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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行的CG社團》第8章 緣起
  甲、

  壹、

  1、

  “過兩天胖子生日,怎麽安排?”劉愛玲小聲問兩人。

  “你怎麽知道的?”張景毅好奇。

  “哼!姐可是今年的天字第一號社員!”劉愛玲神氣已極!“你們都不知道胖子當初是怎麽巴結我的!結果形勢逆轉一下子就改他求我了!為了自證不是騙子他連學生證和考試證都給我看了。”

  “你就偷背隆哥生日了?”周縈笑眼瞄她。

  “你不知道我對數字敏感嗎?小縈你的腰圍是......。”

  “姐姐!親姐!”周縈趕緊去捂劉愛玲的嘴了!

  屋漏偏逢連夜雨——顧凱走進來:“親?姐!你倆打算捅破那層窗戶紙兒,不做兄弟啦?”

  也真虧劉愛玲一書桌零食呢!馬上抓出一把來:“你看!剛發的喜糖!”

  “玲姐!不理你們啦!”周縈滿臉通紅跑了出去。

  “還杵那兒!她要是撞著人呢!”一切都在劉愛玲的意料當中。

  看著張景毅追出去了,顧凱讚道:“手段高明!玩弄倆飽學之士於鼓掌之中!”

  “別貧了!過幾天胖子生日,正商量呢,你的意見?”劉愛玲伸著手。

  “這個?胖子好什麽呢?一天天淨在那兒裝高雅!有啦!”顧凱一拍大腿!

  “什麽?快說!”

  “你不是一直想嗎?魅惑那套先別玩兒了!”

  “不玩兒魅惑我玩兒你啊!”也覺得不妥了:“你繼續!當我沒說。”劉愛玲瞅向別處。

  “咱們去影視城吧!他不是中文的嗎?COS古裝!說不定你的玉照再被哪個大導演瞟上呢!”

  “嘴乾淨點兒!”劉愛玲白了他一眼:“不過,主意倒是不錯!”

  其實顧凱最近正琢磨拍些帥氣照片發朋友圈呢!

  古玩城裡幾人算是玩嗨了!周縈還特地加請了一位髮型師!

  先是李隆端,鍪盔絛靴,一米九一的項羽拎著大刀坐於馬上,揚展鬥篷,威風凜凜!遠看都能感到一股殺氣撲面!

  再是張景毅,花無缺的扮相前舉折扇;

  顧凱則應劉愛玲的“期許”扮了劍客!雖然劉愛玲的原詞是“賤客”。

  當看到張景毅躺地上裝“挺”,李隆端背向鏡頭讓還劍入鞘的顧凱點了穴的時候,剛弄完頭髮的劉愛玲笑道:“還是男生玩兒得開!顧凱叼的那根兒草也不知那兒揪的?髒不髒?”

  這次是小紅娘周縈掀蓋簾,女帝劉愛玲從車中探身出來剛把手遞給小內侍顧凱,那叫一個不怒自威!

  然後顧凱把劉愛玲叫到了房後:“咱倆壞那對兒兄弟一下啊?”

  “怎麽壞?”劉愛玲也起了捉弄之心!

  “四人一起拍!你嫌咱倆的姿勢太過曖昧,非拉著周縈她們一起尷尬,然後我去和攝像說,照的時候咱倆趕緊躲開!就照他倆的狼狽相!怎麽樣?”顧凱擠眼睛說道。

  “主意真不賴!尤其想佔我便宜這塊兒掩飾得一無痕跡!”劉愛玲深有意味地歪頭打量著他!

  “不是!我都想好了,不碰臉假裝親你,隔一個手掌的距離夠了吧?”

  “手放哪兒?”

  “這,還沒想呢。”

  “這麽羞恥的姿勢倒是真能求助她,拚了!叫她老調笑我!為了把柄!告訴你啊!左手放我後背上,今天允許了!右手?小腹右側腰的骨凸處,這裡!借位啊!你要是真摸上了跟你沒完!”劉愛玲臊紅了臉說道,

她總得矜持說點什麽吧!  然後顧凱又跑去找周縈:“大姐!幫個小忙唄!”

  “少來!你先說什麽事兒?”

  “你想不想壞劉愛玲?”

  “想!但你的主意不能聽!”周縈笑道。

  “別啊!”

  “那你倒是說啊!”

  “就是吧,一會兒我去求她照曖昧點兒的照片,她肯定不同意!”

  “一定的!”

  “讓我說完!我說我拽你倆,咱們四人一起照!我去求你倆!到時候你倆也親密點兒,大家一起就不會不好意思了吧?她要是吐口了,你答應唄!求你啦!”

  “你真對玲姐姐有意思啊!”果然一聊這個女孩兒眼裡都冒光!

  “你想啊!小哥萬一畢業了都還單著呢?今天條件這麽好!影視城啊!都在角色裡!!再說啊,明天的事兒誰說得準!”

  “好!這忙我幫了!一會兒要是玲姐姐真找我了,我去和景毅說!但,別太曖昧過分啊!只是為了你倆以後不遺憾!”

  “謝謝縈姐!對了!都穿紅衣喜慶點兒!”顧凱蹦跳著又跑了。

  鏡頭前:

  顧凱如約借位右手,輕撅著嘴,劉愛玲則按新商定的擺出不情願的表情,但畢竟臉是自己伸過去的。一看真這樣,周縈才放心地緊抱著張景毅的右臂,把頭靠他肩上,張景毅一看則輕輕把頭挨在她的頭上。自始至終劉愛玲的左手都在周縈的後腰上。

  “看鏡頭!保持笑容,就這樣!我看下構圖!”左手是自始至終沒動,但劉愛玲卻已經往畫外移了!顧凱則輕握著她的右手後挪身子,好到時候P圖容易!

  “好了!”

  周縈回頭一瞅:“你們!”

  那倆人都已經笑開了!

  “他倆求我的!”攝像忙解釋。

  “哈哈!小縈!照片在手!你倆這下子連‘結婚照’都有了!我看這回誰‘羞羞’!”劉愛玲知道她不會舍得刪照片的,面子可算是找回來了!而且,兄弟倆是白娘子和許仙洞房時的那身紅妝及發飾。

  “可我沒你倆次數唔!”原來劉愛玲趕緊把困獸之鬥的縈嘴給捂住了!

