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年代的布魯克林,街頭充斥著生活的氣息和多樣性。這裡的街道旁,一排排的磚紅色和淡黃色的聯排別墅屹立著,每棟樓前的台階上,常常坐滿了孩子們和老人,享受著溫暖的陽光,交流著日常瑣事。
公園角落,籃球場上總有青年男女熱烈地打球,街頭藝人隨處可見,他們的音樂、舞蹈和畫作為布魯克林注入了充滿活力的藝術氛圍。
這裡的人們來自五湖四海,各種膚色、文化和信仰在這裡交融。有意大利、愛爾蘭、波多黎各、非洲和中國的移民家庭。每個社區都有其獨特的氛圍,從意大利麵包店的香氣,到中國小吃的誘人味道,再到波多黎各的熱情舞曲,這一切都在訴說著紐約的多元文化。
這時的布魯克林不僅僅是一個居住區,更是一個充滿活力和創造力的藝術中心。地下音樂會、塗鴉藝術、街舞和即興表演無處不在,成為那個時代的標志。
這是美國的黃金時代,更是紐約的黃金時代。經濟繁榮,藝術和文化處於鼎盛時期,布魯克林更是如此,成為了眾多夢想家和冒險家的樂土。
更重要的是,相對於百老匯所在的曼哈頓,布魯克林的生活成本確實更為親民,而且這個年代還沒有流浪漢泛濫!這也吸引了眾多年輕的藝術家、音樂家和夢想家,他們在這裡尋找到了一個既可以追求夢想又不至於生活過於拮據的地方。費翔就是其中之一,他選擇在布魯克林租住一個公寓。那個公寓雖然不大,但足夠他寫歌和彈吉他。窗戶外,是布魯克林獨特的街景,各種文化的碰撞與交融,為他提供了無盡的創作靈感。
。。。。。。。。。。。。。
夜,總是那麽安靜。
在那個老舊的公寓裡,費翔坐在窗邊,用吉他彈奏著心中的旋律,準備寫下一首歌。街道上的燈光穿透薄薄的窗簾,照亮了他專注的眼神。
門突然被一腳重重地踹開。三名男子昂首闊步地走了進來。他們穿著經典的黑色西裝,皮鞋磨得鋥亮,領帶打得整整齊齊。其中一人額頭下有明顯的疤痕,仿佛是生活或街頭鬥爭留下的紀念。雙手粗大,其中兩個人的手指上戴著金戒指,借著月光,其中一個戒指上貌似刻有的拉丁文。他們的眼神犀利,面無表情,給人一種不可侵犯的感覺。
這三人立刻將目光鎖定了坐在窗邊的費翔。他們迅速而熟練地散開,形成一個扇形,將費翔牢牢圍住,明顯有經驗。
“你知道我們為什麽找你嗎?”二哥的聲音低沉,每個字都似乎從冷冽的冰窖中傳出。
費翔努力吞下一口吐沫,冷靜地放下手中的吉他,試圖保持自己的平靜:“我想知道為什麽。”
其中一個手下踱了兩步前進,似乎故意地拍了拍自己懷中的西裝,明顯的鼓起讓人聯想到那是什麽。接著他打開西裝的一側,露出了裡面的左輪手槍。費翔的心跳突然加速,汗珠從額頭滑落。
“追求庫默家的小姐,你以為自己是誰?”領頭的男子,眼神銳利如鷹,嘴角勾起一個冷笑。“別告訴我,是為了愛情。”
“艾米麗?我只是喜歡她,我不知道她家裡的事情。”費翔勉力說出每一個字。
領頭的黑西裝輕蔑地笑了,“我最煩別人在我面前說愛情。給你最後一次機會,離開這裡,離開紐約,離開美國。否則,哈德遜河會是你的葬身之地。”
費翔想要爭辯,但在那幾個壯漢的圍堵下,
即便他人高馬大,也被狠狠地打了一頓。眼前一片模糊,耳邊回蕩起那些人粗鄙的嘲笑。“給你個教訓,讓你明白,這個城市裡,我們說了算。就憑你也敢覬覦庫默小姐?” 費翔看著他們離去,他趴在窗邊,三名男子走到路邊停著的一輛黑色豪華轎車旁,向車內匯報了一番。費翔心中一沉,明白這一切只是剛剛開始。
。。。。。。。
一夜未眠,冷。
費翔小心地推開公寓的大門,他的鞋子在陳舊的地板上略略發出了響聲。當他走到走廊盡頭的窗戶時候,他隱約覺得有人在盯著他。他抬起頭,一個穿著筆挺黑西裝的意大利男子正站在對面街上,那冷靜的眼神直接對上了費翔。那眼神似乎穿透了距離,那種冷血無情的眼神讓費翔心中一顫。
走向樓下的管理處。這座公寓的年代已久,只有在樓下管理處有公用電話。樓下的走廊裡,昏黃的燈光下,舊式的電話亭似乎是這座樓的唯一與外界聯系的方式。費翔急忙走到電話前,掏出一枚硬幣,放進電話機裡,開始撥打艾米麗在曼哈頓的座機電話。
電話鈴聲響了一陣,又一陣,但是沒有任何回應。費翔心裡充滿了焦慮。他不知道是,艾米麗已經被她的父親禁足,被困在長島那座家族豪宅裡,接不到打到長島的電話。他們之間的愛情,似乎正被這無形的勢力分隔。
他掛上電話,再次抬頭,那個意大利男子已經走進了公寓大廳,一隻手插入西裝內側,目光銳利地盯著他。費翔心中明白,他已經陷入了一個巨大的無形網絡當中,無處可逃。
。。。。。。。
幾小時後,正午時分。
今天公寓的走廊裡顯得異常安靜。突然,大門被撞開,昨夜那貌似黑手黨的三人迅速進入,那個帶刀疤的人臉更加明顯。
