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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與粟》第17章:對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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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顯靈鏡,是一種可以顯現出殘留靈氣的法寶,同時也是江天賜為了能夠尋找到抓走童男童女的凶手,而從千山宗寶庫裡偷偷借走的法寶之一。

  為了能夠抓到凶手,除了顯靈鏡外江天賜還額外準備了很多東西,他的原計劃是到了青山鎮附近之後馬上就展開調查,然而等他準備動身去青山鎮內調查的時候,他才發現宗門長老們一直死死地盯著自己,不讓自己獨自一人亂跑,並且說是宗主的意思。

  由於宗門長老死盯著,被限制了活動范圍的江天賜只能期望著在妖怪來襲的時候趁亂跑去調查,但問題是已經十天了,一隻來騷擾青山鎮妖怪都沒有看見。

  好在,就在今天上午的時候,那對孩子失蹤了的夫婦自己找上門來,請求仙長們幫忙找孩子。

  察覺到這是機會的江天賜連忙借機說服宗門長老,告訴宗門長老自己身為千山宗的弟子絕對不能對千山宗境內發生的這種事情坐視不管,並表示自己只是跟他們過去看看,如果有發現什麽絕對不會亂來,絕對不會再一個人貿然行動。

  最終,宗門長老的同意了江天賜的這次行動,不過也告知江天賜無論能否找到線索,傍晚之前必須回來。

  同意了宗門長老要求的江天賜連忙上前扶起那對跪在地上請求仙長們幫忙的夫婦,告訴他們自己會幫他們找孩子的同時,讓他們將自己帶到孩子失蹤時的地點。

  這之後江天賜在那對夫婦的指引下抵達了位於青山鎮內某個偏僻角落的庭院,並在婦人的告知下了解了事情的經過。

  隨後在安慰了婦人幾句之後,江天賜取出事先準備好的顯靈鏡,開始調查庭院裡殘留的靈氣。

  想要在這個庭院內找到殘留的靈氣並不困難,雖說靈氣到處都是,但是不同人釋放出來的靈氣都是有所差別的,尤其是這個幾乎沒有任何人在此修煉釋放過靈氣的庭院裡,如果能找到一絲與自然界內遊離的靈氣不同的靈氣,那一定就是凶手的。

  果不其然,靠著顯靈鏡,沒過多久,江天賜就找到了線索,一絲殘留在庭院內還未散去的靈氣。

  但也正是這絲靈氣,讓江天賜感到了一陣暈眩,因為這絲靈氣他認識,而且熟到不能再熟。

  這是他父親的靈氣。

  顯靈鏡當然不可能出錯,那是哪裡錯了?難道說父親也來此地調查過?可是這一個月來父親不是都在閉關嗎?總不可能父親他……

  想到這兒,江天賜連忙搖了搖頭打散了自己的想法,隨後收起了手中的顯靈鏡,禦劍飛行而起,向著父親閉關的地方趕了過去。

  他想去求證,想去問問父親,想要知道為什麽父親的靈氣會出現在青山鎮內這個偏遠位置的農家小院裡。

  由於心緒煩亂的緣故,江天賜禦劍飛行的速度並不算快。

  也不知到底過了多久,江天賜終於抵達了父親平日裡閉關的地方,那個位於千山宗後山的煉丹房。

  然而等他趕到煉丹房的時候,才發現此時此刻煉丹房的房門緊閉,而且除了自己之外,煉丹房的門外還站著三個人,一男一女兩個穿著千山宗道服的人族修士,以及一名長著狼耳朵的妖怪。

  但此刻的他早已無暇顧及其它,更沒有空去思考為什麽千山宗內會有妖怪,在禦劍飛行的過程中他一直在想一些有的沒的的事,腦子裡早已亂作一團,一心隻想找到父親求證。

  因此,他直接無視了站在煉丹房門外的三人,一把推開了煉丹房的大門。

  然後,他就看見了這輩子都令他難以忘記的一幕。

  只見一名身著千山宗道袍的女性修士,用一把銀亮色的長劍,直挺挺地刺入了自己父親的胸口。

  這之後看著因女性修士擰了下劍再抽出之後而重傷倒下的父親,江天賜發瘋似地衝了過去,大聲叫喊“父親!”的同時,一把抱起了倒下的父親。

  看著懷中用虛弱的語氣問了自己一句“你怎麽來了?”的父親,江天賜其實有很多的問題想問。

  但是不知為何,此時此刻的他卻又不知道應該要問些什麽,因為在他推門進來的第一瞬間,除了看見父親被女性修士刺穿胸口之外,還注意到了散落在坑坑窪窪地面上的四顆心臟以及牆角那四具被挖去心臟的童男童女屍體心口處所殘留的靈氣,那是屬於父親的靈氣。

