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房間中走出,蕭濟回頭看了眼,忍不住歎氣。
經過剛才那番折騰,柳瓊思剛一躺下就沒意識了,任他怎麽叫喊也叫不醒。
呼吸平穩,體溫也正常,完完全全就是一副熟睡的樣子。
所以蕭濟僅是幫她蓋了層被子,就直接出來了。
那副安詳睡容看起來並不需要叫救護車。
合上門,蕭濟揉著凌亂的頭髮返回家中。
看著客廳的一片狼藉,他又是一陣沉默。
還能怎麽辦,只能先把東西收拾了再說其他。
至於作業什麽的,估計又得通宵了。
真是麻煩。
蕭濟再次瞥了眼隔壁的方向,抿了抿嘴無奈彎腰開始清理。
片刻,桌面再次光潔如新,灑落在地面的剩菜剩飯也全都進了垃圾桶。
隨手將通風窗戶打開,蕭濟拎起一進門就被他丟在沙發上的書包,走入臥室。
一時間,客廳隻余呼嘯的風聲,仿佛剛才劇烈的一幕從未發生過。
咯吱。
木門被推開,蕭濟走入其中。
他臥室的裝潢風格並沒有和此處的房價相匹配。
也許是他性子比較懷舊,室內用的大多都是楠木家具,摸起來光滑潤手,湊近些還有些許木香。
唯一不足的就是,這些都很廉價。
一進屋,便給人一種灰蒙蒙的感覺,窗簾並沒有被拉開,外部的光線被分割成絲狀,盡力透入屋中卻變得輕薄如紙。
將書包放在床頭,拉開木椅,蕭濟慢慢坐了下去。
怔怔地看著眼前的書架發呆幾秒,像是想起什麽,他從口袋中摸出手機,打開最上方的聊天欄。
一條矚目的消息清晰可見。
徐徐清風:“今天放學這麽晚嗎?”
徐徐清風:“無聊(兔子發呆表情包)”
徐徐清風:“國外信號有點差,晚會看見消息回我。”
看樣子對方已經等待多時了。
想了想,蕭濟開始輸入。
蕭濟:“在,剛吃完飯。”
消息一經發出,對方似乎還沒看見,手機一點動靜也沒有。
蕭濟也不乾等著,直接拽出今天的作業,咬著牙開始硬肝。
隻一會,他就開始抓耳撓腮,面露苦澀。
這也忒難了。
尤其是化學作業,他有理由懷疑化學老師是為了刻意針對他,所以給全班布置了一張比高考難度更高的卷子。
這根本不是給人看的嘛。
正吐槽著,旁邊的手機忽然一震。
一條信息提示音在臥室內響徹。
像是抓到救命稻草般,蕭濟松開手上的筆,再次打開聊天框。
果不其然,就是徐徐清風這位網友發來的消息。
徐徐清風:“看來是到家了呢。”
蕭濟:“嗯,我有個問題想請教你一下。”
徐徐清風:“?”
徐徐清風:“你先說吧,等會我也有個事情要告訴你。”
盯著發光的屏幕,蕭濟摸著下巴,簡單整理思緒開始輸入。
蕭濟:“你說,如果一個女生執意要來我家,這意味著什麽?”
蕭濟:“而且多次強調,哪怕只是看看都可以。”
此話一出,對方寂靜了不少。
只是頭上的ID一直在閃爍著“正在輸入中”。
蕭濟也不著急,捧著個手機聚精會神等待。
徐徐清風:“可能性太多了呢,
我就選幾個概率比較大的吧。” 蕭濟:“好。”
徐徐清風:“一呢,對方喜歡你,只是不好意思跟你講,然後就提出想要去你家看看這樣看起來有些突兀的請求,可能是想通過這個方式讓你感覺到她的心意。”
第一條剛看完,第二條如約而至,
徐徐清風:“第二就是,你家裡有她需要的東西,她可能想要進來驗證一下?而且這個意願應該還挺強烈的,畢竟你剛才也說了,她親口說過哪怕只是看看都可以,姿態都放得這麽低了,目的可想而知。”
看到這裡,蕭濟陷入沉思。
第一條可以pass,他沒那麽普信。
至於第二條就可以深究一下了。
她需要的東西?
聯想到她方才失落的模樣,蕭濟沉吟一聲。
假設她確實是這個目的,那後面的發生的事情似乎也可以解釋了。
她進來尋找一樣物品,然後沒找到,再之後就......
想到這裡,一切都很合理。
基本上可以敲定了,唯一就是不知道那樣東西到底是什麽。
也許,和她父母有關?
看似樓下那會他沒聽柳瓊思的話,其實每一個字他都沒漏下,只是不想提及罷了。
這麽一串,一切都說的通了。
蕭濟自顧自地點了點頭,重新捧起手機,開啟敲擊輸入法。
蕭濟:“謝了,悟了bro。”
徐徐清風:(小鯨魚吐口水表情包)
徐徐清風:“達令~你又調皮啦,那你的問題解決完了,到我了吧。”
蕭濟:“我又沒捂住你的嘴,想怎麽說怎麽說。”
隨口回復了句,蕭濟便將手機擱到一旁,視線全神貫注投入卷子。
其實如果可以的話, 他不太想和這位遠在大洋彼岸的女網友掰扯過多。
自己對她沒什麽了解,再加上她還經常滿口花花的,看起來就不像是正經人。
要不是兩人情誼從他上初中就開始了,以他現在的性格,才不會和對方勾搭在一起。
不過,這題也太難了吧......
痛苦面具逐漸在他臉上變得栩栩如生。
“叮咚。”
看樣子對方的消息是來了。
蕭濟伸了個懶腰,不緊不慢地拿回手上。
然而,看見這一則消息,他的眼睛越睜越大。
手機直接從掌心掉了下去。
徐徐清風:“我快要回國了,準備迎接本公主吧!”
靠!
蕭濟手忙腳亂地拾起手機,反覆確認一遍又一遍。
蕭濟:“你沒被盜號吧?”
蕭濟:“拜拜,我寫作業去了,你知道的,華夏高中牲壓力都很大。”
蕭濟:“晚安,勿擾!!!!!”
澳洲某角落,此時。
不大不小歐式裝修的房間中,一個穿著隨意,扎著高馬尾的女生看著手機,粉唇微抿。
小弟弟,還真是害羞呢。
......
月色寂寥,彎月高掛。
蕭濟趴伏在桌上,口水流了半邊桌子,在他臉下壓著的,正是一張滿是化學式的卷子。
悲慘的是,卷子已經逐漸被浸濕,水痕沿著紙角一點點朝著中心擴散。
而始作俑者,卻對此絲毫不知,甚至還美美地打起了呼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