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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著纏繞在身邊的靈氣,將其吸入體內之後再緩緩地呼出一口濁氣,一種前所未有的暢快感由丹田位置傳遍全身,像是體內的什麽東西被打通了一般,獨自靜坐在床上修煉的星河感覺渾身上下仿佛都充滿了力量。
這便是千山宗弟子所修煉的入門法決——千山訣。
此時距離星河與千帆二人拜入千山宗內已經過去了近兩個月的時光,在洛紅的指導下兩人也算是正式跨過了修仙者的入門門檻,基本上可以獨立修煉了。
說起洛紅,通過這兩個月來的相處,星河對她也有了一定程度上的了解。
總是在自己和千帆面前以姐姐自居,長的特別漂亮,是自己從小到大見過的所有人中最漂亮的。
尤其是那張臉,說是傾國傾城禍國殃民也不為過。
但與那美麗的外表相反,洛紅的性格極其惡劣。
隔三差五地就拿自己和千帆取樂,笑嘻嘻地布置一些兩人基本不可能完成的教學任務,把兩人整到精疲力竭之後,再以懲罰為由,差遣兩人用她不知從哪裡弄來的,很重的水桶和掃帚替她打水亦或者打掃房間衛生。
說起來洛紅還有嚴重的暴力傾向。
星河還記得洛紅曾經和他還有千帆說起過修仙一共有五個步驟,但星河在千山訣裡看到的就只有四個步驟,為此星河還特意去問了洛紅為什麽千山訣上卷裡沒有介紹練體化精。
結果洛紅揪著星河的耳朵告訴他練體化精是在娘胎裡就完成的,和靈氣有感能夠修煉就說明你在娘胎裡已經完成練體化精了。
這讓星河總覺得似乎哪裡有點怪怪的。
當然,最惡劣的還要屬打架對練的時候,明明是洛紅自己告訴星河打架過程中可以不擇手段采用偷襲之類的下三濫方法,但是當星河抓起一把泥土朝著洛紅扔過去被洛紅輕易化解之後,洛紅不僅親切地把星河狠狠胖揍了一頓,還用繩子綁起來掛在樹上吊了整整半個時辰。
這樣一想,星河忽然發現洛紅的暴力傾向好像全程都只針對他一個人,印象中他好像從來都沒有看洛紅揍過千帆。
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對於洛紅星河並沒有任何的厭惡情緒,反倒還覺得有些親切。
可能是因為洛紅在進入千山宗之前送了自己和千帆一大堆布料與乾坤袋。
可能是因為洛紅從進入宗門開始就一直都在耐心地指導自己還有千帆,讓兩人少走了很多彎路。
也可能是因為每天晚上洛紅都會給自己和千帆一顆吃起來味道極其古怪的丹藥,雖說有點難以入口,不過只要吃完就會覺得神清氣爽,第二天也不會因為昨天過度的修煉而感到疲憊。
當然,最可能的還是因為三個人在一起的時候總是有說有笑,讓自己忘了所處的世界以及地點,以至於不會覺得孤獨吧。
時間再次回到現在,運行了一周天功法的星河並沒有繼續修煉,而是躺在床上拉上被子準備睡覺。
此時的時間早已進入深夜,而明天就是三人入宗以來的第一次外出歷練,洛紅也早在今晚分別前特意叮囑自己還有千帆晚上要好好休息。
只不過在床上滾了一小會兒之後星河感覺自己今晚可能要失眠了,畢竟對於明天的第一次外出歷練,就跟以前小學時候聽說明天學校統一組織要去郊遊一樣,他期待到興奮得睡不著。
因此,他又重新坐起身來,
下床,穿上衣服。 他想要去小院裡走走,平緩平緩激動的心。
星河身上穿的是一身墨綠色的男士襦裙,就在數天前,洛紅將之前委托縫人為自己和千帆定製的衣裳拿來了。
夜的小院並不昏暗,白色的銀月光輝如同霜雪般散落在地,也散落在了獨自漫步院中的星河身上。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不知為何,星河忽然想起了這句詩。
在他看來,此情此景,大概就是這麽一回事吧。
雖不在床前,但卻同樣明月光亮,同樣滿地銀霜。
只是,他也同樣想起了這首詩的下闋。
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
初聞不知曲中意,再聽已是曲中人
星河抬起頭來,遙遙望向天邊的月,不禁覺得有些惆悵,思緒也漸漸飄遠。
遠在另一個世界的家人親朋們,是否可還安好?是否會為自己的突然消失而難過,而黯然神傷呢?