  看著周縈說的是他倆,顧凱莫名其妙:“你說啥?沒懂?”

  “女孩子間的悄悄話,你別啥都打聽!”劉愛玲瞪他一眼。

  張景毅也正和顧凱大眼兒瞪小眼兒呢。

  可當看到攝影大姐在偷笑,腦中一過,劉愛玲還是妥協了:“你告訴他吧,誤會別過夜。”

  周縈這才把上次的事兒給說了。

  “就這啊!她咬我我還能反咬她嗎?打就只能挨唄!我那麽有風度!”顧凱想著。

  屏幕上,畢竟仍只是十九歲的面孔,笑容燦爛,裡面還透著純真。

  而且,大姐把一開始顧凱和劉愛玲擺姿勢的畫面也照了:“大不了說手滑了!”

  之後他們還照了好多,比如:

  李隆端扮包青天,張景毅和顧凱各是白玉堂和展昭,公孫策劉愛玲,秦香蓮周縈是堅決不扮的,隻好貼了胡子演王朝;

  二女版的青白蛇;

  兄弟版的《梁祝》、《西廂》,換劉愛玲客串紅娘;

  三男版的曹操、諸葛亮、司馬懿;

  等等。

  《紅樓夢》沒拍是因為選誰都不合適。

  剛剛,舊亭子裡,周縈白衣攬卷,眼神卻癡癡地望住前面峭立的男裝自己,不過周縈的臉,化妝師再努力也不像個老爺們兒!

  本來周縈想和張景毅、李隆端拍紅拂女、李靖和虯髯客的,但顧凱笑他們‘風塵三俠’也就作罷了。張景毅一看兄弟噘嘴兒就提醒她一起拍了《倩女幽魂》,然後周縈帶著幾人非逼著顧凱扮姥姥!

  最後一張照片是《武林外傳》,李隆端一聽就主動裝李大嘴了,於是兄弟倆演掌櫃的和白展堂,劉愛玲郭芙蓉,顧凱飾任打不離的呂秀才。“可惜沒叫上薑盼,委屈小貝了,回去把小球豬P上吧!”周縈說道。

  加上回來,吃飯,天已經大晚了!寢室能回也麻煩!

  今天,‘過於親密’後的默契還是有的!幾人商量了一下:

  送回周縈後,張景毅跟李隆端回家;送劉愛玲住張景毅家以後,顧凱再回自己家。

  “又要和衣睡‘臥鋪’了!”劉愛玲無奈說道。

  顧凱這回倒沒開不知深淺的玩笑,不單是長毛小球豬早霸佔沙發好久了......。

  乙、

  壹、

  2、

  這晚李隆端提前邀來了大家,說一會兒上課前有驚喜。

  無聊的大家玩了幾把牌。

  還真別說,兩個學經濟的學生玩不過學美術的顧凱!

  原來顧凱常和女生玩牌也真下過苦功夫,不光預估她們所想,還沒少網上找攻略!鬧得剛上手就和顧凱差不多平分秋色的張景毅乾脆不玩了,幫兄弟參謀,三人車輪戰顧凱!李隆端說什麽也不沾牌就隨他了。

  當顧凱被殺得丟盔棄甲的時候,頻頻問胖子還有多久?想不玩了二女不同意!

  李隆端則明明差15分鍾了也告訴他還要再等27分鍾,下不了桌的顧凱叫苦不迭。

  終於!“社團的弟弟妹妹們!我是你們失蹤的學姐!”

  來人的嬌音如黃鶯出谷,並且,對著她的顧凱傻眼了,劉愛玲轉頭以後也定那了。

  動作幅度最大的卻是張景毅的猛然轉身!

  二年級的學姐真的很漂亮,氣質上比過了劉愛玲,和周縈比也端莊太多!

  她實在是太好奇一年沒聯系的李隆端怎麽變化會這麽大?那以前可是怎呼六鬥的雷公脾氣啊!所以約好了這次回來就到社團,是因為萌新們的影響嗎?

  “真的是你?”張景毅的話音裡能聽出他的顫抖!

  “你,有點兒眼熟。”萬汐兒看著他極力去想。李隆端則不明顯地抬了下頭。

  “興業太古匯,我問過你道兒。”

  “啊,是你呀!對對!幸會幸會!你來了我們學校!我叫萬汐兒!”萬汐兒大方地伸出了手。

  (原來張景毅去“TOP TOYS”取埃米特·布朗博士,再到太古匯買袖扣時二次遇到了萬汐兒,鼓起勇氣主動搭的訕。)

  “萬,學姐,我想和你單獨聊聊!”張景毅是把萬汐兒拉出去的!然後直到上課了,兩人也沒回來!

  萬汐兒的手機關了,張景毅的手機在幾次不接兄弟電話以後也關機了。

  貳、

  3、

  藝術樓的角落裡,張景毅頹坐在地上,腳邊是摔壞了的手機。

  原來這個萬汐兒學姐是來自化學系的女社員。父母都是這所學校的老師,太過寵溺,不放手,本科就先考這裡了,打算考研時再讀其他學校。但她爸媽憑著關系以及萬汐兒真有遺傳天賦,還是把她推薦給別的大學加入聯合集訓打算為即將到來的全國大賽做準備了。

  張景毅遇到她兩次,卻沒能鼓起勇氣。

  城市大嗎?裝不下我的未來!城市小嗎?我連大街小巷都尋遍了,卻為何找不到一個你!這是張景毅心裡最大的傷,能讓以為自己無所不能的理科男承認自己徹底失敗,懦弱無力的傷!

  於是他才必須要逃離那座城市!他要忘記她!他生怕自己以後在這裡的每一場戀情,兜兜轉轉都是“她”!

  所以令身邊所有人大跌眼鏡的是他來到了這座城市,這麽個,學校。

  命運就是喜歡害人的嗎?離開了,放手了,她才終於又出現了!

  每次都能忽略周縈的好意,是因為張景毅內心中潛意識裡就不敢再喜歡上別人......。

  4、

  “劉愛玲!開第三次小差兒了!想什麽呢?”

  “老師,我就是覺得奇怪,張景毅那人跟冰塊似的,怎還有這麽一面呢?”

