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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與粟》第27章: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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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河與千帆交了位新的朋友,一個眼睛雪亮,模樣可愛,看著約七八歲大的小男孩,那是星河與千帆這兩天來暫住的那家客棧掌櫃的孩子。

  至於小男孩為什麽會和星河與千帆二人成為朋友,這就要從兩人離開邀月舫後就近入住了一家客棧開始說起了。

  考慮到靈石雖然充裕,但也不能隨便亂花,因此兩人並沒有選擇那些一眼望去燈火通明富麗堂皇的大型酒樓,而是特意挑選了一家看著較為普通的小型客棧,準備進去開兩間人字號客房暫住幾天。

  由於天已經徹底黑了的緣故,等兩人找到客棧的時候,客棧的客堂裡僅有一位坐在櫃台前正拿著帳本和竹籌算帳的中年男子,以及一名坐在中年男子身旁拿著筆似乎在紙上寫些什麽的小男孩。

  或許是因為注意到了星河與千帆的到來,原本坐著算帳的中年男子連忙放下手中帳本起身相迎,小男孩也同樣也停下手中動作看了過來,神色之中充滿好奇。

  尤其是在看見星河從乾坤袋中憑空變出錢幣的時候,更是主動湊上前來,對著星河與千帆二人問了一句:

  “大哥哥大姐姐,你們是仙人嗎?”

  那名中年男子見狀立即將小男孩拉回身後,略顯惶恐地對著星河與千帆二人賠了個笑,趕忙道歉道:“兩位仙長,小孩子不懂事失了禮數,還請兩位仙長多多見諒,小的這就去為兩位仙長準備上好的客房。”

  “沒事沒事。”見中年男子似乎有些緊張,星河連忙跟著笑了笑,擺了擺手。

  千帆也俯下身湊到被中年男子拉到身後的小男孩面前,笑著說道:“對啊,大姐姐我就是修仙者呀,等會兒大姐姐給你變幾個法術看看好不好呀!”

  就這樣,小男孩與千帆成為了朋友,隨後在千帆的帶領下自然也就順理成章地和星河成為了朋友。

  千帆也如約給小男孩表演了幾個簡單的法術,比如徒手劈柴亦或者利用乾坤袋將東西存儲取出什麽的。

  正如所有孩童那般,小男孩對修仙者以及所謂的法術充滿了憧憬與好奇,以至於千帆表演出來的每一樣小法術都能輕易地贏來小男孩的驚叫與崇拜。

  因為覺得小男孩十分可愛的緣故,在接下來的兩天裡,千帆與星河出門打探洛紅消息的時候也都帶著小男孩一起。

  兩大一小三人組就這麽四處逛四處玩,以至於洛紅的消息依舊沒打聽到,反倒又花了不少錢幣在逛市場,買東西,看戲,聽路邊說書人說書等吃喝玩樂的事情上。

  當然,之所以打聽不到洛紅的消息其實也不能怪兩人。

  實際上星河與千帆二人已經很用心地去找了,只是在這個世界想要找個人實在是太難了,一沒照片二沒聯系方式,就連洛紅教他們倆的紙鶴尋人法也因為洛紅早已完成煉神還虛再加上洛紅壓根就沒給他們倆留下任何頭髮精血的緣故而無法使用。

  因而兩人隻得在每次經過一些人流量大的地攤亦或者店家的時候問問攤主或店主這些天來有沒有見過一個長得特別漂亮的女人,隨後再大致地形容下洛紅的外貌以及特征。

  這讓星河忍不住再一次感慨手機的重要性。

  好在對於一時半會兒找不到洛紅這件事兩人倒也不著急,畢竟身為修仙者的他們倆現在日子過得十分安逸,每天除了修煉之外也沒什麽其它要緊的事,有的是時間。

  而且在兩人想來,

洛紅作為一名修為遠高於他們倆的修仙者,平日裡的生活想必更是悠閑舒坦,因此早一天晚一天找到洛紅其實也並沒有太大的區別。  不過也就在第二天傍晚,星河與千帆二人帶著小男孩出門逛了一整天,重新回到客棧,分別回房準備修煉的時候,身為客棧掌櫃的中年男子悄悄地上樓敲響了星河所住那間客房的房門。

  “有什麽事嗎?”星河打開房門,見來人是掌櫃之後有些疑惑地問了一句。

  掌櫃則是恭敬地用雙手遞上一封尚未開封的信,說道:“仙長,這是今天一名老人家托我轉交給您的信,說是讓小的務必親手轉交到您的手中,而且不準讓其他人看見。”

