路上沒多少人,這要是工作日,縣城裡幾條人流量大路的非得被早高峰的車堵住。
今天的魚價和昨天一樣,不用修改,許字然只是拿筆往紙板上加了段話,“醃菜6塊5一包,麻辣包8塊一包,如您選擇殺魚加購買調料包可以降價兩塊!!!”後面的降價兩塊寫的特別大,來買魚的人一眼就能看見。
許立人在他寫字的時候就愣住了,看到他從三輪車上抱著大箱子下來時更驚訝,“你在那邊買了佐料來這賣?”
“對啊,這叫捆綁銷售,賣鋼筆的店肯定也會賣紙,賣手機的店肯定會賣耳機,只要加起來賣便宜點,買的人就會增多,這是常識。”許字然說的頭頭是道,倒是許立人沒話說了,點頭默認。
到底腦子好使的人會賺錢,一個上午,在許家魚攤買完魚的人大半都選擇了殺魚加佐料的組合。許立人看著空閑時數錢樂呵的兒子,情不自禁笑著摸摸他的頭。
許字然抬頭,“爸?”從他記事以來,父親從沒有和他有過這樣明顯的親密動作,記憶裡的父親只會偶爾朝他點頭或者向他笑笑,更多時候是略帶嚴肅的說教。
許立人裝作無事發生般收回手,“沒事,你繼續數。”父愛總是含蓄而深沉的,他剛剛甚至覺得這個動作有點不尊重兒子,想著他會不會認為他已經長大,這樣像小孩子一樣對他會不會讓他不高興。
許字然從小就很懂事,不會給他添麻煩,不會給家裡惹事,按理來說這樣的孩子性格應該是內斂乖巧,偏偏他又開朗活潑,樂觀向上,在學習上也積極主動,雖然有點偏科,但是看得到他在努力。許立人有時會想,這孩子是不是天生就沒有負面情緒,總是不哭不鬧,笑臉迎人,只能解釋為自己逢年過節燒香祭祖足夠誠心了,祖宗保佑祖宗保佑。
旁邊的許字然數完錢,看著自家老爹默默看天,雙手合十在那祈禱,歪頭表示不解,‘老爹這啥時候信的佛,我怎不知道。’。
“爸,回神,來客人了!!”
...
太陽西斜,傍晚的魚攤再次熱鬧起來,許字然正要接過父親遞過來的魚,視線裡猛然瞥到一個人,楊曉柔,她怎麽在這!!
“接魚啊,愣什麽?”許立人的斥責聲讓他回過神。
“好。”接過魚,開始處理手中的小鯉魚開始,一直到處理完成,給客人裝袋收錢,許字然全程都低著頭。
魚攤前響起好聽的女聲,“您好,請給我挑兩條3斤左右的草魚。”楊曉柔一邊禮貌地說著,一邊瞥向旁邊的紙板,‘這魚老板的字還挺好看的...這撇和捺寫得和他寫的一樣好看。’
許立人立馬回應,“好的,請稍等,需要調料和幫殺魚嗎?”
“需要,謝謝您。”
楊曉柔看著許立人挑出草魚,稱好,遞給了旁邊蹲著的人,這人一直低著頭,在接魚的時候差點脫手。這人和他的好像啊,但是這人就是低著頭使得她看不清他的臉,楊曉柔再次看向旁邊的紙板,仔細盯了一會。
“叔叔,旁邊這紙板上的字是誰寫的啊,字真好看。”楊曉柔再次開口,臉上原本禮貌地微笑換成了甜甜的笑容。
“哦,這是我兒子寫的字,還不錯吧。”
“確實不錯,看字如看人,這字寫這麽好,你兒子人也一定很不錯吧。”
許立人有點摸不清面前這漂亮女生的路數,這兩天攤子前過了這麽多人了,沒誰逮著兒子的字一頓誇啊?不過好話誰都愛聽,許立人也不例外,“那可不,旁邊這就是我兒子,剛剛高考完,他手穩,寫字好看,刀工也好著呢。”自家兒子的刀工他看過,確實可以誇一下宣傳一二。
“抬頭啊,一直低著頭幹嘛?”許立人氣不打一處來,人誇你呢。倒是攤子前的楊曉柔嘴角越發上揚,臉上的笑還帶著點狡黠。
在地上蹲了半天的許字然早就將草魚處理完了,此時臉都快憋紅了,被許立人踢了兩腳,終於慢吞吞站起來。摳摳手指節又撓撓臉,終於將手裡的草魚和佐料遞過去,只是頭還低著眼睛也沒向上抬。
“請問一共多少錢?這位‘同學。’”楊曉柔沒問許立人,故意問的許字然。
“不用給了。”蚊子扇風一樣的聲音。
像是沒聽清他說的話,楊曉柔向許字然靠了靠,在許字然耳邊低語“你盯著我的裙子快兩分鍾了,我裙子這麽好看嗎,還是說我別的地方入不了你的眼。”
許字然被吹了耳朵風,身子抖了抖,“都,都好看...我是說不要錢。”
繼續吹耳朵風,“好看那你不看我!”
在旁邊站著的許立人算是看明白了,翻了翻白眼,這年頭還有好白菜趕著去拱豬的,關鍵這豬還是他兒子,“這位同學,我兒子看起來有點不舒服,能帶他去醫院嗎,這魚就當酬勞送你了。”
楊曉柔愣了一下,笑著朝許立人點頭,“謝謝叔叔,那我帶他去‘醫院’了。”說完就拉著許字然的手就往外面走,“走了,病人需要去醫院。”
走了幾步楊曉柔又回身向許立人招手,“叔叔,我叫楊曉柔,和字然坐同桌。”
許立人也招手,“曉柔同學,有時間來我家做客。”放下手許立人看向在魚攤旁邊看科幻片的顧客,“你好,請問要買魚嗎?”
“啊,對,給我也來兩條草魚,這魚還能幫殺嗎?”
許立人放倒紙板,“殺魚的人病了,現在不提供殺魚服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