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轉眼即逝,很快就步入春節,這段時間裡,趙紅陽依然碌碌無為,時間的流逝,讓他很是焦慮,看不清的未來,一塌糊塗的現狀,讓他無比的沮喪,幾次應考,都名落孫山,這讓趙紅陽僅有的自信,也隨之消散。看著以前的同學,個個都在行業內風生水起,更有一些人,已經步入了婚姻的殿堂,趙紅陽不敢想這些,因為他覺得結婚離自己太遙遠,沒有一個女孩,會看上一事無成的自己。看著這世界,趙紅陽心理慌了,自己很快便是而立之年,卻沒有做成一件稱心的事。
春節,已經在他心裡失去了原味,過年更像是抽空回一趟家,一家人聚在一起吃個飯,沒有什麽濃重的感覺。小時候盼望著過年,而現在總是很害怕過年,也說不清楚為什麽,可能是自己一事無成的緣故罷了。這樣的生活,讓趙紅陽變得更加沉默寡言,更加封閉自我,現在的他,食無味,玩無趣。在社會遊蕩的這段時間裡,他已經被現實打擊得體無完膚。
小時候總覺得村裡的人樸實無華,村裡的生活和睦簡單,長大了才發現,村裡才是最喜歡攀比的地方,總有一類閑著無聊的人聚集在一起,你一言我一句的說著別人的閑話,而趙紅陽便是大家話題的焦點。她們總是誇獎著自家的孩子,貶低著別人的孩子,那些樸實的言論,是那麽的諷刺。
二十平米的出租屋內,堆著厚厚的複習資料,趙紅陽把別人推薦的書都看了,他覺得自己已經足夠努力,或許自己沒有這個命,每次都與入圍擦肩而過。
這已經是畢業的第二個年頭,時間仿佛轉眼即逝,拮據的生活讓趙紅陽更加自卑,他總是把自己封閉起來,不願意與外人交流,有時候哥哥的信息也沒心情回復,又或者是一些隻回復“嗯嗯哦哦”敷衍了之。
父親似乎對他失望透了,他對趙紅陽的信心似乎也消磨殆盡,趙紅陽曾今家人的驕傲,如今卻不敢對外人提及。母親對趙紅陽的現狀也極其堪憂,她甚至想盡很多辦法。母親似乎有什麽話要對趙紅陽說,可她又不知道怎麽說出口,趙紅陽隱約感覺到。
過年的這一天,母親讓趙紅陽給列祖列宗多磕幾個頭,多上幾份香火,祈求祖先佑護,來年轉運。母親嘴裡一遍念叨著祈求的話語,一天囑咐著趙紅陽。父親卻一旁無所謂的樣子,從來不信這些東西,趙紅陽更加對這些迷信的東西抵觸。
母親是相信迷信的,這樣做了之後,她心理堅信,來年一家人都會有好運,順風順水。老一輩的人常說道:鬼神這東西,信則有之。
家裡的人不怎麽提及哥哥的事,從哥哥出門打工之後,一家四口開開心心坐在一起吃飯的時間就從未有過,有時候即使哥哥回來,也會和父親鬧得不歡而散,鬧得一家人不得安寧。
為此,母親特意去找算命先生算過趙紅陽哥倆的八字。算命先生是這樣告訴母親:大兒子之所以這樣以家人做對,是因為長期在外面,遇到了不乾淨的東西,問題不大,誠意點便可以化解,而二兒子畢業後一直無法安定,有兩點緣由:一是命中注定就沒有他的崗位,即使他再努力,也每每會擦肩而過,二是他本人也沒有真正努力過。至於如何化解,需要到寺廟裡祈求,得抽控一天去,帶上他本人,去的時候需要買十個蘋果,擺放到貢台上,其余的事,到寺廟了,有人會教你們。
先生的一番話,母親深信不疑,所以她總在算合適的時間,
帶著趙紅陽去寺廟一趟。盡管趙紅陽如何的辯解,始終改變不了母親的決心,為了趙紅陽的安定,母親也是煞費苦心,熬了白頭。 趙紅陽知道拗不過母親,也不能用科學抽象的和母親解釋,在父母心中,自己認為的事,便是真理,誰勸都不管用。不過趙紅陽心裡也明白,母親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自己,所以也就答應了母親一同前去。母親四處打聽,總算打聽到寺廟的地址,只是寺廟離得有些遠,需要一天的路程。母親卻不為之感到苦惱,反到覺得輕松了許多。因為她心還有心念,她還相信命運,相信一切都會隨之慢慢變好。