  ———————②———————

  洛城西邊有個幽靜的府邸,府邸廣亮大門上方的牌匾上寫了兩個字,鍾府。

  而此時的鍾府內正不斷地傳出悅耳的曲調聲響,只是每次曲調聲響都沒能奏到最後,而是突然地就戛然而止。

  “不對,不是這樣的……”

  在又一次曲調戛然而止之後,鍾府後花園的亭子內,坐在亭內琴桌旁的鍾語兮微微地搖了搖頭,將雙手從琴桌上的瑟上移開,輕聲說到。

  自從在邀月舫上演奏之後,她就在洛城內選了個清幽安靜的府邸,將其買了下來,掛上寫有鍾府二字的牌匾,開始一邊彈奏,一邊研究邀月舫上那名男子所說的話。

  但無論她彈了多少種曲調,換了多少種樂器,結果卻總是不盡人意。

  弦弦掩抑聲聲思,似訴平生不得志。低眉信手續續彈,說盡心中無限事,心事,心事,自己能有什麽心事呢?鍾語兮想不出來。

  作為鍾家年青一代的天驕翹楚,天材地寶也好,頂級功法也罷,自己明明從小到大要什麽就有什麽,在家族的安排下一直都順風順水,別人羨慕都來不及,但是為什麽那個男子在聽到自己的琴聲之後會評價說自己有心事呢?

  為什麽聽到那名男子這麽說完之後,自己似乎也在自己所彈奏的曲調聲中聽到了些許愁怨呢?

  鍾語兮想不通,就如同她想不通自己為什麽會突然很想在婚前離開家族獨自出來紅塵歷練一般,死活都想不通。

  因此在又試了幾首曲調,又換了幾種樂器之後,鍾語兮起身,從乾坤袋中取出一張上面畫有複雜紋路的紙符,交付給在自己彈奏期間一直默不作聲站在一旁的護道人,同時下了道指令:

  “你用這張尋人符去調查一下昨天邀月舫的那位公子,看看有沒有什麽辦法可以把他單獨請來,我有些事情想要問問他。”

  翌日,護道人調查回來,將得到的情報一一說明之後,鍾語兮又特意寫了一封書信交予護道人,再一次下令道:

  “去把這封邀請函交給那家客棧的掌櫃,讓他單獨交付給項公子,然後你去雇一輛馬車,明日辰正時分的時候停靠在那家客棧門口,如果項公子應約上車,接他過來見我。”

  ———————③———————

  “弦弦掩抑聲聲思,似訴平生不得志。低眉信手續續彈,說盡心中無限事。昔日邀月舫聽公子一言,小女收益良多,亦有幾分困惑。為感公子之恩,也為解惑,特邀公子孤身乘明日辰正時分停靠在客棧門前的那輛馬車前來一敘。”

  這是星河收到的那封信上開頭部分所寫的內容,全文字跡娟秀工整如錐畫沙,信封上也殘留有淡淡的余香,明顯是出自某位大家閨秀之手。

  而此時的星河正坐著翌日辰正時分準時停靠在客棧門口,由一位年邁老人駕駛的馬車,前往信上所說的地點。

  早在昨晚的時候星河就已經告知了千帆自己明天早上有點事,準備獨自出去一趟,讓她如果要出門尋找洛紅的話不必特意等自己,傍晚的時候在客棧客堂裡匯合就好。

  至於星河為什麽會選擇如約而至,很大的一部分原因還是因為信的後半段。

  “小女知道公子正在尋人,而小女手中恰有一道用來尋人的符籙,倘若公子能來,必將雙手奉上贈予公子。”

  專門用來尋人的符籙,星河雖然不知道是什麽,不過有一點他可以確定,那就是此時的自己和千帆確實需要這麽一樣可以用來尋人的東西。

  就這樣,星河坐著馬車,順利地抵達了目的地,一個大門牌匾上寫著鍾府兩個字的府邸。

  鍾府是一個很大的府邸,清幽安靜則是星河對鍾府的第一印象,不過硬要說靜也不太合適,畢竟從星河踏入鍾府的第一步起,他就隱約聽到了府內回蕩著的陣陣樂曲聲響,並且在年邁車夫的帶路下,越是靠近鍾府後花園,樂曲聲音也就越明顯。