  “上課呢,你倒真敢說。”顧凱笑望李隆端,用嘴努劉愛玲方向,手指在自己頭上畫著圈兒。

  “最熱話題嘛!”劉愛玲吐了吐舌頭。

  “她果然在乎!”周縈心想:“但張景毅是渣男嗎?不像啊,這前前後後的到底怎麽回事啊?”原來女生們都在分心。

  “有些人情緒表現得很激烈,但來得也快,忘得也快。可有些人情緒很深,不怎麽能表現出來,卻也許都過去很久了也放不過自己,走不出來。多去幾次火葬場就全明白了,你們沒看過,不懂反而是好事。好了,收心,我們正上課呢。”

  “劉愛玲聽得直撇嘴,不就是不好好聽講嗎?沒必要嘴這麽損吧。”

  本是很怪的舉例,但李隆端卻好像想懂了什麽。

  下課以後:

  “我是掉美人窩裡了嗎?”顧凱輕扇了自己一巴掌。然後:“李哥,那位正社長,她,是什麽樣的人啊?”

  李隆端看了看手機:“還差3分03秒,就猜你會問!高顒學姐長相普通,但待人親切如自己親人一般。而且人特能學,拿吃苦不當回事兒!你當漫畫呢!社團裡人人白雪公主?”

  “那萬學姐有對象嗎?”

  “你傻啊!能沒有嗎?少佔用頻道!我來說吧,你們分析一下”,劉愛玲想了想,似乎不敢肯定:“他不是理工科會修東西嗎?有次幫我修東西時接過一個電話,是他爸爸打來的。”

  畫面轉至張景毅接電話:

  “喂,爸啊,什麽事?我說了這兒挺好,沒人管,我不想重讀。不關她的事,我就是一個城市住太久了想換換。好了,回家再聊,我這兒還有同學在呢。”

  “他接電話時離我沒多遠,又信息量挺大的,現在似乎全對上了。”

  “合著那天還有下文呢?”顧凱欠道。

  “你說什麽?”劉愛玲奇怪。

  “小孩兒別插嘴!”第二句是周縈嚷的。

  顧凱嚇一跳,磕巴道:“我沒,聽成別的了,你們繼續。”

  “你是說,叔叔對咱們學校不滿意想讓他重考一回,而他離開上海到咱們這兒和一個女生有關?”周縈尋思道。

  “那就是不想睹物思人了,好家夥,大情聖啊!”顧凱感歎。

  “你又知道了!”周縈瞪他一眼。其實周縈也覺得這手筆,太大了吧?但也不對啊,那麽深情,怎麽一來又喜歡上劉愛玲了?“這麽久了,早確定玲姐沒喜歡過他,那景毅這兩次都是沒說出口的單相思嗎?”周縈是真的搞不懂。

  “你說的對,看來都對上了。”李隆端說道。“這小子還挺藏事兒的。”

  “還是不對!”劉愛玲的女人直覺上線了:“李隆端!不說朋友就沒得做了。”

  “誒?你們發覺高學姐的年級和我現在才大二對不上了?這可是考研的一個大秘密!”李隆端說著還豎起了食指。

  “少岔話題!我們現在不關心這個!”

  “唉,就知道當時忘掩飾了,但說了也一樣沒朋友做啊,拜托!”李隆端的臉跟苦瓜一樣,雙手合十,滿臉懇求。

  “他知道?”周縈反應了過來。

  “張景毅就是個沒心沒肺的缺貨!過幾天還能嬉皮笑臉地跟你這狐朋狗友繼續勾肩搭背的,但得罪記仇的女人們你試試看?”氣場全開的劉愛玲乾脆威脅上李隆端了,關心則亂的周縈巴不得有人控場,顧凱則破天荒地閉嘴了就等著吃瓜。

  “劉愛玲,張景毅被你說的也......。”李隆端笑得很諂媚。

  “少廢話!都等著呢!少數服從多數,我們替你扛著!”顧凱就跟小狗在狐假虎威一樣。

  “好吧我說!”李隆端想了一下:“他介紹我認識過一個高中同學,我後來問出來的!景毅在他家那遇見過萬汐兒,邂逅了兩次,一見鍾情那種,顧凱你不反對吧?”

  “嗯!不喜歡才不正常!”

  “他沒敢表白,錯失了機會,人海茫茫啊,一個錯過可能就是此生無望。四天,周末,熬到放假!他連崇明和金山都翻過來了也沒找到萬汐兒!”

  “他這麽癡情嗎?”劉愛玲真想不到。

  “萬念俱灰,景毅離開了傷心地,用他的話說‘男兒都不怕出身低呢!更何況是他張景毅!到哪兒乾不出一番事業?’”

  “我信了!這麽自戀一定真是他!”劉愛玲想著。

  “然後他就成了我們的朋友!但我發誓,我真的不知道女主是萬汐兒啊!這是太巧了,可以說是命運的神奇。”李隆端並沒有真的發誓。

  “該見面的總會見面。”顧凱發揮道,被二女狠狠地剜了兩眼!

  是不是真如李隆端所說呢?有水分——

  有一天張景毅剛走,李隆端就聽到背後有人叫她,一回頭,那是一個洛麗塔一樣的可愛妹子。她問道:“同學,你和小毅哥是好朋友嗎?”

  小青梅竹馬叫裴郡,初中時她和張景毅是同一個馬術老師。後來她也參與了萬汐兒的尋找,靠張景毅的描述。張景毅珍惜時間到了不舍得因掏手機的片刻而浪費緣分的程度,而他也深知自己不會選擇通過人肉的方式來查找。

  達爾文路的通用研發、環球72層的大扇窗戶、老鳳祥的GJC、金光外灘的上海文物商店、大世界後身的小紹興、福民商廈的天台、SMG對門的石古會、上海商場的前樓寫字間、邢家橋南路不遠的群眾影劇院、五角場高層次人才創業中心、徐家匯的徐光啟墓、真光的友誼商店二層、環球港後身的綠地科創、嘉定的藍天8樓、萬象城B1的周大福傳承、松江的視覺藝術學院......,跟著張景毅的最後一輪穿大街越小巷竟連這些地方也全都踏遍了。

  從來沒見過那樣失落的小毅哥,不忍的裴郡強鼓起勇氣表白了,可張景毅隻把她當妹妹!張景毅離開也包括了躲裴郡。也是啊,只要看不上,別的絕色接近張景毅,眼高於頂的他尚且不理呢,連對劉愛玲都是一副臭臉。

  為了張景毅,久養深閨的裴郡在獲得了新信息以後,借著旅行的幌子,終於在上一站自己逃了過來,她想改報張景毅的大學!