  腦內的所有疑惑在推開門進入到煉丹房內的第一瞬間幾乎都得到了解答,然而直到此刻江天賜還是無法相信自己最為尊敬,最想超越,像山一樣高大的父親會做出這種事。

  因此,看著懷中直勾勾盯著自己,等待著自己回答的虛弱的父親,江天賜還是忍不住用有些沙啞的聲音問了一句:

  “為什麽……?為什麽要抓童男童女?為什麽要做這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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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手中童男的心臟放到煉丹爐的蓋子上,同時松開另一隻手上抓著的童男的屍體,任由它自然地落到地面,江守義從掛在腰間的乾坤袋中喚出了自己的武器,一把看著樸實無華的黬黑長劍。

  眼前的持劍女子穿的是千山宗的道服,什麽時候宗裡多了這麽一號高手?這點江守義並不知情,不過此時的他也沒有功夫去思考這些,對他而言,如何盡快地將對方解決掉才是重中之重。

  江守義已經大致猜出了眼前持劍女子的修為,因為他自己並沒有隱藏氣息,而持劍女子在察覺到自己的氣息之後表情瞬間變得嚴肅但卻沒有選擇逃離,這說明在持劍女子看來自己是屬於可以一戰但並不輕松的那種。

  也是說持劍女子大概率和自己一樣是隻完成了煉神還虛,還未完成煉虛合道的修士。

  不過江守義並沒有貿然行動,而是站在原地,靜靜地等待著持劍女子先行出手,想要通過觀察持劍女子的下一步舉措來做出相應的對策。

  然而持劍女子的想法似乎也和他一致,因此兩個人都這樣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時間就仿佛像是被靜止了一般。

  但也就在下一瞬間,江守義動了。

  準確來說,是察覺到持劍女子指尖微動的江守義跟著一起動了。

  “錚!”的一聲巨響回蕩在整個煉丹房內,那是劍與劍之間碰撞所發出的震耳聲響,以兩劍交接處為中心掀起的氣浪摧枯拉朽般地向外擴散,衝翻了煉丹房裡包括丹爐在內的所有東西,就連躺在地上的童男童女的屍體也因氣浪的緣故被衝到了牆角,重重地撞在了煉丹房的厚重牆壁上,在原本灰白色的牆上染上了大面積的血跡。

  然而汽浪在抵達煉丹房牆壁位置的時候卻像是被什麽東西擋住了一般不再繼續向前,隨後漸漸減弱,直至消失不見。

  很明顯,煉丹房的本體被人特殊處理過,想來是為了抵抗煉製特殊丹藥時產生的雷劫,因而遠比看起來的樣子要堅固的多。

  這是江守義和持劍女子二人拔劍以來的第一次交鋒,也正是通過這一次交鋒,讓雙方都意識到了對方的實力與自己相差無幾。

  然而雖說這只是一次試探性的交鋒,不過對於雙方實力差不多的對手而言,一旦劍鋒相撞,再想停下來就不是那麽容易的事了。

  哪一方出現了半點想要退縮的念頭就必然會露出破綻,死於對方的劍刃之下!

  也正是因此,江守義也好,持劍女子也罷,雙方都沒有要停手退讓的意思,煉丹房內的畫面就像是陷入了慢鏡頭一般,兩人的每一個動作都是那麽的清晰。

  不過這並非因為兩人的動作很慢,而是因為雙方動作的速度都太快了,快到已經無法用常人的肉眼去觀測,快到已經在空中留下了大量一閃而過的虛影,唯一能夠判別兩人還在交鋒的就只有地面上不斷新增的裂痕,以及金屬之間碰撞的“錚錚”聲響!

