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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河與千帆二人被擒了,而且僅僅只是一瞬間的事。
就在兩人剛衝出水面沒多久,就被包圍兩人的那一大群戴著青銅色面具的修士給製服了,甚至連絲毫反抗的機會都沒有,輕而易舉地就被放倒在了地上。
星河看不出來那群戴著青銅色面具的修士到底是什麽修為,但是單憑那些人沒有禦劍,而是踏空而行這點,就已經足以讓星河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了。
接下來要怎麽做?星河不知道,他想不出來,畢竟對面人多勢眾,修為的差距也擺在那兒,自己和千帆甚至都看不清對方到底是如何出的手。
而且還未等星河來得及多想,他就被一名走到自己面前,戴著青銅色面具的修士一把掐著脖子舉了起來,呼吸也開始變得困難,全身上下都極為痛苦,痛苦到難以忍受的那種。
他想要掙扎,卻怎麽也掙脫不開,視野逐漸變得昏暗,耳朵嗡嗡作響,神智也開始變得迷糊了起來。
星河第一次意識死亡原來離自己這麽的近,近到他甚至都沒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麽。
但也就在迷糊之間,他似乎聽見了千帆嘶吼自己名字的聲音,似乎看見了千帆不斷掙扎著想要過來幫自己卻又無能為力的場景。
緊接著,他仿佛感看見空中飛來了一大片黑壓壓的東西,仿佛又聽見了大量飛劍破空的“咻咻”聲響。
再然後,一直掐著他脖子的那隻手就松開了,他也因失去了支撐而重重地摔到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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瑤池旁的修士逐漸多了起來。
因為很多人都注意到瑤池旁忽然多了很多戴著青銅色面具的修士,這無疑意味著瑤池旁有什麽事情即將發生。
出於好奇,許多參與講經會的修士都紛紛放下了手中的活,跑到瑤池周邊,想要看看發生了什麽,而鍾語兮也不例外。
只不過,當鍾語兮看到星河還有千帆從瑤池中飛了出來,並被那群戴著青銅色面具的修士們團團包圍放倒的時候,多少覺得有些驚訝。
她不懂得星河與千帆二人到底幹了些什麽,會招惹到這麽多的修士,而且對於這些戴著青銅色面具的修士,鍾語兮還是知道一些的,那是昆侖山的護衛隊。
並且當星河被護衛隊的成員用手掐著脖子舉起,面露痛苦表情,千帆一臉驚慌失措,哭著大喊著星河名字,求著那些護衛別殺星河,想要上去救星河卻又掙脫不開束縛的時候,鍾語兮下意識地想要上前去幫他們一下。
但也就在這時,她感覺到自己的肩膀一沉,仿佛被什麽人從身後壓著了,讓自己絲毫動彈不得。
鍾語兮回頭看了一眼,是自己的護道人。
只不過護道人什麽都沒說,僅僅只是朝著鍾語兮搖了搖頭。
也正是這個緣故,最終,鍾語兮沒有上去幫忙,而是選擇了旁觀。
她也知道護道人的意思,雖然自己的家族在這片星海之中勉強也算是有著一席之地,但和西王母比起來,還是太渺小了。
不過要也就在下一秒,她忽然感覺自己乾坤袋中的幾把靈劍似乎躁動了起來,開始變得不受控制,隨後那幾把靈劍居然自己衝出了納戒,朝著那群戴著青銅色面具的修士們刺了過去。
而且不僅僅是她,不僅僅是乾坤袋內,掛在腰間的也好,背在背上的也罷,幾乎在場的所有人的靈劍全都飛了出去,
化作滿天劍雨朝著那群戴著青銅色面具的修士們刺了過去,就連那群戴著青銅色面具的修士們自己的靈劍也不例外。 ———————③———————
“不要!星河!星河!!星河你沒事吧?!別抓我!你們放開我!!放開我!!求你們了,求求你們,別殺他…別殺他……”瑤池旁,被摁在地上驚慌失措的千帆衣裳凌亂著,頭髮散亂著,滿身泥汙,哭花了臉,不斷掙扎的同時大聲地撕喊著,哀求著。
然而無論千帆怎麽哭喊,怎麽哀求,那群護衛們依舊沒有理會她的話。
至此,千帆絕望了。
千帆很害怕,尤其是看著被人掐著脖子舉起,眼睛開始充血,不斷掙扎看上去極為痛苦的星河,而自己大聲叫喊星河名字想要過去救他卻又被戴著青銅色面具的人牢牢抓住動彈不得,只能不斷掙扎的時候。
不知為何,千帆忽然想起了娘親對自己說過的話,想起了母親對自己說過的那句“要學會適應卑賤,人生來就有高低貴賤之分,其中修仙者最上,所謂修仙者,從誕生的那一刻開始就早已命中注定,像自己這種底層百姓絕不可對修仙者不敬,更不可以僭越妄言修仙,最好也不要去接觸修仙者,否則當你意識到自己的弱小與無能為力之時,只不過是徒增悲痛與悔恨罷了。”
悲痛與悔恨,千帆現在感受到了。
確實如娘親所說過的那般,因為自己的弱小與無能為力。
同時她也有些弄不明白,到底是什麽時候開始出錯的呢?來昆侖山聽講經會的時候?去洛城找洛紅姐的時候?