  對了,哈爾濱時不是有個人問候“隆端哥哥”嗎?就是裴郡,1米68的‘嬌小’尺寸和幾人一比也的確是萌屬性的。

  這樣肯定不行啊,而且李隆端很同情小妹妹,他隻好扯謊騙她:“景毅已經令家裡極度失望了,你要是還想真和他成,以後這個家的重任,包括養他都得你一肩去扛了,你必須為埋單他的任性上一所超好的大學,拚命去選一個最好的工作!不然你倆以後的孩子怎麽辦?兩家的父母怎麽辦?”裴郡這才如夢方醒終於在中央財經認命苦讀了。

  “景毅要是知道我說他靠小姑娘來養不得殺了我啊!裴郡的事一定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我這是在挽救小姑娘的人生以及她家裡人的希望!”李隆端也PUA他自己。

  想不到這“傲嬌的白胖小哥哥”誘騙起小姑娘來還真的挺有一手!

  連范老師當初勸景毅轉學從隆端那獲取的信息,源頭也是裴郡!裡面有她的願望!

  全說完以後,李隆端審道:“顧!凱!‘合著那天還有下文呢’是什麽意思啊?”

  “對啊!你小子話裡有話啊!”劉愛玲才想起來。

  “胖子你!”

  “剛才就你吼的最凶,我都說了,咱們魚死網破吧,不然我不甘心。”李隆端笑道,不過眼睛似乎有意無意地瞟了一眼周縈。

  “不就是那次嘛!你和張景毅鬼鬼祟祟地去體育場了,周縈也看到了,但沒去,我偷偷跟去了,還以為能抓個現場呢!”鬼鬼祟祟說得很輕聲。

  “就那次啊,胡思亂想什麽!我平板扔了不放心,先讓獅子把內存毀了。”

  “你不喜歡他?”周縈還是問了出來。

  “不喜歡!你們八卦能不能看點兒人!換你你喜歡獅子啊!”劉愛玲畢竟因為張景毅的家世不是沒考慮過,心有點兒虛。

  至少一塊大石落地了,恢復心思澄明的周縈馬上答道:“我就喜歡我兄弟!怎麽樣啊!”

  “行!你就可勁兒護著他吧!口角一下都能把自己豁進去!”別說劉愛玲了,這招以進為退使出來,連顧凱都嬉笑道:“扯淡!”

  周縈轉身假裝整理包:“景毅果真不是濫情的人!”滾燙的淚水砸落腮邊,全身有點抖,但心事隻去了一半,還有個萬汐兒呢!“我想這些算什麽?他是我什麽人!”但仍舊覺得自己很委屈。

  這邊劉愛玲回去了。李隆端晚走向顧凱要鑰匙,一看明天不用早來了,顧凱怕他改主意,電光火石之間完成了交接,滋溜!就不見了蹤影!

  周縈走時,李隆端正在低頭看手機,連回“再見!”都沒抬頭。

  叁、

  5、

  周縈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景毅希望她能幫忙熱絡萬汐兒,但她怎麽可能願意牽這條線!

  那天究竟發生了什麽無論誰問張景毅都不理,這也是周縈第一次發現他倆之間竟也有了可怕的隔閡!而萬汐兒再也沒有出現過,誰好去問她?

  顧凱倒是提出過好幾條劉愛玲評為狗屁倒灶的醃臢猜測,但周縈卻堅信最多景毅只是告白被拒了,他絕不可能有越矩之行的!

  她從沒見過這樣如同失去了生命活力的張景毅,說真的,她很想緊緊地抱住景毅,輕言軟語去安慰他直到好轉,最好景毅能在她的懷裡大哭一場,這樣硬撐真會憋出病的!

  但想歸想,同學之間這樣太那個了吧,周縈沒這個膽量,而且很委屈:就你難受嗎?

  真心地不想答應,可她實在不敢看景毅失望的眼神!他不能再受傷了,尤其不能由自己來打擊他!

  “死就死吧!反正我也不可能留在這裡!”咬破嘴唇的周縈甚至都沒感覺到疼!是啊,與心如刀絞比起來,肉體上的這點兒還能叫作痛嗎?

  肆、

  6、

  表白以後,雖然萬汐兒說自己有男友了,但張景毅固執地不信!萬汐兒雖感謝他的情誼卻也沒有辦法,總不能為了證明這點就手機翻張照片給他看吧。所以張景毅就是不信,認為自己做的還不夠,她只是不喜歡自己罷了,根本沒男朋友這回事!

  兩天后張景毅又找到兄弟:以女生品味幫他選家餐廳——他與萬汐兒接觸的機會太少,他想好好聊一聊,讓萬汐兒多了解自己一點,但邀女生出來總得是家好店並懇求周縈坐陪吧,這次絕不是為了表白。

  “女生要是對你有意思還會拒絕到不留退路嗎?”周縈心裡很苦卻還是先答應了找餐廳。

  開在樓道裡的“參謀會議”自然被尾隨了。劉愛玲明白之前看人下菜碟和張景毅無望了,卻覺得周縈是不是傻啊?但同樣看出來的顧凱和她說周縈是不是二的時候,劉愛玲還是用暴力及鄙語維護了周縈。

  然後這一幕開始了:

  手機遞給景毅時周縈完全不敢看他的眼睛,囁嚅道:“其中一家店,我遇到他倆正出來,你也看到了,這樣親昵一定就是她的男朋友。”

  張景毅的眼睛幾乎都要鑽進屏幕了,臉色很難看,卻並沒有出聲。

  “我見過他。”這時他才看向她。

  “我追的偶像和他是同一家公司的,探班時見過兩回,我閨蜜估計明年能輪到他出道。查的結果是比萬汐兒大兩歲,當年是同一所高中的音樂特長生。所以他倆看似偷偷摸摸的只是因為不能光明正大,但應該就是情侶。”