隨之而來的還有第四個人跟在後面,他的氣質中流露出的並不是黑手黨那種粗狂,而是帶有一種不可名狀的沉穩和上位者的氣質。費翔仔細一看,盡管這名男子壓低了帽沿,還是看出來他有著與艾米麗有幾分相似之處。
這次,他們徑直走到費翔的面前,費翔試圖反抗,但很快就被壓製住,並遭到了一陣痛擊。
“你追求艾米麗是想得到什麽?我們家族的財富嗎?”二哥俯視被踩在地上的費翔問道。
“我愛她,”費翔盡量穩定自己的情緒,“與財富無關。”
“噢,是嗎?”二哥輕蔑地笑了,“昨晚我讓他們帶給你一句話,離開這裡,離開紐約,離開美國。否則,哈德遜河會是你的葬身之地。”
“你為什麽還不走?是想看看我說的話在紐約管不管用嗎?嗯?”二哥帶著怒氣說到。
“再讓他張張記性!”二哥轉頭對那三人說到。
費翔想要爭辯,但在那幾個壯漢的圍堵下,又被狠狠地打了一頓。。。
當他再次醒來,發現自己躺在地上。黑手黨已經離開,留下的,是兩個封密的信封。當費翔打開其中一個時,他看到了一張艾米麗清純臉龐的照片、一張前往台灣的船票以及數起來總共3000美金的現金(相當於他半年跑龍套的收入)。另一個信封內,只有一顆冷硬的子彈,它沉甸甸地躺在那裡,它的存在警告著費翔,這是他最後的機會。
他知道,他和艾米麗的愛情可能就在今天結束了。但內心深處,他依然希望,有一天他和艾米麗可以重逢。
。。。。。。。。。
夕陽,殘影。
費翔剛剛提著他的皮箱,離開了他位於布魯克林的老式公寓。那皮箱裡,藏有他的靈魂——那些他用汗水和淚水寫出的歌,有中文的,也有英文的。
夕陽拉長了他的影子,往前的每一步都帶著不舍和堅定。街道兩側的建築仿佛在向他訴說著過去的故事,而前方的黃色出租車就像是通往未知的橋梁。
不遠處,一輛凱迪拉克緩緩啟動,車內坐著的是二哥。他深深吸了口氣,雙眼死死盯著那部出租車的尾燈。當他看到費翔的目的地竟然是曼哈頓,臉上的表情變得陰沉。他低聲咕噥:“這小子,真當哈迪孫河只是養魚的嗎?”
然而,費翔的目的並不是與黑手黨對抗,而是要去百老匯。那裡,是他夢想開始的地方,也將是他與過去告別的地方。
。。。。。。。。。
曼哈頓的百老匯區域猶如藝術和文化的熔爐,各種咖啡館、餐廳和酒吧為觀眾和表演者們提供了放松和社交的場所。很多著名的作家、導演和演員都在這裡開始了他們的職業生涯,百老匯無疑是紐約,甚至是全世界舞台藝術的重要代表。
百老匯(Broadway)本來只是一條路(直譯“大馬路”)。它是紐約市最長的一條道路,貫穿整個曼哈頓,從南部的巴特瑞公園一直延伸到北部的因伍德。然而,當大多數人提到“百老匯”時,他們通常指的是那些位於曼哈頓中心區域的著名劇院和其所上映的演出。它們大多數聚集在時代廣場附近,這也是紐約最繁忙和最熱鬧的地方之一。這裡上演的音樂劇和戲劇被譽為世界上最高水平的,吸引著數以百萬計的觀眾前來觀看。
這其中包括許多著名的劇院,其中包括紐約城市音樂廳( City Music Hall)、皇家劇院(Majestic Theatre)、帝國劇院(Imperial Theatre)、史都華劇院(St. James Theatre)、和冬園劇院(Winter Garden Theatre),當然還有他和艾米麗相遇的明斯科夫劇院等。
出租車上,每當他路過一個熟悉的劇院,費翔心中都湧起了一股強烈的情感。他記得在皇家劇院的那次試鏡,緊張地站在舞台上,眼前是一片模糊的觀眾席。在帝國劇院,他與導演和其他演員一起長時間的排練,追求完美的表演。每一個劇院都承載著他對舞台藝術的熱愛和無數次的努力。
路過冬園劇院的前面,他仰頭看著那熟悉的標牌,回憶起自己在這裡度過的那些辛酸和快樂的日子。
費翔靜靜地坐在出租車的後座,窗外的風景快速閃過,每一處都似乎與他有著深厚的紐帶。那些曾經與他一起笑過、哭過的人,那些為了夢想努力過的日子,每一個瞬間都清晰地在他的眼前展現。
他閉上眼睛,回想起與艾米麗的美好時光。那些深夜彈吉他、為她唱歌的日子仿佛就在昨天。但現在,他們之間的愛情如同那被扯斷的樂譜,再也無法繼續。
曼哈頓的燈火漸漸遠去,計程車駛入了更加開闊的道路。費翔深吸了一口氣,心中充滿了不舍。他明白,離開紐約可能是他最正確的選擇,他並沒有和意大利黑幫抗衡任何力量。此時此刻,他並不知道艾米麗已經懷了他的孩子。
打斷了這片刻的沉思,費翔對司機說:“請帶我去碼頭。”他決定聽從命運的安排,但不論身在何處,他的歌聲永遠不會消失。
二哥坐在車裡,手指輕輕敲打著方向盤。看著費翔前往碼頭的背影,他的內心十分複雜。雖然他完成了家族的要求,但他知道,這樣做對妹妹並不公平,但世間又何時有過公平呢?