既然讓自己穿越過來了,那會有另一個人取代自己原本的位置嗎?還是說所有人都會失去與自己有關的那份記憶,過著另一種生活呢?
自己還能夠回得去嗎?
這些,星河全都不得而知。
或許是觸景傷情,星河隨手從身旁用作小院裝飾的矮樹上摘下一片葉子,放在唇邊,閉上雙眼吹奏了起來。
一曲肝腸斷,天涯何處覓知音,星河吹的是一首他小時候看動畫片時聽過的曲調,名叫《穿越時空的思念》。
由於是用樹葉吹奏,音色遠不如鋼琴聲來的空靈清脆,不過卻因包含了星河諸多思念的緣故,宛轉悠揚,伴隨著銀亮月光在這山間一偶的小院裡緩緩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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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帆覺得這兩個月就像是在做夢一般,即便到了現在她都無法相信自己居然真的通過了千山宗的測試,成為了千山宗的外門弟子。
第一次看見高聳入雲的閣樓,第一次看見整齊劃一的道服,第一次近距離看見禦劍飛天而起的仙人。
這兩個月來千帆見到了太多令她驚訝和再此之前想都不敢想的東西。
而且雖說只是外門弟子,但是每個月居然都可以到帳房處領取一兩下品靈石作為修行資源,這讓全身家當一共就只有二兩下品靈石的千帆一下子有種自己終於出息了的感覺。
由於千帆比較怕生,再加上洛紅在進宗之前特意告誡二人要學會低調行事,不要太引人注目的緣故,雖然這一次千山宗對外招收了三十多名弟子,但三人在這兩個月裡除了入宗第一天統一進行的修仙入門教學,以及每十天定期舉行的劍修、符修、陣修、煉藥、煉器等不同領域的傳道授課外,絕大多數的時間裡都是三人一同窩在周邊某座山中一個無人注意的小角落裡獨自修行。
至於修煉領域方面,因為洛紅在此之前本就用劍,再加上星河覺得用劍很帥,也想用劍的緣故,千帆最終也選擇了劍作為自己修行過程中的主要武器以及修煉方向。
當然,要說這兩個月來對於修仙過程有什麽感受的話,千帆所能想到的就只有一個字,累。
在還沒成為修仙者之前,千帆原以為只要成為了修仙者,就可以過上自由自在隨心所欲的快活日子。
然而結果卻是修仙的過程比自己平日裡上山采藥還要勞累的多,三更睡五更起,大多數情況下除了吃飯就是修煉,全程不帶絲毫歇停的那種。
不過也多虧了這種沒日沒夜的修煉方式,才使得被洛紅評價為修煉天賦一般的自己還有星河現如今身上所散發的那種修仙者特有的氣息遠比剛完成引氣入體時更加純淨了許多。
說起修煉天賦,千帆也不確定自己屬於什麽水平,不過既然洛紅說自己和星河的修煉天賦一般,那想來應該真的屬於一般的那種吧。
畢竟她還記得洛紅姐說過那些大世家或者大宗門的弟子無一不是花費百日便可完成煉精化氣,更有甚者只要短短一個月就能完成。
然而自己和星河花費了整整兩個多月的功夫,身上的氣息看上去卻依舊灰黑,想來距離完成煉精化氣還需要很長很長的一段時間。
說起那些大世家和宗門,千帆記得洛紅還有順帶給她和星河提到過有關修仙界的勢力劃分。
說是修仙界主要分為宗門、世家以及組織三種類型。
其中每個世家與宗門都有著自己的領土管轄范圍,范圍內的百姓負責提供基礎的人力、物力以及新鮮血液和優秀人才,世家與宗門則是為他們提供庇佑。
但這也注定了世家與宗門之間難免會有領土歸屬鬥爭。
所以在提及此事的時候洛紅特意叮囑了她和星河一句以後遊歷過程中如果遇到有哪裡因為領土問題正在發生爭執的話,離得越遠越好,免得被波及誤傷。
至於其它方面,世家和宗門其實並沒有太大的區別,尤其是在管理方面,天賦好的弟子重點培養,天賦不足的弟子則下派執行各種任務,比如處理事務,或者管理商鋪解決日常開銷之類的。
而組織就屬於比較特殊的那種了,他們可以是國,也可以是會,可能就幾個人,也可能同時涵蓋了諸多世家宗門。
無論是什麽組織,大多都是因某種目的或者信仰而聚集在一起,因此從來都沒有人敢去小覷他們。
