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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龍湖》第⑥章
  “長大後想做什麽?”

  “嗯?”艾琳轉過頭,身旁是孩童模樣的卡菈德奈,她正歪著頭看向自己。

  艾琳知道自己正在夢裡,自從被復活成為吸血鬼,夢境不知為何總是被回憶取代,更糟的是自己像是被施了定身術,只能一遍遍地回顧痛苦的記憶。因此每到太陽升起,自己不得不找地方小憩一會的時候,她是糾結又不情願的。

  “怎麽突然問這個……”艾琳看這個小時候的自己,無憂無慮的模樣,莫名地泛起一股厭惡。

  “我想要做大魔法師!”卡菈德奈有些許雀斑的臉上洋溢著對未來的向往,“你呢?”

  “不知道,從沒想過。”小時候的艾琳這樣回答道,忽地露出一個壞笑,對卡菈德奈說:“我做騎士保護你啊?”

  “那就這麽說定了,”她的臉上有些泛紅,並伸出稚嫩的手:“拉鉤。”

  艾琳也伸出手,想要勾住她伸出的小指,眼前的一切、包括卡菈德奈突然靜止並逐漸模糊起來,嗖的一聲,仿佛投石入水,圖像破碎開來。她再能看清的時候,眼前已經是被狂野魔法束縛,被魔力侵入即將瀕臨死亡的青年卡菈德奈。

  “卡菈!”在她身旁的還有年幼的雅盧賽兒公主,此時的她被嚇得夠嗆,面色蒼白的僵在原地。

  艾琳就這樣看著年輕的自己奮不顧身地衝上前去,試圖強行拉離卡菈德奈和那由原始魔法構成的風暴——數種元素之力在風暴中不斷糾纏重組,同時發出刺耳的震鳴聲,她回頭對呆若木雞的雅盧賽兒公主請求幫助,可她只是驚恐地站在那裡,什麽都沒有做。

  艾琳用力箍住卡菈德奈的腰,奮力將她向外拉,可某種更強大的力量竟猛地抓住了她自己的胳膊,卡菈德奈被騰地彈飛,艾琳替代她被徹底卷入風暴之中,她再次感受到了自己的筋骨被強力折斷,皮膚不知是被火還是電燒灼鑽心的痛楚將她驚醒。

  “呃啊。”艾琳的意識從夢境回到現實,冷汗浸濕了她的襯衫,從床上踉蹌地爬起來,背上被烙下的契約開始隱隱作痛,她拿出水壺猛灌幾口,定了定心神,起身帶上那枚水晶項鏈。

  艾琳把手小心地伸向這陰暗地下室唯一處有陽光照射的角落,成功了,她沒有被太陽燒焦,也沒有任何不適的反應,艾琳欣喜地笑出了聲。

  但短暫的歡愉後,壓力再次覆上心頭,任何奇跡都是有代價的,作為重見陽光的代價,必須取下雅盧賽兒那懦弱小人的頭,說來也奇怪,這竟和她複生後想起的第一件事不謀而合。

  艾琳短暫地整理裝備,背上盾牌和釘頭錘,她要開始表演了。

  為了接觸到雅盧賽兒公主,自己必須變成另一個人,不過這作為刺客的基本功,她早已經駕輕就熟。

  艾琳的新身份是一位名為茂娜·迪尼的吸血鬼獵手,這個身份可是真的,只是茂娜本人已經化作了一具乾屍,不知埋在何處的幾尺黃土之下。

  她走出地下室,上面是一間樸素的房間,各種關於吸血鬼的書記,甚至有吸血鬼的心臟標本擺在正中間,那扇不太結實的木門被敲了再敲,艾琳深吸一口氣,打開了屋門。

  站在眼前的是一名精靈遊俠和一名人類吟遊詩人,精靈顯然是帶頭者,她開口便問:“你是茂娜·迪尼嗎?”

  “如假包換,”艾琳露出一個不由心但看起來善亮無比的笑容,“有什麽我能幫你們的嗎?”

