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叫出了我的名字?!”
亞默一驚,腳下後退半步,目光警惕地看著精靈女皇,心中已經開始盤算起了是否存在被讀心的可能性。
若是這樣卻完全沒有感覺,只有可能自己和對方的實力差距已經到了一個十分誇張的地步。
“不用緊張,我是通過西維莉的思想知道你們的名字的。”
似乎是看出了兩人的擔心,女皇莞爾一笑,和藹的表情讓人感覺如沐春風,情不自禁地就要相信她的話語。
“通過她的思想?”
亞默皺眉,疑惑道,
“你的意思是你隨時知道她在想什麽?”
“是的,這是她自己決定的。”
只見女皇眼簾微微低垂,嘴角仍然掛著笑容,對隨意觀察他人思想的這種事情好像理所當然。
“所以,我現在知道西維莉所發生過的所有記憶,對於發生在你們身上的事情,我表示歉意,納伊和亞默。”
“那你知道納伊她到底有沒有被感染麽,女皇陛下?”
沒有停頓,亞默在問出問題後,便緊緊看著對方的眼睛,觀察著女子細微的神色變化。
目光碰撞時,只見後者的視線略微偏轉了些,隨即輕輕歎了口氣,用包含著略微的惋惜和無奈地語氣緩緩開口道,
“雖然西維莉可讀取的記憶被刪改了部分,但是她對於你們所介紹的信息是準確無誤的……”
“就那種程度的接觸,納伊小姐,必然已經感染了血病毒。”
“必然??”
納伊一下子懵住,亞默神色也立刻變得嚴肅了起來,
“僅僅是碰一下就可以斷定感染了麽?”
“嗯,肯定感染了,這是毋庸置疑的。”
精靈女皇點頭,繼續道,
“血病毒相當於血淵物質的提純和變異產物,所以會遠遠快於被血淵生物攻擊時的感染速度,正常情況下,只需要十秒鍾就會被轉化為被完全控制思想的所謂的「新人類」。”
“但是!我我我,我沒事啊!”
還沒等亞默開口,納伊已經有點著急的摸了摸自己的身體,疑惑的原地轉了兩圈,隨後不解地抬頭看著飄在空中的精靈女皇。
“所以你不是正常情況,納伊。”
只見女皇微笑著摸了摸女孩的頭,看著她的白毛,輕輕一笑,眼神中帶上了回憶的色彩,
“真是沒想到,世界上居然還有原初精靈的存在,或許這就是納伊沒有出問題的原因吧。”
原初精靈?這不是納伊的種族麽……
聞言,亞默偷偷看了眼同樣做出一副思考模樣的女孩,又看了看幾乎是大號納伊模樣的精靈女皇。
忽然,某個大膽的猜想浮出水面。
“你……也是原初精靈?”
“是的,亞默。”
精靈女皇沒有否認,直接坦然地說了出來,看向納伊的眼神滿是柔和。
“我本來以為我是世界上唯一的原初精靈了,看來現在,還有第二個。”
“原來如此……”
亞默點了點頭,要是這樣的話,先前在西維莉的交往中被她譽為無所不知的精靈女皇為何不知道納伊的情況就完全可以解釋的通了……
“唉?什麽原來如此,你懂了什麽啊?”
聽見兩人莫名其妙的對話,在旁邊的精靈女孩一臉懵逼地看著亞默。
“唉……笨蛋。”
無奈地歎了口氣,亞默解釋到,
“你看,如果世界上只有一個原初精靈,那麽怎麽可能檢驗血病毒對其有沒有作用呢,她總不能冒著風險自己給自己植入血病毒吧?”
“哦……好像是這麽一回事哦……”
納伊認真地點了點頭,隨後猛然一拍腦袋,大叫道,
“這!亞默,那我該怎麽辦啊,不會馬上就要暴斃了吧?!現在完全不知道自己身體的情況,萬一什麽時候那什麽血病毒的忽然在我體內爆發我是不是就會boom的沒了。”
說著說著,她的語氣越來越語無倫次,驚恐不安地樣子仿佛下一刻自己就要原地爆炸了一樣。
啪!