畢竟一些大型的組織所擁有的力量足以輕而易舉地左右一些世家或者宗門的命運,甚至還會強迫一些世家和宗門加入他們。
不過對此千帆倒也沒有太過在意,畢竟她還記得洛紅姐說過世家與宗門之間的鬥爭和他們其實也沒什麽關系,像北華這種靈氣稀薄的地方那些大世家宗門是看不上的,千山宗一家獨大不用擔心會有戰爭。
至於修仙天賦這種東西理論上固然重要,但是真正外出歷練的時候別人只會在意你的當下實力,而非你的潛力。
一旦真的和人或者妖獸打起來了,人家才不會管你完成煉精化氣花了多長時間,在絕對的實力壓製面前,即便你修煉的再快,天資再好也沒有絲毫的意義,只有當下的強大才是真正的強大。
而那些大宗門或者世家的弟子們大多都是打娘胎起或者長到六七八歲的時候就開始修煉了。
像自己和星河這樣快二十了才開始修煉是很罕見的。
雖說在北華這種小地方沒什麽,但是一旦走到外面,走到那些大世家宗門盤踞的境地,相較於同年齡段的人而言就會顯得非常吃虧。
這也是洛紅姐要求她和星河嚴格按照她所規劃的日程表刻苦修煉的原因。
“既然已經慢了別人一步了,更要迎頭趕上才是。”
千帆記得洛紅姐是這麽告訴她和星河的。
其實關於這點千帆並不是很能理解,她不明白修為比同齡人低有什麽好吃虧的。
她也不明白為什麽自己和星河一定要趕上那些所謂的大世家宗門的弟子。
自己修煉自己的不就好了嗎,為什麽一定要執著於追趕別人的修為階段呢。
在千帆看來能夠修煉到完成煉氣化神,可以禦劍飛行自然是最好不過,那樣自己就可以去親眼見見星河所說的沙漠大海還有煙雨江南。
但就算天賦不足完成不了煉氣化神也沒什麽,畢竟對千帆而言現在的生活就已經很好了。
雖說這兩個月來修行的過程很苦很累,但在修行的過程中也有著很多喜悅,有著很多令千帆感到興奮不已的事。
比如第一次將天地之間遊離的靈氣吸入體內,一點一滴地感受著靈氣在體內流動,肉體不斷淬煉的過程。
比如第一次獲得了屬於自己的長劍。
雖然只是千山宗發給每一個新入宗弟子的基礎長劍,但千帆還是對這把屬於自己的基礎長劍愛惜有加,每次練完劍都要按照洛紅教給她和星河的方式對劍進行護理,並且開始幻想著有朝一日自己也可以站在這把劍上騰空而起,禦劍飛行。
當然,除了興奮與喜悅,更多的還是幸福。
三個人一起修煉,一起聊天,一起吃飯,一起拿著木劍對練。
雖說全程都是自己和星河兩個人單方面地被洛紅暴打,但千帆還是覺得很幸福。
就像是回到了家中一般。
回到了那個母親還活著的時候溫暖而又幸福的家。
不過既然洛紅希望自己還有星河能夠盡可能的趕上那些大宗門世家的弟子,而且星河似乎也沒什麽意見,那千帆自然也不會說些什麽,跟著一起做就是了。
畢竟在千帆看來只要是跟著星河還有洛紅一起,不管是幹什麽都會覺得十分開心。
說起來明天就是千帆他們拜入千山宗以來的第一次外出歷練,對於明天的歷練,千帆其實有點緊張。
雖說負責帶隊的外門長老告訴他們,除了他之外還會有一名內門長老以及三名內門弟子帶隊,但是具體會是什麽樣的任務千帆自己也不太清楚。
也正是因此,早在一個時辰以前就已躺在床上,閉上眼睛準備睡覺的千帆又突然睜開眼睛,有些苦惱地小聲嘀咕道:
“完了,睡不著……”
不過也就在千帆輾轉反側難以入睡之際,一道悠揚的曲調聲透過開著的窗從小院裡傳了進來。
出於好奇,千帆起身下床來到窗邊往院子裡看了一眼。
那是星河用樹葉吹出的曲調。
千帆從小到大幾乎就沒有聽過幾首曲子,事實上她也完全聽不懂曲子。
只是不知為何,看著星河那獨自站在院中孤寂消瘦的身影,聽著耳邊這輕柔綿長的曲調,忽然覺得有點難過,忽然想到自己娘親的她似乎有些聽懂了。
再然後,眼眸之中多了一絲詫異神色,莫名有些出神的千帆輕聲地自言自語道:
“星河,你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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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玩著綁在劍穗上,用來充當飾品的兩顆福緣石,獨自坐在閨房梳妝台前的洛紅陷入了沉思。