  也就在下一瞬間,兩人又再次分開,回到了原點,唯一不同的是江守義僅僅只是臉頰上多了一小道傷口,而持劍女子下垂的左手卻在不斷往下滴血,通過被刺破的衣袖可以清晰地看見持劍女子白皙的左手臂上被劃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

  通過這第一次的交鋒,江守義對當下的局勢有了初步的判斷,眼前的持劍女子在近戰搏鬥中似乎不如自己,雖說她用的劍法靈動縹緲讓人看不出章法,但卻遠不如自己所用的千山劍法來的綿延不絕厚重有力。

  不過他並沒有就此放松緊惕,長年累月的實戰經驗讓他明白獅子搏兔亦用全力,尤其是受了傷的兔子,咬起人來往往會更加凶狠。

  特別是當他看見受了傷的持劍女子用靈氣強行壓著傷口,不讓傷口繼續出血,隨後向後退了半步,隱去身形,消失在自己的視野范圍之內的時候,江守義再次提高了警惕。

  因為這一次,持劍女子的消失不再是因為她的速度很快,恰恰相反,是很慢,慢地悄無聲息,慢地讓江守義完全無法判斷她的位置。

  作為千山宗的宗主,江守義在年輕的時候並非沒有和那些以刺殺為生的修士們打過交道,所以對於對手會隱身這一事倒也並不驚訝,而是試著開口問了一句:

  “隱身?”

  見沒人回,江守義又再次問了一句:

  “你是誰?誰派你來的?”

  依舊沒有人回應,江守義也就不再發問了。

  他知道接下來無論他問什麽都沒有任何意義,對方是個老手,有著豐富的實戰經驗,並非那種在溫室秘境裡埋頭苦練的修士,看出了自己想要通過對方回答的聲音來判斷位置的計劃。

  但即便如此,江守義也並非就絲毫沒有辦法對付隱匿了身形的持劍女子。

  他知道門口還有三個和持劍女子一同過來的修士和妖獸,想來只要能夠利用好他們,就一定有辦法讓持劍女子自投羅網。

  因此江守義利用感知快速鎖定了煉丹房外星河、千帆還有狼耳少年三人的位置,猛地舉劍,向著煉丹房外星河等人所在的方向斬出一道由大量靈氣匯聚而成的劍氣。

  江守義知道煉丹房的牆體是被特殊處理過的,內部刻有用來抵禦丹雷的特殊陣法,除非是完成了煉虛合道的仙人,否則基本上是無法打穿的,自己的這一道劍氣必然無法打穿牆體。

  但是他在賭,賭持劍女子無法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判斷出這道劍氣是否能夠穿過牆壁斬殺外面的三人,賭持劍女子會去替外面的三人擋下這道劍氣。

  事實證明江守義賭對了,就在劍氣即將觸碰到煉丹房牆壁的瞬間,劍氣被擋了下來,江守義也借此判斷出了持劍女子的位置,毫不猶豫地用劍刺了過去。

  “錚!”的一聲巨響再次回蕩,黬黑與亮銀色長劍也又一次相互碰撞,緊接著一聲,兩聲,三聲……

  只是這一次,那轟鳴刺耳的金屬碰撞之聲並未持續太久,僅僅只是短短數息便又停了下來。

  雖說持劍女子接連架劍擋下了江守義那如暴雨般不斷刺來的劍,卻也讓江守義抓住了持劍女子的破綻,隨後順勢而發,突然棄劍猛地一拳打在持劍女子的胸口位置,同時在持劍女子的身上纏上了一道用來追蹤位置的靈氣。

  似乎是意識到自己的位置已經暴露了,持劍女子解除了隱形狀態,將口中的血水吐出之後惡狠狠地盯著江守義,冷冷地說了一句:

  “真不要臉,就這還敢自稱名門正派,居然對外面無關緊要的人出手,千山宗的臉都被你給丟盡了。”