亞默重重地一巴掌拍在女孩肩膀上,做出思索的樣子。
“放心,你一時半會應該還死不了,別這麽慌張。”
堅定的眼神看了眼女孩,亞默旋即悄悄地將幾絲極難察覺的金色魔力注入了她的體內。
下一刻,他的神色瞬間難看了起來。
納伊的身體中確實出現了一小股讓人不舒服的混沌魔力,正處於她的心窩位置。
盡管那魔力正死死地被她壓製到了幾乎只有一個點,但就像一顆釘子般的確釘在了那個位置,顯得尤為扎眼。
“也就是說……這個所謂的女皇說的是真的麽……”
亞默吞咽了口口水,心情略微沉重了些。
“怎麽了?唉,你別嚇我!”
見亞默忽然呆住,納伊一下子就慌張了起來,搖了搖前者的手臂。
“沒錯,你要沒了。”
神色瞬間收斂,只見亞默的背後出現了各種元素小球,對著慌裡慌張的女孩壞笑道,
“放心好了,要是你真掛了,我會給你收屍的,火葬水葬土葬什麽的,你可以自己選一個。”
“選你大爺啊選!現在是開這種玩笑的時候嗎?!”
納伊一巴掌拍開亞默的手,隨後像是心灰意冷了,落寞地轉身蹲下,
“怎麽辦怎麽辦……我要沒了,我要沒了。”
“……”
看著再次陷入自閉狀態的納伊,亞默無奈地歎了口氣,嘴角一抽。
納伊一旦做出這個表現,反而就說明她只是鬧著玩,並沒有太放在心上,這反而讓他輕松了點。
“你們關系還好的。”
忽然,銀鈴般的輕笑自耳邊傳來,是女皇正饒有趣味地打量著女孩自閉的樣子。
“好了,說正事吧。”
沒有太多的心情和不認識的人進行寒暄,亞默冷淡地回頭看向女皇
現在看來納伊一定感染這件事是否真實已經不用再怎麽懷疑了。
雖然暗暗恨那個什麽精靈特派員,但是事已至此,人家也是被操控的,已經沒有辦法了。
該如何應對……現在還沒有頭緒,目前只能寄希望於精靈女皇對同族的慈愛,相信眼前這個家夥了麽……
思索著,亞默回頭看了眼蹲在地上畫圈圈的女孩,眼簾低垂。
他不想讓納伊現在就對自己過於擔心,或許原初精靈的抗性可以直接強撐過去也說不準,不能給她太多的壓力……
但,該怎麽和眼前的精靈女皇對話了解信息的同時,還可以讓納伊不會意識到自己身上真實發生的情況呢……
“你似乎非常關心納伊呢,亞默。”
空靈的聲音響起,正當亞默疑惑的抬頭時卻發現精靈女皇仍舊保持著剛才的姿勢沒有動彈,也沒有張口,甚至還在亞默看過來的時候衝他微笑了下。
與此同時,聲音再次響了起來。
“是精靈族的秘術,我穿過了你的精神壁壘,直接在你的腦中和你對話,這樣那個女孩就不知道了。”
亞默瞳孔微縮,短暫的驚訝一閃而過,隨即認真在腦海中回復道,
“嗯,那麽,女皇陛下,納伊她的問題,有方法可以解決麽?”