  張景毅遞還手機,低下了頭。

  看著景毅,很心疼的周縈忍著自己的傷心很想說:“別沮喪啊!她又沒結婚!”但讓她怎麽說?都是女生;她又怎麽說出口?那是張景毅!乾著急的她說出來的卻是:“看完了嗎?我要刪掉這段拍攝了。”

  “刪掉吧,我沒事。謝謝你。”

  “我找隆哥來陪陪你吧。”張景毅擺擺手,笑道:“多大點事兒啊,用不著,我一點事也沒有。這事兒你替我保密。你也早點回家吧,拜拜。”笑比哭還難看,就那麽落寞地轉身走了,都沒等周縈回答,像只是在自說自話。

  “天都要塌了吧?還逞強!”周縈隻好不緊不慢地偷偷跟著。“我難道錯了嗎?但你要是不認清這點,馬上你和萬汐兒同學都沒法處了吧?她可以更讓你見不到她。”一路跟著,失神的又何止是張景毅?

  這邊的張景毅想的則是:“她又沒結婚,我未必競爭不過那小子!”但轉念卻又想:“她笑得那麽開心,我這是要去拆散他倆嗎?這算不算是把我的快樂建立在她的不幸上?她會恨我嗎?我會不會再也見不到她?是我太自私了嗎?還是喜歡她就該尊重她的選擇?”然後張景毅又想:“我怎麽辦?萬一呢?我難道不會比那小子更愛她?她還不了解我啊。”

  遇到事了,許多人都希望自己才是世界的中心,全世界都圍著他轉,很快,對面來的車就會揭穿這種自欺欺人了——

  天又下起了雨,陰冷、路滑,兩人瞬間就被澆成了落湯雞,就好像這場雨就是加入派對來棒打落水狗一樣!澆透了,雨就停了,一路的水。

  雨澆醒了了胡思亂想的兩人,晚了點,面對那輛急刹不住的車,張景毅想躲開已是不及!

  終於,張景毅獲救了,因為周縈為他換取了代價!

  周縈的運動神經是可以相信的,距離不遠,她連想都沒想就衝過來用力撞開了景毅!然後那個彈力反向把她往車身那送去了!是!急刹並打滑的車頭她躲開了,可“拋過來”的SUV後艙卻撞折了她的肱骨並挫傷了她的肩,劇痛中周縈昏過去了!司機也被氣囊拍了一臉血暫時動不了了。

  見狀,張景毅爬起來去抱住了周縈,好在頭上沒有傷。他怕動作大扯裂造成二次傷害,只是先微微調整了周縈的體態。然後依次打電話給醫院、范老師、隆端。周縈的手機甩出來摔破了,還在水裡,所以隻好請范老師聯系她的家人了。

  伍、

  7、

  先來的是范老師,他想到不先交足錢也許會延誤手術,以及他作為老師可以簽字。所以聯系周縈金融那邊的導員及老師後他就趕來了。

  然後是李隆端、劉愛玲。到的時候周縈已經在手術室裡了。范老師簡單告知了經過,臂骨折、肩受傷,醫生說是否輕微腦震蕩目前不好判定。責任人目前看是司機違章變道、闖紅燈及他要拐彎那處新畫線後隔離帶沒有及時複原,所以才撞向對側路人的。

  角落裡蹲著自責的張景毅正抱著腦袋,這一會他想起了好多過往。

  “你沒事吧!”聽到李隆端問,張景毅一下站了起來,身子晃了一下:“你跟我來!”

  看著急衝衝被拽走的李隆端,范老師和劉愛玲都莫名其妙。然後顧凱和付愛愛也到了,看場合他倒是不敢亂問。

  樓道裡張景毅按著李隆端,還沒等他問,李隆端已經答出來了:“還不夠明顯嗎?你知道這些天你多傷她的心嗎?”

  “可是?”

  “可是什麽?除了遲鈍,你哪裡比別人差?她怎麽就不能喜歡上你?萬汐兒你只是才見了兩面,這幾個月一直陪在身邊哄你開心的是周縈啊!”忍著氣李隆端出去了。

  終於金融那邊的人也到了,一位男老師,四個女生,兩個男生,說周縈父母兩個小時後到,錢先打過來了。

  後來才知道除了薑盼外,三個女生是“室友”,來的不很情願,男生固然是苦力,但其實也是暗戀者。

  李隆端則跟范老師說他和顧凱去接站,差不多時間就走了。他的想法是女生照料周縈更方便,一會顧凱把她父母領來。估計周縈父母早訂好酒店了,他幫忙拉行李去酒店,以及負責帶吃的來。范老師有工作,確實分身乏力。這樣,張景毅就負責過周縈父母這一關就行了,也不用離開周縈,看來周縈醒來也會找他,帶點衣服過來吧,他倆看來今晚都得在這兒一同過夜了。

  李隆端歎口氣想著:“很多人錯過後希望還能有次機會再重來,這一次自己肯定能選對。但,重來一次就一定不會悲劇收場嗎?機緣不適合你才會錯過啊,它本就不屬於你,尤其是感情,人世間有太多的強求不得,於是才只有你單方面在痛苦爭取。你把自己鎖在過去太久了,以至於看不到如今你所擁有著的。適合的才是對的。”

  陸、

  8、

  這學期基本要結束了,看著空蕩蕩的座位,大家都挺想周縈的,不光是張景毅。

  父母護女心切,所以大家都選擇忘記那晚的事。

  總之,周縈被換了病房,由父母和護工照料。誰的女兒誰知道,所以紙沒包住火。好點以後周縈被接回家裡養傷了,好在沒有腦震蕩,但一切外界通訊都被接管了,估計縈媽以前是言情劇擁躉,如今隻盼著縈縈交流的日期來到,早點送走!周縈呢,已經能做些活動了,小小年紀就提早步入了沉湎回憶的生活。縈爸也勸過縈媽:情侶自己吵翻鬧分手的有的是,但硬分開反而空想中會放大、加料對方的好,別適得其反。怎奈溫柔、體貼老婆的人,往往同時也包攬妻管嚴的冠軍,任他是英雄也氣短,更何況縈爸不是英雄呢。況且這種事,他真沒辦法為了心疼女兒就幫他倆啊。

  柒、

  9、

  縈爸被迫營業的日子被自己選在了一周後,這幾天什麽也不提讓女兒放下戒心,先由著她媽媽表演吧,拉拉怒火。

  周縈被爸爸請去書房品茶,雖然是看著趙叔叔捎來的,但,難說!