  與此同時,

受到魔晶庇護的你與菲拉雅二人走在提凡頓城內,盡管已經廢棄多年,斑駁的牆面訴說著提凡頓的輝煌歲月,已經被侵蝕的城牆曾經是堅固的城防,它如巨人般守衛著科米爾的最北端。  但城內如今黑霧環繞,更令人驚奇的是這本來是一座死城,道路上竟然還能看到人影。

  “這是?!”你湊近才看見那根本不是活人,而是一具具被詛咒驅使的行屍,它們的皮肉幾乎已經風化成乾,空洞的眼睛深不見底,但即使是這幅模樣,它們依然做著生前最熟悉的事情——鐵匠一遍遍重複的用著那把已經斷裂的木柄錘,敲打砧板上的嚴重生鏽難以辨別的金屬,商販依然站在那已經破敗的攤位,它那乾裂的嘴巴張張合合,做著聽不見的吆喝,大多行行屍則垂頭呆立,或有坐在自家屋前望著遠方,宛如一尊尊雕像。

  “他們已經沒有救了,別看了。”布蘭在你耳旁說道。

  “看來詛咒降下的十分突然,城裡的百姓還保持著他們受難時候的模樣。”菲拉雅望著眼前的殘破景象,痛心地說,只是聲音比平時要虛弱些。

  你察覺了她與平常的不同,關心地問:“怎麽了?你……沒事吧?”

  “沒事,”菲拉雅抹去額頭的汗珠,“我們趕緊去高塔吧。”

  她顯然是在隱瞞什麽,但時間緊迫,你們只能抄了條最近的道路,來到了那座彌漫黑霧的高塔。

  傳聞中的石碑應該就在高塔的底層,你們必須先將那塊刻著咒文的石碑毀壞,點燃火盆才能驅散城內的黑暗。

  你們小心翼翼地走進高塔的一層,本來就漆黑一片的室內加上黑霧更是伸手不見五指,菲拉雅念動咒語,四團火把大小的光源在你們周圍環繞起來,這才勉強看清了腳下布滿灰塵的木質地板,你們就這樣一步步地摸到了地下室,走下吱呀作響的樓梯,菲拉雅忽然攔住了你,並做了一個噓聲的動作。

  “呼,呼。”一片黑暗之中傳來沉重的喘息聲,可那聲音怎麽聽也不像是人的,你們盡可能小聲的前行,本應該昏暗的地下室竟有一處光源。

  只見一座高數米的石碑立在中央,上面篆刻著不知名的咒語,那不詳的紅光就是從石碑的字裡行間中不斷擴散出來,除了這塊吊詭的石碑,站在它面前的還有一個駭人之物。

  “呃。”菲拉雅被眼前的生物嚇得捂住嘴巴,那是一個扭曲的生物,它那本就難辨人形的身體披著重甲,腫脹布滿血絲的筋肉從甲胄的縫隙中露出,他的左臂則被一支形如蟹鉗的螯肢取代,一把短劍從前胸貫穿到它的後背,從形製上看好像是一把新鍛造的劍。怪物手持一把巨斧,半弓著背,也許是那把短劍的原因,也許它也有痛覺?

  “真醜啊這家夥。”你看到布蘭的影像在怪物的周圍端詳起來,竟然也有一絲羨慕他這自由自在的狀態。

  “我們怎麽辦?”你小聲問菲拉雅。

  “不能與他鏖戰,你有把握速殺她嗎?”菲拉雅額頭上的汗珠更大了,你看得出來她似乎在硬抗什麽。

  “他有個屁把握。”布蘭又瞬間坐在台階上嘲笑著你。

  “我試試吧……”

  “我們沒時間試試了!”菲拉雅的語氣急促起來。

  “我知道。”你回答。

  “我很不舒服……”她頓了頓,“沒辦法參與你們戰鬥,殺了它,破壞石碑,我在塔頂等你。”

  “好嘛,小心她丟下你跑了。”布蘭說著風涼話,你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我這邊一完事就去找你,你千萬挺住。”

  “我盡量吧。”

  說完菲拉雅就輕輕地轉身上樓,留下了你和布蘭大眼瞪小眼。

  “看我幹嘛,弄他啊。”布蘭有點不耐煩地說。

  “沒有點建設性意見嗎?”