趙紅陽覺得,以其說自己不努力,倒不如說自己不夠聰明,有些人天生就聰明伶俐,有些人卻呆頭瓜腦,靠著後天的努力,也很難彌補。
趙紅陽覺得自己就是天生愚笨的人,他對母親調侃道:你們是一顆小草,你們把我生下來,我就注定只是一顆小草,我在努力,在奮鬥,我也就只能把自己長得比你們搞點,壯一點,即使這樣,我也沒辦法變成一棵樹,而樹,生下來就是一棵樹,它不用靠自己的努力,就能長得很高,因為它天生就帶有的特質。
母親聽後,似乎怎麽明白,趙紅陽想表達的意思是父母沒有給他一個很好的起點,即使他日夜努力,依舊落後於其他人。或許有一天會發現,即使靠自己的努力,飛上了枝頭,自己依然還是自己,始終不會變成鳳凰。
母親到也沒有說什麽,她心裡一直都覺得對趙紅陽哥倆虧欠太多,讓他們出生在三餐不飽的家庭中,確實是他們的責任,母親從來沒有找過借口開脫。她只是告訴趙紅陽,他們只能盡最大的努力,讓趙紅陽哥倆飛起來,即使成不了鳳凰,也要飛上枝頭去看看,即使長不了參天大樹,也要做一棵風雨不折的小草。
趙紅陽聽從母親的意願,跟隨母親去寺廟裡拜了拜,就當做與母親的一次出遊與畢業後的獨處。寺廟就猶如一顆定心丸,讓母親喜笑顏開,趙紅陽雖然完全不信這些東西,卻也誠心誠意的跪拜。有時候,確實也很渴望神庇護,走向那開掛的人生,像母親所教導,努力變不是要改變自己的本質,而是要是自己變得更強。
時間一天一天的晃過去,這世間也在無聲無息的變動著。父母的白頭髮也隨之增多,母親總會抽時間染一染頭髮,這是她不服老的一種表現。父親就完全不理會,任白發肆意橫生。
趙紅陽也日漸消瘦,漂浮不定的人生,讓他晝夜難眠,泛黃的面容,不修整的邊胡,加上揉成一卷卷的頭髮,看起來像一個中年男人,無比的邋遢。
每次回家,母親都心疼透了,總會把家裡能吃的東西,都給趙紅陽都拿出來。這麽多年過去了,母親的愛隻增不減,她不在乎趙紅陽一事無成,她總是盡最大努力擁護著他,在他前面擋風遮雨。
趙紅陽依舊覺得母親做的飯最香,不是說母親做的飯水準有多高,只是吃母親做的飯,是一種懷念,一種回憶,一種能把你拉到從前的感覺。吃母親做的飯,更是一種習慣,一種時間無法清除的習慣。
相信每一個人都會喜歡,回到家裡,吃著母親做的飯,吃著母親削的水果,悠閑的提及著小時候。趙紅陽就格外的喜歡和母親交談,講講最近的心事或者村裡的變動。
一場熱騰之後,春節無聲無息的過完了,庭院裡沒有厚厚的鞭炮紙削,村裡不再像以前那般熱鬧,打工返鄉的人員,只是在麻將桌上顯擺,沒有人回像以前一樣聚在一起做一些活動,除了一些孩子會在馬路上打鬧,村裡沒有一生機。
今年哥哥便沒有回家過年,只是給母親打了個電話,或許生活的不堪,讓他不願意面對家人,又或者他覺得自己已經與這個家庭格格不入。父母對他哥倆的現狀便沒有過多提及,一些閑談,也只是小時候的事。
趙紅陽又回到出租屋,專心的投入複習中,看著虛無縹緲的未來,有時候很絕望,有時候卻很熱血沸騰。他也想手持長刃,大斬四方,他也想乘著風,平步青雲。心理情緒波動太大,想的事情太多,生活中的太多苦惱,趙紅陽晝夜總是難息,黑暗狹小的出租屋,如同監獄,趙紅陽無時無刻都感覺到惶恐及不安。
成年人的世界,總是一邊失落,又一邊調整著情緒,上一秒失控了,下一秒卻又壓製了。這樣極端的情緒,讓趙紅陽成為了行走在邊緣的人。