他想起自己年輕時的激情與衝動,也曾為了愛情而忍受家族的反對,但最後還是妥協了。他曾希望艾米麗能過得比他更自由、更幸福,但現實告訴他,家族的責任和榮譽永遠排在前面。
。。。。。。。。
他放下車窗,深吸了一口新鮮的空氣,心中感到一陣輕松。終於完成了老爸的任務,也沒有真正傷害到艾米麗,畢竟費翔還活著。他真心希望那黑發小子能在中國台灣找到自己的位置,過上自己想要的生活,也希望艾米麗能夠早日走出這段感情。
其實,他本可以買飛機票,簡單快捷,將費翔迅速送出美國。但他選擇了輪船,一個更有深意的方式。
在他的心中,但這個年輕人需要一個教訓,需要時間去理解自己的過錯和他冒犯的那個家族的底線。
這個時代從紐約去台灣,首先從紐約港啟航,往南經過加勒比海,進入巴拿馬運河。穿過巴拿馬運河進入太平洋,向西航行。在穿越太平洋的過程中,還需要會在夏威夷、關島、RB或其他太平洋島嶼途中停靠。最後,船隻將到達台灣的某個主要港口,如高雄或台北。這種航行路線,根據船隻的速度、天氣條件、中途停靠的時間等因素,大約需要4到5周的時間。
一個月的海上生活,無疑是一個長時間的思考,是一個隔絕外界干擾的孤獨時光。另外,這也是一個策略。如果費翔坐飛機到台灣,很可能他會立刻改變主意,決定飛回紐約。倒是就是二哥坐蠟了,這黑發小子畢竟罪不致死。
而海上的長途旅行,回程的複雜性和時間消耗,會讓他對返回美國的念頭產生更多的猶豫。二哥知道,一旦費翔抵達台灣, 他在那裡的生活和環境將使他更加深入地投入到新的生活中,從而漸漸放下與艾米麗的關系。
。。。。。。。。。。
長島。
那座只見過晚上到面貌的豪宅,矗立在一片被綠樹環繞的土地上,佔地30多英畝。白天從空中可以看到它獨立的網球場和籃球場,配有三個游泳池。整個建築被綠樹環繞,與周圍的房屋相隔得很遠,形成了一個獨立的環境。艾米麗正被禁足在二樓的一間寬敞的臥室中,窗簾拉到了一半,陽光透過白色的薄紗窗簾,灑在經典的法式木地板上,與她腳下的手織波斯地毯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她的房間裝飾得非常考究,牆上掛著一些藝術名畫(後來被小伊森搞壞一個之後,才知道都是複製品)。大床上鋪著粉紅色的錦緞被單,旁邊是一張白色的梳妝台,上面擺放著琳琅滿目的化妝品和珠寶。
她走到窗邊,望向窗外。不遠處是一片茂密的花園,各種奇花異草和形態各異的雕像點綴其中。花園的盡頭是碧綠的大西洋,海浪輕輕地拍打著岸邊,陽光下波光粼粼。
樓下,傭人們忙碌地來回穿梭。一些傭人在修剪花園裡的植物,有的在擦拭家具,還有的在準備晚餐。她可以聽到遠處廚房的鍋鏟聲和燉鍋的咕嘟聲,混合著傭人們輕聲細語的交談。
然而,這所有的美景和寧靜都無法撫平艾米麗此刻的心情。她心裡充滿了對費翔的擔憂。她知道父親的性格,一旦做出決定,很難有人能改變。她只希望家中最疼愛她的二哥能對費翔手下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