  爸爸那功夫茶好像比平時還要慢,周縈都有點不耐煩了:“我來倒吧,要不還得晾多久啊。”

  “這裡,這裡。”縈爸示意女兒第一泡茶倒向茶海上的不同區域。

  “要這麽講究嗎?跟畫畫似的。”周縈噘嘴。

  “茶海老貴了!能不好好養嗎?”

  “你這不是也從別人那倒來的嗎?”

  “女兒啊,你是真不明白啊,爸爸給你上上課!”

  周縈心道:“來了吧?看你怎麽轉到事兒上面!我這回都不插話!”

  “唉!這麽一整塊歙硯的大茶海,爸爸不是第一個主人,也肯定不能是它最後一位主人。”

  “爸!你說什麽呢!”

  “好好好!我說這就是個愛好,我們文玩圈的就是倒著玩兒的,附庸一下風雅。所以倒這個茶就跟盤包漿似的,你說能沒講究亂澆嗎?”

  “這,挺新鮮。”周縈心想。

  瞅一眼,縈爸繼續道:“那你猜不止一任主人,而且這麽貴的茶海,它上面得浸染多少種名貴的茶湯啊?”縈爸又停了一小會兒:“這就是這塊大硯台有靈性,能升值的過程,不再是剛打磨出來的那塊俗物、頑石,我們就是這樣澆灌,盤它的,它也是這樣經歷成長的,就跟養你從小到大一樣。你來摸摸它。”

  “那它豈不成了我後弟?”周縈沒樂,但終於有點笑模樣了,輕輕地放手上去。

  午後的陽光細細地飄灑了進來,把茶海染上了金輝,看起來暖暖的,摸起來也是暖暖的。

  “好的硯台是能留住墨的,那個男孩兒心裡肯定有你的一席之地,你就在那兒。”縈爸看著姑娘的眼睛。

  “爸!”周縈的眼淚刷地奪眶而出了,她一下子撲進了爸爸的懷裡。

  “哭吧,爸爸知道你不好受。”縈爸撫著女兒的頭髮。

  “你長大了,爸爸也不好事事替你做決定了。”

  半會兒,周縈好受些起來了。

  “那個張景毅啊,你就不想考驗他一下嗎?”

  “考驗?”周縈淚眼很迷茫。

  縈爸在往杯裡慢慢注著茶:“看看你在他心裡是一小杯,還是滿到了容不下再一個人?時間會給你真實的答案,問題是你願不願意等?讓他靜下來,有時間來發現你的好,能發現自己離不開你。”

  周縈看著爸爸。

  “別忙著馬上去補位,如果是壞男孩兒,有了一個,他也可能同時還有別人的。”

  “爸,景毅他不是那樣的人的!”

  “可是你確定他也喜歡你嗎?”爸爸的眼神很憐惜。

  周縈像被說中了心事,眼淚又要潰堤了。是自尊?好面子?她在強忍。

  “乖寶貝兒!”縈爸拍著周縈的手背:“能墨守孤獨的人都是有出息的人,我們來看看你的小景毅是這麽一小杯還是這麽一大杯吧。”說著另一隻手擺弄起了茶杯:“如果他離了你了,選擇的只剩下不斷優秀他自己,爸爸也期待再見面時他能成長成什麽樣?還是他不成器,不值得你為他這樣。”

  “不會的爸爸!景毅他很優秀的!我能替他保證!”周縈又衝動起來。

  “給他點時間,重新認識一下自己,傾聽一下來自內心的真正聲音。”

  “那我呢?”周縈急道:“離開我他優秀了,難道我原地踏步嗎?我該怎麽辦?”周縈苦想。

  門口走過的縈媽覺得:“男人的嘴啊!磨嘰個沒完到了!還循循善誘,以為口才多好?已經知道不適合了還不換嗎?一個個都是死纏爛打想挽回的死腦筋!非得撞一棵樹上!我當年是豬油蒙了心嗎!”

  10、

  幾天后,周縈終於拿到手機了,不讓她聯系張景毅還不簡單嗎?

  一個舊的沒拆封的手機送給了周縈,APP不是隔三差五更新系統嗎?很多舊手機明明硬件仍可以的,但新APP,一個軟件就是安裝不了;

  然後公司技術適當調試一下手機、電腦,比如盲猜哪些網站周縈有帳號、而像郵箱的POP3及STMP服務器、一些該關閉的關閉;

  最後再不給手機卡,只能用WIFI,沒法注冊新號,郵箱也無法認證。

  就三板斧,但靈!

  他們只是為了防張景毅,卻也不想只為了這小子就讓女兒脫節時代。

  直到一籌莫展了,周縈才開始恨自己:大學專業就定終身了嗎?還是自己太懶了?天天都跟景毅他們好幾個專業的人扯皮,連他們各自專業都去過,怎麽就一次也沒跟他學過編程、手機的知識呢?認準自己是金融專業就一路走到瞎嗎?不然哪怕知道自己真不是這塊料了,也好過現在被不甘啃噬心靈啊!

  靜下來再幾天她才偶然想到,別說現在養鴿子來不及了,爸爸難道是有意把景毅那的狗給收走的嗎?

  11、

  其實也真不能怪縈媽絕,她是鐵了心要別開周縈與張景毅的,因為張景毅犯了大錯!

  這事兒要往回倒:

  當初張景毅不是一上來就通知了隆端嗎?他本來第四個是要打給家裡支取醫藥費的,這樣他父母不可能無動於衷,兩家人興許就見上面了,後果不知道會如何。

  但偏偏的,一聽說出事了,李隆端就告訴張景毅有10萬塊錢的卡是裴郡留他那以防不測的,他這就回去取!然後先來的范老師墊付,李隆端再補交,直到周縈父母趕到。

  張景毅畢竟沒怎麽受傷,從小養成的意識裡這“過早”的事兒還是最好別讓父母知道,再加上心急確實沒想到那麽多。

  周縈父母的確明理大度,問明白以後沒硬怪張景毅,只是因為心疼必然地說了他兩句,也沒讓他賠錢。但張景毅父母一直沒出面,又是這樣的可能的關系,周縈家長能願意嗎?“張景毅父母這樣,張景毅能好得了?”這也是縈媽在師生面前大度形象的另一個原因,那她能不這麽想嗎?

