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面一陣沉默。
柳瓊思站在原地張了張嘴,一時間無從說起。
這還是她第一次了解到蕭濟的家庭狀況。
見他的身影就要消失,她來不及多想,趕忙小跑著跟了上去。
電梯廳,燈光橙黃。
蕭濟站在電梯門口一動不動,臉上看不出在想什麽。
不多時,柳瓊思也出現在了拐角,先是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不過還是閉上嘴巴站到了他的身邊。
原本醞釀好的思緒被他剛才那句沒爸媽給打斷了。
本來她還想著趁這個機會跟蕭濟解釋一下自己必須去他家一趟的原因,省得被誤解。
雖說她並不在意這些,但是眼下這個情況,自己不說明原因恐怕一絲進去找線索的機會都沒有了。
也有可能哪怕自己說了,也沒進去的機會。
柳瓊思微微歎氣,將手上快要顛落的袋子又重新提了些高度。
似乎由於動作有些失誤,她臉上出現一絲痛苦的表情,倒吸了口冷氣。
而一旁的蕭濟並沒注意到這一幕,只是盯著緩緩變化的樓層數字,忽然道:“你剛剛想說什麽?”
“......”似乎是回憶到了某些片段,她的語氣染上幾分哽咽,搖了搖頭,“沒什麽。”
這些天積攢的負面情緒逐漸開始蔓延,對於失蹤父母的思念以及擔憂,還有委屈到達了巔峰。
她何曾這般低聲下氣地與人解釋,甚至是哀求。
“沒事了。”一字一句低聲道。
“哦。”蕭濟點了點頭,率先走入電梯。
為了不讓他發現自己微紅的眼眶,柳瓊思趕忙跟了上去,然後縮在角落,任由如瀑黑發遮擋住自己的臉頰。
電梯內的氣氛逐漸壓抑起來,蕭濟心有所感,轉過頭看了眼身後的女孩。
嗯,看起來一切正常。
很快樓層到達,電梯門剛打開,一股強烈的冷空氣忽然襲入。
嘶。
僅穿了一件內襯和校服的蕭濟下意識打了個哆嗦,拎起袋子就朝家門走去。
“把肉給我吧。”
朝著身後說了一聲,蕭濟頭也不回地先把門鎖給打開來。
待房門半開,轉過身,他這才發現柳瓊思站在門口,一動不動,手上仍然拎著肉。
看起來有些掙扎。
“怎麽了?”他哈了一口熱氣,邊暖手邊向她靠去。
“你拿走吧。”柳瓊思低著頭,一點點把手從袖口裡伸出來。
蕭濟忍不住多看了兩眼,她這手怎麽感覺不大正常,顫抖的幅度未免有些太大了。
不過他並沒有想那麽多,隻當可能是被凍的了。
“怎麽了?太冷了嗎?”微微屈膝,蕭濟試圖從她手中接過袋子。
忽然,一抹鮮紅在他眼前浮現。
愣了愣神,蕭濟蹲下身來,趕忙將伸出的手收回,換到袋子底部,小心翼翼地托了起來。
一邊托舉,他的語氣變得有些急躁,“不是,你感受不到疼嗎,趕緊松手!”
在他視線裡,柳瓊思的手心已經被袋子給勒出一條深深的血痕。
而且大有一副嵌入進去的架勢,看起來極為滲人。
早知道就不讓她拎了,這麽重的肉自己都有點夠嗆。
這下好了,沒個十天半月的修養,恐怕是字都寫不了了。
蕭濟心中一陣懊悔,無奈地在肉袋和柳瓊思那看不出表情的臉上來回掃視。
“重為什麽不說一聲,逞強很好玩嗎。”蕭濟蹲在地上片刻,站起身想要查看傷勢。
“不想說。”柳瓊思將手收了回去,順便退後一步,頭撇向一側試圖將蕭濟排出自己的視野。
蕭濟也不慣著,強硬地上前一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無視她不滿的眼神,蕭濟輕輕把她手心攤開。
還好,傷口不深。
也許是因為降溫加上她細皮嫩肉的原因,一個小小的袋子居然都能擦破皮。
血流的不多,這一會糾纏的功夫就止住了。
不過這應該挺疼的,從她顫抖的幅度就能看出來了。
蕭濟輕歎一聲,“門口冷,進屋再說。”
“好。”柳瓊思用力點了點頭,熱切地盯著近在咫尺的半掩房門,手上的傷口好像都沒那麽痛了。
然而,在她滿懷期待的注視下。
蕭濟從包中取出了備用鑰匙,輕車熟路地打開2902的房門。
柳瓊思:“......”
“我要去你家。”柳瓊思用另一隻完好的手,想要扯著蕭濟走出去。
“別鬧了。”蕭濟無奈地把她扯回來,“現在這麽晚了,等會做完飯就快八點了,作業一個字沒動,難不成今晚你不想睡了?”
“不管。”柳瓊思堅定地看著他,很顯然蕭濟這一番話動搖不了她的決心。
對視不到十秒,蕭濟先敗下陣來。
“行行行,我答應,等你傷口包扎好了,就帶你進去看看。”怕她搞破壞,蕭濟又加了一條,“不過只能看,不能摸。”
“好的。”
放眼看去,柳瓊思已經坐回沙發上,臉上也不再掩飾手心不時傳來的鑽心疼痛,抱著個玩偶擱那一陣乾嚎。
何必呢。
蕭濟搖了搖頭,準備回家拿一下繃帶。
“我臥室有醫療箱,就在剛進門的那個位置。”
柳瓊思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同時還為他指明了方向。
只是......
那可是女孩子的臥室啊!
有生之年十七余載,這還是他頭一回距離女孩子臥室這麽近。
雖說這也是自己的房子,但是意義完全不一樣。
蕭濟撓了撓頭,咬牙走了上去。
“咯吱。”
房門半掩,內部的裝飾風格超乎蕭濟想象。
也許是由於剛搬來的原因,她可能沒來得及怎麽裝扮,裡面看起來和原裝差不了多少。
整體偏簡約,不遠處衣服架子上的衣物徒增了幾分少女氣,一進門就能聞到一種不知名的輕香。
反正還蠻好聞的。
口中默念非禮勿視,蕭濟眯著眼,一把抓起房間角落的紅十字工具箱,返回客廳。
抽出裡面的繃帶,和必備的消毒藥品,蕭濟坐在她的身側,朝她傷口處揚了揚下巴,“伸手。”
柳瓊思瞥了他一眼,隨後把手放在了他的手背上。
入手有點涼,還有點軟。
蕭濟吸了吸鼻子,直接將雙氧水倒了上去。
傷口處瞬間出現一抹白色氣泡,發出呲呲的聲響。
與此同時,柳瓊思的臉上也出現了幾分疼痛難耐的表情。
蕭濟撇了撇嘴,沒好氣地看了她一眼,提醒道:“雙氧水消毒是不會痛的。”
柳瓊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