透過小小的窗口,外面是繁華的街道,各式美食擺滿整條街道,夜晚的燒烤攤布滿濃濃的煙塵,煙塵中夾雜著濃厚的香氣,整條街人來人往,熱鬧非凡。美食街是每個城市特色聚集之地,這裡的美食便宜又實惠,趙紅陽特別喜歡這樣的美食街。
記得上大學的時候,學校背後便是這樣的美食街,而省城的美食街的食品種類要多許多,那裡聚集著整個省份每個地州的特色。
趙紅陽喜歡去美食街逗留,看看各式美食,聞一聞香氣,拮據的生活不允許他這裡消費,每一次開支,都得精打細算。作為一個經融專業畢業的他,會對自己開銷合理管理。趙紅陽心想,等自己有錢了,一定要從街頭吃到街尾,嘗一嘗那熱騰騰的烤串,吃一碗銅鍋燜飯。
每當看書類了的時候,趙紅陽就會獨自到外面走走,不管是白天或者夜晚,他都有這種習慣。有時候會買一包香煙,點燃後夾在手中,故作表情享受的吸一口,其實他便不會抽煙,只是夜深無人作伴,內心空洞,以此來讓自己麻木。
城邊是一條江,其實也不算是江,只是一個水溝罷了。這大概是人工修建的水渠,江山有座橋,人們稱之為虹橋,每當夜幕降臨,橋邊橋上便會招攬許多遊人,男女老少都有,有的迎著江邊散步或跑步。當然,夜深的時候就很安靜,橋下嘩嘩的流水聲,橋上夜燈明亮,莊嚴的橫跨在江上。
這城市算不上繁華,卻唯有著優雅清靜,這裡沒有複雜的人流,也沒有擠不上的公交地鐵。這裡的人幾乎是土生土長的本地人,因為地理位置的偏僻,很少會有外地人來此定居或者遊玩。
每當趙紅陽內心不安的時候,他就會圍繞著城市邊緣一直走下去,繁多的複習資料,已經填滿了趙紅陽整個身體,轉眼即逝的時間,讓趙紅陽無可奈何,面對著現實,終究還是要放下所有夢想。現在的他,體會了生活的饑寒交迫,體會了親朋的冷眼,命運的所有苦難,似乎都在他頭上一一降臨著,除了父母,他現在可謂是一無所有的人。
趙紅陽總是喜歡在很晚吃下午飯,因為這樣,他才不會半夜餓得難以入眠。這是他應對拮據生活的唯一辦法,他不想無止境的向父母索取。母親打電話的來的時候,他總硬氣的說自己的錢夠花,自己去做零工怎麽掙很多錢,自己總是很幸運,每次出門都能找到做的。他不想讓父母知道自己過得如此殘敗不堪,也不想別人知道,再父母面前一番數落,讓父母抬不起頭。
他書桌上總是擺著一堆幾毛錢的泡麵,身上也就幾塊錢,他甚至都舍不得買純淨水喝,把自來水燒開,便是他日常飲用水。有時候他也會煩躁不安,有時候也會積極努力,這樣的生活,使得他面黃肌瘦。
有一次,趙紅陽做零工很晚才回來,為了趕上最後一趟公交車,他來不及吃飯。他看著窗外的燈紅酒綠,白淨的人群在街道上談笑風生,趙紅陽很是羨慕這些人,自己什麽時候也能像那些人一樣,從不為生計發愁。窗外的風暖暖的,吹散著趙紅陽一身汗氣,他悠然的靠在窗前,這一刻,他感覺是無比舒適。
等趙紅陽來到樓下超市的時候,打算買一些泡麵回家充饑,可是今天辛苦一天掙來的錢卻不知所蹤。他對著口袋搜了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的絕望著。錢丟了,意味著今晚自己將沒有東西可以充饑,明天還要繼續出去工作。這一刻他無比的絕望,他受夠了這樣的生活。
他也想過,或許自己應該回到家鄉,對著世人撕下自己的偽裝,坦然的面對這世界,不畏別人的取笑,不畏生活的苦難,那樣自己或許不會活得那麽累,或許趙紅陽的一生,要經歷九九八十一難,才能安穩,諸事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