  這時沒多久就有了父女那次“海邊談話”。

  再後來張景毅偶然遇到她幾個背著他合計,才曉得了這件事的嚴重程度,但為時已晚。為了這次“偶然”劉愛玲強迫他倆還提前彩排了一次!劉愛玲那句“他老丈母娘指定為這個杠上了!”張景毅聽得一個怵目驚心啊!

  然後還狗時張景毅是找話題解釋了出來,但他那同樣“不修邊幅”的口才,加上縈爸的老練,終於另一個女孩兒的事也被套出來了。得知張景毅對人生的任性兒戲,縈爸這才徹底倒向了縈媽。而天大的內幕,肯定不能讓孩子她媽知道,所以不知緣由的縈媽對張景毅父母的觀感終於到了底。

  其實小夥伴們也都明白,因為張景毅,周縈父母大約也不想周縈見到他們。

  捌、

  12、

  不知算不算這代孩子尤其女生的悲哀——追求者最多的時候家裡不讓交往,等到吸引力快沒了的時候又慘遭家裡的催婚,孩子就像工具一樣,恐怕都不算是不當的時候做未必對的事了,而是滿足父母自己的期望與價值觀,管孩子什麽想法?一陣子見不到,張景毅要脫鉤了:

  別忘了,他一直沒認定自己喜歡周縈啊,這件事才使他發覺原來周縈一直對自己那麽好,周縈如此待他也令他感動,當時則更是他最失魂落魄的時刻。

  但這小火苗還沒完全升騰呢不就被縈媽給掐滅了嗎。

  激情冷卻這麽久以後,降溫的他才想起來,他真的喜歡周縈嗎?欠的人情自然要還,但,之前他一直沒有對周縈動感情啊,不是那種一點就著。愛情是對方喜歡自己,自己就一定要喜歡對方嗎?

  人就怕想,這麽長時間,尤其想法略有轉變以後,周縈不在身邊,他無法驗證自己所想,更多的感情似乎轉為了只是虧欠。

  周縈那邊呢?由於的確是長期壓抑著情感,自己真的那麽喜歡他嗎?還是好感?欣賞?甚至只是看不得好友愛情的失落要幫他強出頭?被家人愛護得很嚴,她從沒來與男孩兒交往過,也不敢確定。最多不過是如果是那兩位,她不會連想都不想,但問題是她恐怕也會去推人,那畢竟是她的朋友啊!“自己真的是嘴硬嗎?”可兩行清淚卻不騙人地滾落下來!

  想想看,都結婚多少年了還有女人在不斷質疑:“他到底愛不愛我?”哪怕男人被全家視為模范。有的女人是撒嬌,滋潤愛情,有的女人也許真的會不放心,覺得不夠?或想不明白,以及沒安全感?

  對,就在要確認心意的時候,兩顆心就此先被疏遠了。

  有時,還可以修補,雖然感情的牆上釘釘眼眼,但湊合著還能過;可有時,這就意味著人生僅有幾年的青春就此提前落幕了,這一站,過去了。

  人生有時就像是在資源錯置中披荊前行,荒謬卻又沒有辦法。好多個階段面對那些不該在此刻出現的障礙就得沒準備地硬上,在錯誤的時刻做不對的事,因為它來了,就在面前。

  張景毅現在頭就真的很大——

  他畢竟還沒確認自己的心意。他知道周縈是好,不會像以前追他的那些女生那樣令他想繞著走。但這就是那種會出雙入對的喜歡嗎?似乎也沒到那步啊?而且,這件事太複雜了,兩家要是見了面真如見家長一般,見了家長是不是人生都板上釘釘了?才19又沒有經驗的張景毅有點怕,他倆可是連一天都沒明確處過啊!他唯一知道的是因為她是周縈,自己不能不為她做點什麽,哪怕沒發生過擋車,周縈不是其他女孩兒。況且至今他沒向家裡低過頭,這一下,徹底被動了吧?他隻想自己的人生自己決定啊,怎麽就全脫韁了呢,墨菲定律嗎?

  背地裡顧凱有句話:“我最近才想起一個詞兒來,叫做‘理工科直男!’”

  其實張景毅去過周縈家幾次,請假、周末。但家長不在家時,保姆不開門。在家時,縈爸一直推縈媽去回絕,縈媽知道了也請纓,怕老周心軟壞了事:“兩個孩子就算有緣,如今也緣盡了。何況他倆根本不合適!他們經的少,你還沒見過嗎?怎麽也一起不懂事呢!分開時間再長點他倆也該散了,長痛不如短痛!再說咱倆一開始不也是這麽定的嗎?不讓縈縈談戀愛還是你先想到的呢!”

  這段時間周縈就被當完全脫產考研來對待了,縈媽為她定製了很深的一對一遠程教學,加上房子大,她在樓上,所以她還真不知道張景毅來過不止一次。

  那麽周縈自己呢?能聽話扮醜的乖乖女還能怎樣?她能懂事到縈媽沒機會說那句“媽媽求你啦!”好像又回到了高考的前夜,此刻她隻盼著交換的日期早些到來,她可以越洋聯系她的景毅。但景毅那邊什麽都不知道啊?他現在如何?也會像自己此時這樣撕心裂肺地想著心上人嗎?空窗期這麽長,周縈巴不得自己成為植物人什麽都不去想!可是,由得她嗎?

