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句話,如同重錘一般,狠狠的敲擊在她的心上。
她不信,她還有機會的。剛要跑出去,竇梅一把拉住她,“你現在上去,說不得他要把你一起斬了。”
“不會的,不會的。”
竇梅笑了笑,“男人柔情起來,可以溺死一個人,男人絕情起來,狠可食子。女人也是一樣,就如同當初的你,對他如何?”
楊冉眼淚瞬間滑落了下來,她不信,她不信陳極真的會那麽絕情,自己在白雲觀,他還照顧自己這個孕婦的。
陳極並不清楚樹林中還有其他人,斬掉三屍所化的楊冉後,他再次感到一陣輕松,那是一種好像卸下心頭包袱的輕松。
心念通達。
陳極笑了笑,原來如此啊,心念通達,修行便可毫無桎梏,進展神速,可不是好處嗎?
塗君房整個人都傻了,他沒想到,陳極居然真的能斬掉三屍蟲。
“你是怎麽做到的?”
陳極笑了笑,“想學啊,先練劍啊。”
塗君房臉上一黑,不再理會,他不傻,陳極完全是調侃他。
陳極看向手中的淵虹劍,斬鬼神訣特殊,它的威力可不僅僅是斬掉對手,還可以以勢破法,那種決絕,有死無生一般決絕的勇,才是斬鬼神的精髓。
正如劍訣所說,正氣浩然長存。
緩緩呼出一口氣,再次運轉真元,在陳極腹部化出灘粘液。
粘液在陳極面前化作一個女子身形,還是楊冉。
塗君房呵呵一笑,“陳法師還真是深情啊,斬不掉啊。”
陳極沒說話,起劍,落劍,斬滅貪色。他承認,楊冉長得確實是漂亮,自己也有些心思,僅此而已,並不是不可舍棄。
只是,這一次,腹部的貪屍並未消散,而是聚而不散,緩緩的再次化作兩個人影兒,王也、諸葛青。
陳極緩緩呼出一口氣,自己始終惦記著他們的術法,諸葛家的三昧真火,王也的風後奇門。
沒辦法啊,修士不貪術法之美妙,貪什麽?後土娘娘的美色嗎?
劍起,劍落,兩道身影再次消散化作一灘黑粘液體。
術法什麽的,並不是不可舍棄。
液體緩緩凝聚,這一次是金錢,無數的RMB,陳極還沒等它化形完全,直接揮劍斬掉。
毫無壓力,他貪財,是為了修行,又不是真喜歡錢,相比於錢,他更喜歡修行資源。
液體再次緩緩聚攏,這一次,依舊是一個人形,一個女子。
陳極渾身一顫,僵立在那,呼吸突然間有些急促,連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她是,陸雪琪。
那個那個白衣勝雪,人如冷玉的女子。
青雲製式道袍上,大多數是流雲紋路,只有小竹峰上的道袍,被那些女子沒繡上了一朵朵花。
而陸雪琪的道袍上,繡著的是金色蓮花,陳極低頭朝著她的裙擺看去,雖然全是黑色,這也夠了。
此刻的她,雖然是陳極的三屍所化,依舊倒持天琊劍,背在身後。
那樣不言不語的看著陸雪琪,宛如當初玉清殿初見時,那對視的一眼。
陳極緩緩呼出一口氣,癡癡的說了一句,“雪琪。”
三屍所化的陸雪琪輕輕頷首,沒有再說什麽,手中的天琊劍輕轉,躍然而上。
劍舞輕起,如銀蛇般蜿蜒曲折而上,似是白龍皎月,劍光閃爍,似是閃電掠影。
時快時慢,
身形蹁躚躍在空中。劍法精湛凌厲,速度和力量迅猛如狂風暴雨傾盆而下。 劍氣蹦散,又如花瓣散下。
她的劍舞猶如蓮花綻放,優美的讓人不舍得眨眼,無法抗拒的美。
不知何時,戰場上的動靜逐漸停下,靜靜的欣賞著這一幕,觸動人心的一幕。
他們震驚於有人的劍法居然可以這樣的美,也有人可以這樣的抓人心魄。
這一場,陳極並不陌生,小竹峰的劍法,陸雪琪每天都在練習,讓自己的印象何止是深刻。
低下頭,算算日子,自己已經和她六七年沒見了,誅仙世界,待在一起的時間太久,感覺不到什麽。
如今再次相見,她依舊那樣的......
眼前出現一道裙擺,陳極抬頭,正是那個由自己三屍所化的陸雪琪。
陳極苦笑一聲,為什麽不是真的?這三屍,所化,是自己心中對陸雪琪的印象和記憶,假的就是假的。
看著那一雙眼睛,如果是她,此時此刻她會說一句:“陳極,跟我回山。”
陳極握了握手中的淵虹劍,最終禿然松懈,他不舍得,這個世界上沒有陸雪琪了。
自己是唯一知道她存在的人,也是唯一對她了解的人,他怎麽舍得放下?
“怎麽?陳法師,不動手嗎?”
陳極回過神,看向塗君房,將淵虹劍收起,淡淡的說道:“多謝了。”
塗君房一愣,指了指陸雪琪,“因為她?!”
陳極點了點頭,沒有說話,轉頭看向陸雪琪,輕輕一摟她的細腰,將她摟在懷裡。
她神情上的嗔怒,讓陳極有些失神,陸雪琪為人高冷,不喜言語,做了首座後,成了師傅後,更是在意自己的威嚴和形象。
每一次陳極將她拉進懷裡,都會迎上她那嗔怪的眼神,並不會拒絕。
“陳法師啊,你這樣沉迷,會出事兒的。”
塗君房的提醒,陳極笑了笑,心神一動,將三屍散去。
“你不懂。”
運起真元,再次祭出淵虹劍,三屍卻沒有出現。
塗君房這才明白,他這是有一套穩定修持的法子,自然不在意三屍的存在。
就比如,有人認為三屍是自身的一部分,正是因為三屍的存在,才證明了自己是自己。
“準備好了嗎?我們過過手?”
塗君房點了點頭,下一刻,陳極一個箭步就衝到了他的面前,一劍斬下,連帶著他前面的三屍,被陳極一分為二。
他自然不可能幫助他斬卻三屍,只是簡單的分割。
塗君房向後退去,陳極緊攻不舍,三屍擋不住他,塗君房不是沒有想過其他法子,可惜,陳極劍法攻擊凌厲。
拚著受傷,將陳極震退,拉開安全距離之後,這才松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