還是說從一開始答應星河的修仙邀請,妄圖修煉成仙的時候就已經錯了呢?
如果自己沒來昆侖山聽講經會,星河是不是就不會被抓?如果自己沒有去洛城找洛紅姐,洛紅姐是不是就不會死?如果自己當初沒有答應星河一起去修仙,沒有妄圖修煉成仙,而是像娘親所說的那樣學會適應卑賤,那現如今所有的一切是不是全都不會發生?
這樣想來,千帆忽然發現好像所有的問題都是因為自己。
因為自己沒聽娘親的話,接觸了修仙者,因為自己對修仙者不敬,染指修仙僭越了等級,因為自己的存在,連帶著所有和自己在一起的人也全都遭遇到了不幸。
洛紅姐也好,星河也罷,他們最大的錯誤就是認識並接納了沒能適應卑賤的自己。
洛紅姐已經因此死了,而現在,就連星河也要死了,可自己卻什麽都做不了,只能這樣眼睜睜地在一旁看著。
千帆想要救星河,但無論她如何努力掙扎,卻始終都無法從那名戴著青銅色面具,把自己摁在地上的修士手中掙脫開來。
自己需要更強大的力量,千帆如是想著。
只不過,什麽才是更強大的力量?而且就算掙脫開來了,自己又能做的了什麽?千帆不知道,畢竟她所會的法術就只有一個禦物術。
也就在這時,她忽然起了星河在購買禦物術法訣時給她形容過的萬劍歸宗,想起了那個星河一邊用手在空中比劃,一邊給她形容的那個滿天飛劍的場景。
她還記得星河給她說過,說那是他家鄉的一招無敵劍法。
如果自己會萬劍歸宗的話是不是就能救的了星河了呢,看著不遠處表情愈發痛苦,渾身上下都開始抽搐起來的星河,千帆如是想著。
可就算自己會萬劍歸宗,自己手中也沒有那麽多的靈劍可以用來供自己使用啊,想到這點,千帆不禁覺得有些自嘲。
但她還是從利用禦物術控制著千山宗統一下發的長劍以及洛紅姐留給自己的靈劍,向著那名掐著星河脖子的護衛刺了過去。
但飛過去的兩把劍輕而易舉地就被其它護衛打落了下來,甚至都未能靠近那名掐著星河脖子的護衛。
果然……要是,要是能有更多的劍就好了……看著被打落的飛劍,千帆再一次這麽想到。
只不過想著想著,千帆忽然又一次覺得自己的心跳快了起來,就如同當時與荊谷英對戰時那般,身邊所有的聲音都逐漸開始變大,五感似乎發揮到了極致,一切都是那麽的清晰,一切仿佛都被感知,空氣的流動,靈氣的匯聚,除此之外還有周邊的靈劍。
她忽然感覺到了一把靈劍的存在,一把位於周邊人群中的靈劍,而且自己似乎能夠控制的了那把靈劍,隨後第二把,第三把,第四把……一直到成千上萬把。
這種感覺是什麽,千帆自己也不清楚,但是她也沒時間多想,而是試著控制那些靈劍,朝著那群戴著青銅色面具的護衛們刺了過去。
那群戴著青銅色面具的護衛們顯然也沒有想到過會有這種情況,紛紛出手抵擋,但那些劍仿佛與天地間的靈氣完全融為一體了一般,無視著那些護衛們用出的功法與法寶,精準地刺向護衛們的每一處破綻,以至於那群護衛們不得不費力抵擋,就連掐著星河脖子的那名護衛也不例外。
星河也因那名護衛松開了掐著他脖子的手而摔落在地上,大口地喘著粗氣。
一時之間,空中滿天靈劍飛舞,黑壓壓的一片鋪天蓋地,脫困的千帆也連忙借機跑到星河身旁,扶起星河想要帶著他逃離。
但也就在下一秒,空中的所有飛劍全都停了下來,就像是畫面被定格了一般,然後所有的飛劍紛紛因失去控制而開始下落。
與此同時,一名戴著面紗,穿著華服,讓人看不清外貌的人忽然出現在了想要逃離的星河與千帆面前。
而那群戴著青銅色面具的護衛們,在看見這名戴著面紗的人之後,也紛紛主動跪了下去,異口同聲道:
“恭迎王母!”