  周縈任由網絡信息狂轟亂炸自己,而逃避去想這一切,哪怕只有一刻呢!沒想到還是新知道了一曲老歌——伴隨著《只有你不知道》的響起,周縈哭得稀裡嘩啦的......。

  丙、

  12、

  周縈走了,當著大家的面,張景毅就跟沒事一樣。可是屋子裡少了個人就連劉愛玲都多少有些不自在。她知道張景毅連逢兩次打擊一定很難受,便私下找了李隆端和顧凱:“都找找有沒有能佔用張景毅時間的事?真被事兒吸引了,總比這麽天天裝強啊。”

  三人都找了幾天。比如顧凱,找完美協信息沒什麽適合張景毅的,一拍腦袋影協也是協啊!終於在某影協被他找到一個有獎金的短視頻大賽!他還寫了個劇本雛形,就去找張景毅說了:“小帥和小美是青梅竹馬,結果小美被家裡強迫留學去英國學美術了,說是別管是不是純學畫畫的,英國學術的世界名校多,就為了鍍金,因為HR更看海歸和名校,美國讀不起。小帥很傷心,去追小美,卻連面都沒見到就出車禍了——有人不文明養犬,沒栓繩子的狗追放學小孩,為了躲小孩,小帥的車被別的車撞了。狗主都沒想過去抓狗,一直就隔街扯脖子喊狗回來,也不知是那人會狗語還是狗能聽懂人言?並且夠聽話。結果一看狗惹事了,主人棄狗就逃跑了。然後植物人的小帥穿越了,回到了以前的安道爾,聯合西班牙和意大利一起就把英國給揍了,還拐走了英國的公主,她是那時的小美。結果世界歷史全亂套了!然後他醒來時照顧他的是聽到悲劇毅然決然回國的小美,兩人終於龍鳳呈祥了!大團圓結局。”

  不插一言的張景毅一直笑容滿面,這時才說道:“好長一段啊,辛苦你了,要不你先喝口水,我去給你買。”

  “不渴,你就說怎麽樣?你不是會3D嗎?咱就做這個!我網上問了,主要拚劇情,視頻作品的完整度,所以不用非得像動畫片那麽強的做工。”

  “我當百科顧問!”李隆端舉手。顧凱剛開講時劉愛玲就到了,然後李隆端也進來了。

  “那哪行?你還得包文學潤色呢!要不咱結尾再狗血點兒?”

  “挺狗血了,還狗上馬路。想不到啊,顧大少居然有編劇才能。”劉愛玲心裡想的卻是:“你豬啊!哪壺不開提哪壺!懂不懂人情世故?你不是裝瘋賣傻這XXX是真缺啊!也不商量,現在圓都沒辦法圓了。穿越文看多了吧?”

  “真的!我真看過狗過馬路,喀一下子腰壓折了,連爬帶叫的老慘了,一地血還無人認領。這叫藝術來源於生活。”

  “獎金多錢啊?”劉愛玲真煩了:“沒完了是不是,這把你喘的,那樣的家長就不可能同意小美回來!更不會告訴她!誇你幾句真把自己當作家了?”

  “一等獎5萬一人、二等獎2萬3人、三等獎3千元10個人,分初評、複評,還有不到一個月了。讚助方包括XX銀行。”

  “行,咱們幾個學生,能得3000就知足了。”李隆端笑得有些神秘。

  “出息,人老張多牛啊,一等獎可是五萬!咱把范老師也“拉下水”吧,他是真的指導教師啊!”

  看著他們如往日一樣打打哈哈,張景毅心裡很暖,其實他雖難受卻也想得開,自己不能限制周縈啊,要是結果對周縈好就足夠了。

  “怎麽要填這麽全乎啊?一個大賽而已!我們的隱私不重要啊?尤其複印的證件都貼了,居然還要手寫簽名的電子版!。”劉愛玲抱怨著。

  顧凱接道:“怎了?做過啥?”

  “顧凱你是不是找罵?”劉愛玲雙手叉腰,怒眼圓睜。

  李隆端則馬上打圓場:“他就那樣,沒腦子可走,走嘴不走心。不就是個協會嗎?這麽多信息也確實過了,也不知它具備不具備要這個的資質。而且保護自己隱私總是對的。”

  “這次我同意劉愛玲的。”張景毅表示:“我有幾個美術系的球友,畫展比這還慘!顧凱遭罪的日子在後頭。”

  “什麽?這個我愛聽!”打狗趁熱的劉愛玲和他一搭一和。

  而顧凱則是因為也想聽才不吱聲的。

  “他們畫展都得填姓名、電話、地址。而且到時候畫後面還得貼張同信息的紙來配合評選。關鍵的是詳細地址,給出的理由是為了歸還作者。”

  “是這樣啊,那是不是先得交快遞費啊?”劉愛玲插嘴道。

  “哈哈,哈哈哈哈!”張景毅樂了,連李隆端也樂了,兩人還默契地擊了一掌。

  “哪兒不對啊?”劉愛玲和顧凱異口同聲。

  “多數啟示,尤其同城畫展,還提前備注好了一條:展期過後3到5天,自行取回,丟失自負。先別插話,不光前後矛盾,關鍵是畫展往往初評交照片,複評交原作,可詳細地址初評時就必須寫,真有上下不和的啟示要求地址詳細正確,以免寄錯。然後下面寫著自行取回,後果自負。跟中文是老外教的似的。”

  劉愛玲手搭在顧凱肩上,一副安慰逝者親屬的表情勸道:“姐同情你往後的日子,節哀。不能改專業就要求你怎麽做,做就得了,反正你真的不在乎個人隱私。”

  “顧凱你去取過參展作品嗎?”李隆端忙打岔。

  “怎麽了。”

  “我有次幫忙,學生會的嘛,畫都是放地上靠牆立著,作者按背面紙片自己找,拿走,包括證書,出門前大多簽個名就行。然後不止一個人找機會恨不得把所有信息紙片都照下來,有些就完全不是來取畫的,照完就走。”

  “真的?”顧凱問道。

  “應該假不了,學校考研前一天要公布考場及座位的,至少包括姓名、考號,聽老生說每年都有人來全照一遍,想想照多少?不止一批人!各照各的。”張景毅替答到。

  “考研教輔的人?”劉愛玲問道:“沒人管嗎?”

  “這兩種我就見過,都沒人管。估計以後課程裡應該加入更完善的個人隱私保護內容吧。算了,都是這表單鬧的,各位,參不參加?參加就填吧,早寄,我聽說年年都有展還沒到截止日子,信箱先因為過載再發不進去郵件的,而往往有些展一年就這麽一回,那邊管郵箱的人還有不知道的。後來再按協調找別人,換方式,入圍幾率就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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