“很抱歉,如果我的真身在此地,或許可以通過靈魂方面的特殊魔法加上特殊材料對其進行驅散。”
精靈女皇的聲音在腦中繼續道,
“但很可惜,這僅是一道幻身,想跨越整個大陸維持便已經十分艱難,所以……”
“這樣麽。”
亞默一邊在腦海中回答,一邊在現實中和女皇好似嘮起了家常等無關緊要的事情,氣氛顯得十分輕松。
“那麽,如果我帶納伊來到精靈帝國,您會對她進行治療麽?女皇陛下。”
“理論可以。”
只見眼前的女子剛好微笑著摸了摸納伊的頭,腦海中的聲音再次響起。
“但精靈帝國離這裡實在太遠,就算直線跨越人類帝國,然後穿過數個小國,才會碰到精靈帝國的邊境線……但那也是近萬公裡的路程。”
“沒有傳送陣麽?”亞默問道,只聽見下一刻,女皇篤定的聲音響了起來。
“精靈帝國不少,但人類帝國內,沒有傳送陣,只有少量的貴族會使用這種東西。”
“……”
亞默的心中沉默了會。
近萬公裡,這個長度的話,不記路上的阻擋和敵人,魔力僅僅用於趕路……大概是十天。
“亞默,不管是你帶著納伊,還是她自己加速趕路,都很危險。”
正在亞默思考時,精靈女皇猜出了他的想法,隨即再次說出了一個壞消息。
“所有血淵產物,包括血病毒,在高魔力濃度環境下都會大大加速擴散速度,這種想法絕對不可取,反而是呆在魔力濃度較低的邊城相對安全。”
“什麽!?”
盡管消息已經如此糟糕,然而此刻在聽不見二者心聲交談的納伊耳中,精靈女皇說出的話卻是,
“雖然肯定感染了,但是原初精靈的極高抗性可以很大程度上壓製血病毒的擴散。”
“再加上接觸的量很少,那麽只要少些向外釋放魔力,一段時間的滋養後,應該就可以自行分解掉這種病毒了。”
聞言,納伊一下子高興起來了,騰地站起身,笑道,
“哈,那肯定嘛!我說怎麽會這麽容易就出事情,我肯定是……”
“是啊,納伊應該不會有什麽問題,可西維莉就……”
女孩正高興時,忽然聽到女皇話鋒一轉,目光略顯哀傷地看向倒在地上的精靈特派員西維莉。
“唉?她她她,她怎麽了?你剛剛不是已經把那個身體裡的惡心玩意搞死了麽?”
女皇一換話題,很快將納伊的注意力從自己轉到了倒地的藍發精靈上,只見女孩在聽到自己沒什麽事後光速忘掉了血病毒,擔心地看向了西維莉。
“嗯,但西維莉並沒有你的身體強韌,對精靈來說,她也還只是個剛剛上百歲的孩子,血淵物質已經對她的思維和身體造成了不可逆的損傷……”
說著,女皇的語氣逐漸帶上了一絲怒氣。
“「狂心教徒」……只是把她當做了餌料,從一開始就是要犧牲掉的。”
“那她不會死……不會出什麽事情吧?”
覺得話不妥的納伊換了個說法,小心地看著女皇。
她不知道的時,與此同時,在思維對話中,亞默也向精靈女皇問出了同樣的問題,只不過被擔心的主體,變成了納伊。
“……”
女皇罕見的在兩頭都沉默了下。
片刻後,同樣的兩個字在現實中和思維空間中同時響起,像是演奏鋼琴時的兩個忽然沉重的音節。
“或許。”
……
納伊和亞默兩人同時沉默了,前者的目光看著西維莉,後者的目光看著正做出擔心模樣的前者。
“有辦法麽?”
銀發的精靈女孩先抬頭向精靈女皇提問,這次,她得到的是和亞默一樣的答案。
“凋零沙海的古文明遺址中有辦法,只是可能。”
“那還等什麽!”
納伊一拍大腿,她可不想看著一個好端端的人就這麽死在她的面前,這對她來說太殘忍了。
“我們馬上就去那裡找東西吧,說不定就救回來了,你看西維莉對我們也沒啥是吧,還可以,可以……唉?亞默,你說話啊?亞默!你怎麽了?!”
女孩激動的聲音慌張了起來。她只看見亞默忽然全身脫力地癱倒了在了沙發上,像是受到了什麽巨大的打擊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