  終於,在完全走進後花園後,星河發現了樂曲的源頭,一名坐在花園中央涼亭內琴桌旁彈奏著的絕美女子。

  這名女子星河見過,畢竟女子很漂亮,眉如墨畫,唇若點櫻,屬於漂亮到讓人很難不印象深刻的那種,正是當日在邀月舫上彈奏琵琶的那名女子。

  只不過這一次女子並沒有帶著面紗,而且彈奏的也並非琵琶,而是一張箏。

  見星河到來,女子並未停下手中彈奏,僅僅只是朝著星河微微一笑點了下頭之後便繼續將視野移回箏上。

  星河也識趣地沒有打擾,在年邁車夫的安排下坐在了琴桌正對面另外一張擺有筆墨紙硯的書案旁,靜靜地欣賞著女子那傾國傾城的外貌以及彈奏的悅耳曲調。

  就這樣不知過了多久,曲調聲漸漸減弱,直至徹底停下,女子才緩緩起身,向著星河所在的位置鞠了一躬,取下手上戴著的義甲,走到星河所坐的書案旁,拿起書案上裝有清水的小壺,往硯台中倒了幾滴,隨後又拿起一旁的墨條開始研起墨來,並在墨研的差不多快好的時候一邊研墨一邊向著星河說道:

  “謝荷公子應邀來訪,小女北鬥天權人士,敝姓鍾,名語兮,昔日邀月舫上聽公子一語,頗有感觸,只是還有些許尚未想通,還望公子能夠就著今日這嘲哳之音再贈詩一首,供小女拜讀解惑。”

  如是說著,鍾語兮將研好的墨以及紙筆推至星河面前,等待著星河答覆。

  而星河則是有點懵,因為他壓根就不會寫詩,也正是因此,為了避免一會兒尷尬,星河只能如實說道:

  “我不會寫詩,弦弦掩抑聲聲思,似訴平生不得志。低眉信手續續彈,說盡心中無限事,這首詩是我家鄉一位很厲害的大詩人寫的,我只是照搬了一下而已。”

  誰知等星河說完,鍾語兮並未就此放棄,而是順著星河的話接了句:

  “那還請公子再幫小女照搬一首。”

  並且在說完之後又把硯台和紙筆往星河面前推了推。

  看著推來的紙筆,出於無奈,星河隻得稍稍思索了一下,拿起桌上的毛筆在竹紙上歪七扭八地寫到:

  “鶯啼燕語爭相鬥,細雨絲輕叩。流水化高山,弦甲丁零,仙子輕彈奏。”

  鍾語兮低頭看了一眼,說道:

  “感謝公子贈詩,小女不勝感激。”

  隨後便沒再說些什麽,而是將話題轉移開來,從乾坤袋中取出一張看上去頗為繁雜的符籙,遞予星河,繼續說道:“此符名曰尋人符,出自靈符宗某大能之手,是小女昔日在遊歷過程中偶然所得,只需往此符籙內注入靈氣,同時在腦內構思所尋之人的外貌,便可在此符籙的帶領下尋得方圓萬裡之內所有尚未成仙之人,作為公子贈詩的答謝,小女便將此符贈予公子,望公子能早日尋得所尋之人的蹤跡。”

  星河趕忙接過符籙,說了聲“謝謝!那我就先告辭了!”之後便匆匆地逃離了鍾府,深怕鍾語兮又拉著他寫詩亦或者問這問那的。

  目送著星河走遠,鍾語兮回到星河先前所用的書案旁,再一次看向竹紙上星河所寫的那首詩,以及那歪七扭八顯得極為變扭的字,捂嘴笑了笑,輕聲道:

  “公子好才學,只是這字……”

  如是說著,鍾語兮又忍不住歎了口氣,用只有自己才能聽得到的聲音小聲嘀咕道:

  “明知小女想要什麽,卻盡撿些偏枝末葉來寫,裝傻充愣,打馬虎眼,罷罷罷,就當是與公子的緣分已盡吧……”

  說到此處,鍾語兮拿起案上的毛筆,在星河用過的那張竹紙上接著寫到

  “急托快抹錚錚驟,似述心煩受。小曲本無情,何以悠悠,腸斷絲停後。”

  書罷,看著自己續上的詩,鍾語兮又似乎有什麽不滿一般,將竹紙拿起揉成團後,扔到一旁的廢紙簍裡,再一次輕輕地歎了口氣。

  而另一邊,逃離了鍾府的星河連忙雇了輛馬車回到客棧,想要把自己獲得了一張尋人符的好消息告訴千帆。

  但是等他回到客棧的時候才發現千帆並不在客棧裡,就連客棧掌櫃的孩子也不在了。

  是帶著掌櫃的孩子出去找洛紅姐了嗎?星河如是想著,並且想著想著就又想到了一個有趣的點子,那就是自己先用尋人符找到洛紅姐,然後再帶著洛紅姐來找千帆,給千帆一個大大的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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