洛紅其實很害怕深夜,尤其是一個人的深夜,因為每到這個時候,她都會回想起一些不好的記憶。
就像她告訴星河與千帆時所說的那樣,修仙界的勢力大體可以分為宗門、世家以及組織三種類型,只不過有件事她沒有告訴星河與千帆二人,那就是比起任賢為尊的宗門和為了某種目的而聚集起來的組織,注重血統傳承的世家通常情況下都是爭權奪位最為明顯,也最為殘酷的地方。
作為洛家在北冥這顆星球上的分支,洛氏一族向來注重血統,而身為洛氏族親的洛紅的父親,那個從小就受到族長青睞,在修煉方面展現出驚人天賦的男人,不僅僅是他們一家的驕傲,更是下一任族長最為有力的候選人之一。
雖說洛紅的父親本身似乎對族長的位置並沒有太大的興趣,私下裡曾對還是孩子的洛紅說過如果真到要選新族長那天,自己打算主動放棄族長競選,但洛紅依舊相信新族長的位置必然是自己這個無所不能天下無敵的父親的。
畢竟老族長一直對自己的父親青睞有加,肯定不會同意父親放棄族長位置。
只是不知為何,明明還有三五載壽元正準備閉死關尋求突破的老族長突然因渡劫失敗不幸隕落,並且留下的口諭並非將族長之位傳予平日裡最為青睞的父親,而是傳給了父親唯一的競爭對手。
那個與父親天資能力各方面都不相上下,同為下一任族長候選人的族弟。
對於此事,父親並沒有說些什麽,只是告誡洛紅姐弟三人以後在族內說話做事一定要小心謹慎,三思而後行。
但是也就在新族長上任沒過多久的某個深夜,新任族長忽然以父親雇傭殺手刺殺他為由,帶著族內的眾多高手包圍了洛紅所居住的府邸,並且不待父親出聲解釋就開始大肆殺戮。
或許是因為見不得平日裡朝夕相處的下人們被無辜屠戮,也可能是因為族裡高手的刀刃即將揮向母親,原本默不作聲的父親反抗了。
但終究是雙拳難敵四手,洛紅親眼看見心目中無敵的父親戰敗了,敗的徹底,不僅受了重傷,就連母親也沒能保住。
或許是察覺到自己已經無力回天,父親並沒有繼續和他們爭鬥,而是突然猛地向後撤去,回過身將洛紅姐弟三人一把抓住,向著府邸的後方直線衝去,接連撞壞了數道牆壁,直到衝進了位於府邸後方一個平日裡用來儲藏雜物的庫房,然後隨手把三人扔了進去。
連帶著被扔進庫房的還有那把父親平日裡最為珍愛的,只有等到洛氏族人被定為下一任族長候選人時候才會發放的,象征著一族信仰的劍。
緊接著父親告訴洛紅,說是庫房的最下方有一條密道,讓她帶著弟弟妹妹從密道逃走,照顧好他們,永遠都不要再跑回來,隨後便擋在庫房門前,為洛紅她們拖延逃跑的時間。
這之後府邸裡發生了什麽洛紅自己也不清楚,她隻記得自己背著弟弟,抱著年幼的妹妹順著父親所指示密道一路的跑。
從城裡跑到城外,從城外跑進山林,跑了整整一天一夜,跑到她幾乎已經感覺不到四肢的存在,跑到她覺得吸入的每一口氣都會像針扎一般使自己的胸口疼痛萬分。
不過即便如此她也沒有停下,直到她找到了一處適合藏身的地方,一處被草叢掩蓋著的洞窟。
於是她把弟弟還有妹妹藏在了洞窟裡面,並且叮囑他們不要亂跑,然後自己出去給他們找吃的,畢竟他們兩個還小,還沒開始修煉,更別說辟谷之術。
就這樣,安置好弟弟妹妹的洛紅不待停歇地就跑了出去,尋找食物。
然而等洛紅找到食物並且帶回洞窟的時候,她才發現弟弟妹妹死了。
她太急了,急到沒有發現這個洞窟實際上是一隻妖怪的巢穴,而作為童男童女的弟弟妹妹對妖怪而言無疑是最為美味的食物。
這之後她像是瘋了一般用劍把洞裡的妖怪砍了個稀爛,用那把父親擋在庫房門前的時候交給她的劍,劍上刻著花紋,那是一條河。
她還記得父親以前說過這是洛河,是他們一族真正的家,而劍則是信物,指引著他們一族踏上回家的路。
只不過對洛紅而言已經沒有所謂回家的路了。
那之後她埋葬了弟弟還有妹妹的屍骨,然後獨自一人偷偷地回到了城裡,也打聽到了消息,父親這一脈的族人因為不服上一任族長的安排試圖造反,雇傭殺手刺殺現任的新族長,已被現任的新族長領兵清肅,父親與母親的屍體更是被懸掛在城牆上以儆效尤。