這名戴著面紗的人便是這瑤池的主人,這次講經會的舉辦者,西王母。
只不過西王母並沒有回應那群恭迎自己的護衛們,而是上下打量著千帆,並在星河試圖擋在千帆面前的時候忽然釋放出極為強大的壓迫感,以至於星河一下子就被壓地趴在了地上,而且就像是受到了極大的壓力一般,嘶聲慘叫的同時,鼻子眼角耳朵嘴巴都開始往外滲血。
“星河!”看著忽然就倒下了的星河,千帆忍不住驚呼,不知所措地跪了下去,想要幫助星河,卻又不知應該從何下手。
西王母則是什麽話也沒說,依舊盯著千帆上下打量。
而另一邊,眼看著星河變得越來越痛苦,千帆連忙爬到西王母面前,一邊磕頭一邊帶著哭腔對著西王母說道:
“不要,不要殺他,求你,求你了,只要你放了他,我給你當牛做馬,你要我做什麽都可以。”
“千帆…不要……”一旁的星河在聽見千帆所說的話之後強忍著痛苦,艱難地出聲。
只不過西王母沒有理會正在說話的星河,輕輕地用手一揮,附加在星河身上的壓力便盡數消失不見。
星河也在壓力消失的瞬間立即對著千帆說道:“千帆,不要求她!我……”
然而還沒等星河來得及說完,西王母再次用手輕輕一揮,星河就沒了聲響直接昏了過去。
“像這樣?”西王母對著千帆開口問到。
聽西王母說完,千帆有些驚訝,她沒想到西王母居然真的這麽輕易地就答應她了,但千帆還是有些不放心,所以又問了西王母一句:“可以等我一下嗎?放心,我不跑。”
見西王母點了下頭,千帆連忙將昏迷過去的星河抱起,朝著人群之中張望了一下,隨後徑直朝著鍾語兮走去,並在走到鍾語兮面前的時候“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哀求道:
“鍾姐姐,王母已經答應我放過星河了,可以麻煩你到時候將他一起帶離這兒嗎?就這麽把他放在這兒我怕他到時候亂來。”
鍾語兮見狀先是遲疑了一下,隨後又輕輕地點了點頭,從千帆手中接過了星河。
千帆也在鍾語兮接過星河之後,從乾坤袋中取出一串紅豆編織而成的手鏈,將手鏈戴到了星河的左手上,笑著注視了星河一會兒,隨後對著昏迷中的星河輕聲說道:
“星河,雖然我不會吟詩作對,也不會琴棋書畫,更不像那些宗門世家的小姐一樣那麽厲害,不過我喜歡你,特別特別喜歡……”
如是說完,千帆揮了揮手,將洛紅此前贈與自己的靈劍召回,插回劍鞘後從腰間取下,連同自己的乾坤袋一起放在了星河身上,隨後又幫星河把散亂的衣襟理好,最後看了星河一眼之後,便轉身朝著西王母所在的位置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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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睜開眼睛,映入星河眼簾的是木床的床頂。
星河感覺自己似乎睡了很久的樣子,睡醒之後渾身都極為舒暢,以至於不由自主地想要坐起來生個懶腰。
但也就在坐起來生懶腰的時候,星河忽然注意到了自己左手上戴著的那串紅豆手鏈,於是特地將左手伸到眼前,有些困惑地看了一眼。
也就在這時,他忽然聽到邊上有人對他說了一句:
“這是虞姑娘走前送公子你的手鏈。”
星河抬頭看了一眼,和自己說話的是鍾語兮。
“虞姑娘……”星河小聲地複述了一遍,突然聽到這個稱呼讓他一時之間有些懵,不過很快他就反應過來了,那是千帆的姓。
因此他馬上就變得有些焦急了起來,連忙對著鍾語兮問道:“千帆!對了!千帆呢?!”