  對於持劍女子的冷嘲熱諷,江守義並沒有回答,他知道持劍女子只是想通過咒罵來讓自己分神,想要通過交談來為自己謀取片刻恢復狀態的時間。

  因此,他直接無視了持劍女子的咒罵,再次從乾坤袋中取出了一把銀亮的長劍,內心深處不斷估算著自己和持劍女子之間的距離,隨後劍尖微動主動上前,趁著持劍女子還沒完全緩和過來的機會乘勝追擊,直刺而去。

  作為捍衛一方平安,一直以除魔衛道為己任,直面並處理過無數作祟邪修與妖獸的千山宗宗主,常年在刀尖上舔血的江守義深知戰場之上沒有禮儀,沒有道德,更沒有憐憫,有的只有無情,只有心狠,只有乘你病要你命,越是佔據優勢的時候就越不能留給敵人任何喘息的機會。

  而另一邊,面對直衝而來的江守義,還未來得及完全緩和過來的持劍女修也隻得再次舉劍反擊。

  劍光閃爍,氣浪翻湧,緊接著一劍,又一劍,江守義手中的長劍在靈氣的加持下不斷斬落,這些年來不斷研究千山決,不斷領悟千山劍法的他早已徹底掌握了千山劍法的精髓,不再局限於一招一式,揮出的每一劍都如同綿延不絕的千山一般,一山高過一山,一劍重過一劍,每一劍在持劍女子眼中都仿佛像是一座大山朝著自己直壓而下,逼得持劍女子不斷架劍抵擋。

  盡管到目前為止自己揮出的每一劍都被持劍女子盡數擋下,但是即便如此,江守義還是有著不會輸給持劍女子的自信。

  因為他看得出來,此時嘴角正不斷滲血的持劍女子早已是強弩之末,現在之所以還能夠與自己抗衡僅僅只是憑借著手中那把下品靈劍硬抗而已。

  也正如江守義所想的那般,隨著時間的推移,江守義又一次在與持劍女子的交鋒之中佔據了上風。

  但也就在交鋒的某一瞬間,江守義突然察覺到一絲熟悉的氣息落在了煉丹房外的庭院裡,那是他兒子江天賜的氣息。

  也正是這一瞬間地分神,讓江守義那延綿不絕的攻擊出現了破綻,一個很大的破綻!

  而早已疲於抵擋,一直在等在時機的持劍女子自然是不會放過這一破綻的,迅速將靈氣凝聚至劍尖,然後連帶著劍氣一劍刺穿了江守義的胸膛,隨後將劍用力一擰後抽出,在江守義的胸膛處留下了一個腕大的窟窿。

  不過因受了重傷而無力支撐身體的江守義並沒有倒在地上,而是倒在了推門而入並且大喊了一聲“父親!”的江天賜的懷裡。

  看著抱著自己的兒子, 知道自己已經無力回天的江守義問了他一句:

  “你怎麽來了?”

  江天賜則是一幅欲言又止的樣子,但最後還是緩緩地開口問道:

  “為什麽……?為什麽要抓童男童女?為什麽要做這種事?”

  為什麽要做這種事?江守義並沒有回答江天賜這個問題,準確來說,他也不知道應該怎麽回答。

  為什麽要做這種事呢?大概是因為答應過離世的妻子一定會照顧好孩子,大概是因為看見兒子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決定了這一輩子一定要保護好他。

  也正是因此,江守義最終還是開口,對著將自己抱在懷裡的兒子開口說道:

  “為了變強,所以才說你是廢物,弱肉強食,修仙界本就是如此。”

  如是說著的同時,江守義將手抵在江天賜丹田的所在位置,然後開始煉化自身的元嬰給江天賜修補金丹。

  修補的過程很快,僅僅只是一瞬間的事,但同樣的,煉化了自身元嬰失去修為成為凡人的江守義的生命也因身上的重傷而就此走到了終結。

  不過生命的最後一刻,江守義沒有閉上眼睛,並非死不瞑目,而是他用盡全身最後的力氣死死睜著,他想要看得更清楚些,想要將兒子的樣子牢牢地記在腦內。

  是啊,其實早該如此,與其弄了這麽多,與其一直依靠他人的精血精氣,倒不如直接煉化了自己這個完成了煉神還虛的修士的元嬰,只是……對你有太多地不舍了……

  如是想著,徹底失去了氣息的江守義最終還是緩緩地閉上了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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