洛紅當然不相信平日裡溫文爾雅的父親會雇傭殺手刺殺自己的族弟,很明顯是栽贓嫁禍,她相信其實族裡的每個人都心知肚明,只不過是沒人敢站出來罷了。
既然說是父親雇人刺殺,那就刺殺好了。
如是想著,洛紅加入了刺客組織藏名會,成為了一名刺客。
她準備化身為刺穿現任族長胸膛的匕首,用父親托付的這把劍。
至於刺殺之後的事,洛紅沒有想過,也沒打算去想,畢竟那些對洛紅而言已經沒有意義了。
明明答應過父親一定會照顧好的,要是弟弟妹妹還活著的話,大概……
想到這兒,洛紅再次看了眼綁在劍穗上充當飾品的兩顆福緣石。
為什麽會對星河和千帆這兩個小家夥這麽好呢,洛紅自己也說不清楚,大概是因為在他們倆身上看見了自己弟弟妹妹的影子吧。
如果弟弟妹妹沒死的話現在大概也是這個年紀吧。
不過修仙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要吃常人所不能吃的苦,要受常人所不能受的罪,要忍常人所不能忍的寂寞,自己這兩個月來之所以這麽嚴厲地對待他們也正是如此。
如果兩人連這點苦痛都承受不住那未來注定也走不太遠,畢竟自己不可能一輩子都跟著他們兩個。
所幸,這兩個小家夥的修仙天賦很好。
雖說洛紅一直在和千帆他們說些什麽各大世家宗門的弟子無一不是百日便能完成煉精化氣,甚至還有不少天才一個月就能完成,但是她也知道那些所謂的天才弟子中有不少都有丹藥輔佐,就連修煉的地方也都是靈氣充裕之地,並非北華這種靈氣稀薄的地方。
所以千帆與星河二人在北華這種小地方修為也能穩定提升,這兩個月來身上所散發出來的氣息日益純淨,已經足以證明他們的修煉天賦。
而且最難得可貴的還是他們倆肯吃苦耐得住寂寞的精神。
至於她為什麽一直用那些大世家宗門的天才弟子來打擊這兩個小家夥,也只不過是讓這兩個小家夥明白人外有人,不可以驕傲自大罷了。
不過也正是因為這兩個小家夥的修煉天賦很好,她才更加擔心。
在這個修仙界裡,很多時候都是身不由己的,尤其是天資卓越的人,一旦讓人發現,要麽被招收,要麽被扼殺,而且一旦闖出了點名堂,麻煩的事更是會隨之而來。
當然,有一點洛紅還是能保證的,那就是只要自己還在一天,就絕不會讓這兩個小家夥被人欺騙亦或者受人欺負。
雖說這一個月裡也有些試圖靠近亦或者想要與小家夥們交好的人,只不過事先就已經察覺到了的洛紅每次都先行一步地領著兩人避開了他們,以至於至今都沒人能夠順利地接觸到二人。
當然,小家夥們至始至終都被蒙在鼓裡就是了。
說起來明天就是入宗門以來的第一次外出歷練,對於這個外出歷練洛紅倒是沒什麽好擔心的,畢竟以她的修為,在北華這種小地方說是可以橫著走也絕不為過。
不過她還是特意叮囑兩個小家夥今晚一定要好好休息,畢竟像這樣有人帶著出去歷練的機會並不算多,出去長長見識總是好的。
也就在這時,一道忽然響起的悠揚曲調打斷了洛紅的思緒。
洛紅有些驚訝地眨了眨長長的睫毛,睜大了眼眸。
和千帆不同,洛紅是懂音律的,只是這曲子她此前從未聽過,曲風也和以往聽過的那些完全不同,甚至就連音都多了兩個。
出於好奇,她立即用神識掃視了一下,這才發現原來是在星河以樹葉為笛正在院子裡吹奏。
婉轉的曲調在耳中回蕩,有些溫柔,又有些悲傷,洛紅發現自己越來越看不透星河了。
曲中所蘊含的那份情感是真切的,雖然不知道在思念誰,又是因何而不得見隻得思念,但若說起思念,說起不得見隻得思念的話,自己又何嘗……
閉眼傾聽直至曲罷,洛紅有些疲憊地睜開眼眸,輕輕地歎了口氣,放下手中長劍,不緩不慢地走到床邊躺下,閉上眼睛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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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物!”