  “你瞎嗎?”布蘭指著它身上插著的短劍,“這麽明顯的弱點你不打?”

  “你吃槍藥了?”你對他的嘲諷很不滿。

  “我?別告訴我你看不出來那女人在瞞著你什麽,就是個保護咒語至於這麽大負擔嗎?”布蘭說,“我有種很不好的預感,速戰速決吧,我來還是你來?”

  “我來吧。”

  說著你拔出巨劍,走下了樓梯,逐漸靠近的聲響也引起了怪物的注意,它那半腐爛的頭顱轉了過來,手上的巨斧也提了起來。你剛做好戰鬥姿勢,一陣風似的,怪物瞬間衝到你面前,那堅如磐石的螯鉗正中你的面門,怪力將你拍打在牆上,斧頭的下劈緊隨其後。

  你急忙躲閃開來,利用速度優勢竄到怪物的前胸,一把握住那把劍,向外一拔,竟然紋絲不動?也不知是被什麽東西卡住,還是多年融合已經讓怪物與這把短劍長成一體了?反正這個看似弱點的短劍險些成了你的要命星,怪物一招海底撈月,巨斧由下向上一掀開,斧刃擦過鎧甲的前胸迸出無數火花,再看斧刃竟然卷了,而鎧甲沒有一絲劃痕。

  你把劍一橫,把它推開幾步,那怪物才不管斧子是不是卷了刃,依然大刀闊斧地砍來,你也看穿了它的三板斧,一側身躲開劈砍,使出一招回身斬乾淨利落地切下了它的頭顱,怪物應聲倒地。

  “呼,謝謝你嗷,差點死了。”你回頭感謝布蘭給的專業意見,只見他在旁邊笑的合不攏嘴,“笑什麽啊?”

  “你個二貨哈哈哈哈,我早看出來那劍拔不出來,以為你會被壓製最後來求我幫忙,”布蘭用他那不存在的腳踢了踢倒在地上的怪物,“沒想到你還有兩下,看它這樣是死了吧?”

  “好好,你這樣是吧。”你一想到剛剛差點送命,布蘭這老小子還在旁邊樂就氣不打一處來。

  “放心吧,別的我不知道,就這玩意想傷我,早幾百年!”他沾沾自喜地說。

  “現在怎麽辦?”你走到這塊石碑前,掂了掂它的重量和材質,泛起了難。

  “能怎麽辦?給它一拳打碎。”布蘭不以為意地說。

  就在你準備徒手碎大石的時候,本應該死去的怪物竟然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誒,小心!”布蘭忙說。

  失去頭顱的怪物定位依然精準無比,他一個飛撲,那蟹鉗重重地砸下來,你用劍一擋,震的雙手發麻。怪物也被擋得頻頻後退,你看準時機,墊步衝刺衝著腰眼就是一刀,這一劍直扎入怪物的腹部,隨後扭轉刀把向上一挑把怪物的上半身劈成兩半。

  “現在可不止有兩下子了。”布蘭在一旁讚許道。

  怪物抽動兩下,忽地化作一攤灰燼,而那攤灰燼在接觸到空氣後迅速地燒了起來,最後除了那把劍以外,什麽也沒剩下,就像它從未出現過一樣。

  你彎腰撿起那把短劍,上面精致地紋刻著S·O,顯然這把劍的主人不僅僅是武藝高強,身份也非同一般才能在劍上刻下自己的名字。

  “這是把好劍。”布蘭探頭看了看那把閃著寒光的劍,不過沒幾眼就失去了興趣,指著石碑說:“趕緊砸了石碑上去找她,我真信不過那女人。”

  你也表示讚同,於是你掄圓了胳膊,一個巴掌下去,那石碑當即碎裂成一塊塊。

  幾乎同時的,你發覺周圍的黑霧開始不斷退去,但退散的速度非常緩慢,你把劍背好,快步上了高塔。

  盡管你來的速度已經飛快,可菲拉雅竟癱坐在火盆旁邊,陷入了與城中行屍相仿的狀態,嘴中不斷的喃喃自語。

  正當你慌亂之際,她的手一松,一塊熟悉的物品從她的手心掉了出來。

  “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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