“虞姑娘一個月前將公子你交給我之後就被西王母帶走了,這裡並非南冥,而是鍾家所在的天權,所以具體情況我也不太清楚,公子你當時不是和她在一起嗎?”對於星河的提問,鍾語兮如是說到。
聽鍾語兮說完,像是想到了點什麽,星河的眼神忽然就暗了下去,於是他點了點腦袋,對著鍾語兮問道:“她最後有說些什麽嗎?”
“虞姑娘說雖然她不會吟詩作對,也不會琴棋書畫,更不像那些宗門世家的小姐一樣那麽厲害,不過她喜歡公子你,特別特別喜歡的那種。”鍾語兮想了想之後,將千帆最後所說的話告訴了星河,隨後從腰間取下一個乾坤袋,又從另外一個乾坤袋中取出之前千帆放在星河身上的靈劍,將其遞交給星河,補充道:“還有這兩個,也是虞姑娘留給公子你的。”
星河在聽完之後並沒有什麽太大的反應,僅僅只是點了下頭,伸手接過鍾語兮遞來的靈劍與乾坤袋,說了聲“謝謝”,緊接著又說道:“我想一個人靜會兒,可以嗎?”
或許是看出了星河的情緒有些波動,鍾語兮也沒再說些什麽,點了下頭,說道:“公子若是還有問題隨時可以到花園的亭子裡找我。”
之後,鍾語兮就先行離開了,並順手將門帶上。
而星河則是盯著手中的那把洛紅原本留給千帆的靈劍以及乾坤袋,又一次陷入了沉思。
自己還活著,但千帆卻跟西王母走了,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麽,對星河而言早已不言而喻,畢竟他還記得自己昏迷之前,千帆對西王母所說的最後那句“不要, 不要殺他,求你,求你了,只要你放了他,我給你當牛做馬,你要我做什麽都可以。”
至於跟著西王母走了的千帆會如何,星河不敢去想,準確來說,是他害怕去想。
他害怕將千帆與自己在昆侖山瑤池下看見的那一幕結合起來。
星河忽然覺得很痛,不僅僅是心,仿佛渾身上下都很痛。
他恨,恨西王母,恨那群戴著青銅色面具的護衛,但最恨的還是自己。
恨自己明明是個穿越者,卻為何這般不堪,恨為什麽都讓自己穿越了,卻沒有給自己任何的系統或者金手指,只能一次又一次無力地看著自己在乎的人相繼離去。
就在這時,星河又聽見了一陣輕笑聲。
依舊是耳熟的聲音,依舊是那個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自稱是自己心魔的少年。
只不過這一次,星河沒有說話,而是流著眼淚跟著笑了。
笑聲交互,直至最後完全疊在了一起,令人分不清到底是心魔在笑,還是星河在笑。
亦或者從一開始就沒有所謂的心魔,從頭到尾都只有正不斷流著淚水的星河一人在笑罷了。
與此同時,花園內的涼亭之中,鍾語兮的護道人抬頭看了一眼星河所住的那間屋子的方向,隨後對著正在彈琴的鍾語兮說道:
“小姐,項公子離開了,要去送一程嗎?”
而鍾語兮則是什麽都沒說,依舊撥動著指下的琴弦,並在曲罷之後輕輕地搖了搖頭。
護道人則是點了點頭,隨後便又一次融入進了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