這是江天賜從父親江守義那裡聽到的最多的話。
對江天賜而言,身為千山宗宗主的父親就像一座擋在自己身前的山,而他的理想就是在未來的某天越過這座山,超越自己的父親。
可是無論他怎麽努力,卻始終都得不到父親的認可。
半年完成煉精化氣,憑借自己的實力成為內門弟子也好,落冠之年完成煉氣化神,成為千山宗有史以來最快完成煉氣化神的修士也罷,無論江天賜取得了何種成就,父親似乎永遠都不曾正眼地看過他一次。
就連五年前他與宗門長老一同外出歷練,不幸被妖怪所傷連續昏迷了好幾天的那次,醒來之後父親也依舊是板著張臉,對自己說了句:
“廢物!”
或許是因為自己那次外出歷練受重傷而歸,丟了父親的臉面,也可能是因為自己因負傷錯過了身為宗主的父親極為重視的,千山宗每隔五年才舉辦一次的宗門弟子大比,總之從那一次開始,江天賜覺得父親對自己愈發的輕視。
不僅每個月都要定期詢問自己這一個月來在修行方面是否有所懈怠以及近期的修行狀況,就連自己想要像往常那樣獨自外出歷練的提議也全部都被父親一口否決。
也正是因此,江天賜想要做出點成就的來證明自己的欲望變得愈發強烈,他開始更加努力地修行,他發誓要在五年後的宗門弟子大比中奪得頭籌,讓父親親眼見證他的優秀。
不過就在不久之前, 他又找到了一個新的能夠向父親證明自己能力的辦法,那是他在父親平日辦公的書房裡找到的辦法。
為了實現這一辦法,江天賜主動報名並參與到了這次新入宗的弟子們外出歷練的隊伍當中,成為了帶領新入宗弟子們外出歷練的三名內門弟子中的一個。
當然,他的目標並不是這次的歷練,而是這次歷練的地點——青山鎮。
那個近期受到妖怪侵襲,並且在上個月失蹤了一對童男童女的小鎮。
雖說外界很多人都認為那對童男童女是被侵襲小鎮的妖怪給吃掉了,但是江天賜卻不這麽認為。
畢竟他這些年來隔三差五地就會趁父親不在的時候悄悄地溜進父親平日裡辦公的書房,偷看父親放在桌子上的與千山宗有關的事務,並且從中了解到這幾年來千山宗的領土管轄范圍內發生了大量童男童女失蹤事件。
也正是這個緣故,江天賜猜測這對童男童女的失蹤並非妖怪所為,而是和之前失蹤的那些童男童女一樣是人為的在背後操縱著一切。
雖然他不知道那個人是誰,是個人還是組織,但他可以肯定的是只要自己能夠破獲這一案件,就足以向父親證明自己的能力,證明他的兒子並非廢物。
因此,他要借此機會,借著這次新入宗弟子們外出歷練的機會前往青山鎮調查一番,前往那個案發時間距今最近的地點,看看能不能在那兒找到一些線索。
如是想著,獨自坐在練功房內蒲團上的江天賜閉上眼睛進入了冥想狀態,一邊修煉一邊等待著第二天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