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與魯格二人拉開架勢,約定以錢幣落地為開始的號令。
隨著錢幣應聲落下,魯格一個衝刺搖閃到你身前,曲背弓腰準備擒抱,你順勢將重心壓低,雙掌抵住魯格的手肘,叫他的擒抱不能成型。
於是他也攀上了你的手臂,但當他一用力才發現,自己仿佛在與一堵鐵牆學摔跤,他縱使用出渾身解數你也紋絲不動,你左手抓住他的一條手臂,右手勒住他身上的鎧甲,一記絆腿掄摔,魯格被你狠狠摔在地上。
“啊!”魯格拍拍身上的土,悻悻地站起來。
“怎麽樣,服嗎?”這次輪到你問他了。
“當然是不服!”他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那我還不至於不認帳那麽下作,你贏了。”
“哈哈哈哈,你的行李呢?”你見他沒有帶任何行李。
魯格吹了一聲口哨,從森林深處一頭披甲戰牛衝了出來,它的肩上橫跨著兩份小包裹,甲胄覆蓋了它健碩的肌肉,一對牛角擰著衝天生長,從遠處看仿佛地獄的猛獸。
“這是角角(horn),我的寵物牛。”魯格自豪地介紹道。
“好吧,半獸人和他的寵物牛,就當你以為自己見過所有事情了。”茜拉瑰搖搖頭笑著說。
結束了這場鬧劇,你與同伴們終於可以安營休息,還有一天的路程,阿拉貝近在眼前,一想到接下來可能要面對成千上萬的地精大軍,你的心猛烈地跳動著,一種陌生的感覺湧上心頭,你從沒體驗過這樣的情緒。
那是對殺戮的渴望,一種最原始的嗜血欲望,可不知道為什麽你本能的抗拒這種情感,這種感覺不斷煎熬著你,你在床上輾轉反側不能入眠。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可是睡眠並沒有降臨,你睜開疲倦的雙眼,坐起身子。營地裡是安靜的,你環顧四周,發現凱索斯的帳篷是空的,於是你決定站起身尋找他的行蹤。
他並沒有離開營地太遠,你毫不費力地找到了他。此時的凱索斯正對著空氣比劃著袖劍,可是他的步伐有些遲緩,刺擊拖泥帶水。
“你……在幹嘛?”你的突然出現似乎讓他很驚訝。
“我看起來像是在幹嘛?”他微微有些喘,但繼續比劃著動作,“你不會明白的?”
“明白什麽?”他這樣說你就有些好奇了。
“不像某些人,我這樣沒有天賦的庸才得日以繼夜的練習,才能勉強跟得上你們的步伐!”由於失眠帶給你的頭痛讓你分不清楚他是在真心吐露還是在諷刺挖苦。
“你怎麽知道我就是天賦異稟,也許我失憶之前也格外努力呢?”你反駁道。
“你能不能別嘰嘰歪歪的閃一邊去?!”
他突然的爆發讓場面陷入了沉默。
過了一會,他先開口說道:“抱歉,我不該對你撒火的。”
“我都沒往心裡去,倒是你,發生什麽了?”你問。
凱索斯放下擎舉的胳膊,把刺劍插入土中,一屁股坐在草地上。
“我只是,有些害怕了,好嗎?”他解釋道,眼神裡滿是不安:“今天經歷的比我這一輩子的冒險加一起還刺激,我真的以為自己死定了。”
“今天確實很危險。”你讚同的點了點頭。
“是啊,可是你和菲拉雅,還有茜拉瑰,還是救了我們。”他似乎話裡有話。
“這話什麽意思?”
“53次,算上這一次一共53次,茜拉瑰救了我這麽多次,
可我卻似乎永遠也幫不上她的忙。”他的聲音有些委屈,“她就像一位我的不會犯錯的姐姐,總是被拯救的感覺,糟透了。” “凱索斯,每個人都有屬於他戰場,這戰場不一定非是戰鬥,”你說道,“你到目前為止也幫助了我們很多,這個團隊不能沒有你。”
“你真的是這麽想的?”他懷疑地看著你。
“是的,無敵的魅力和話術才是你的武器,但當然,如果你想要變強,你還需要些專家建議。”你捏著下巴打量著他。
“哈,專家?是你嗎?”你的話逗笑了凱索斯,他從地上爬起來,重新拾起刺劍。
“你的步伐還可以再快些,刺擊要瞄準敵人的要害部位!”在你循循善誘的引導下,凱索斯的劍法逐漸變得犀利起來,慢慢的他也開始掌握了步伐的節奏。
你們訓練了一會,他突然對你說:“謝謝你。”
“謝什麽?”
“聽我發牢騷還教我用劍。”他說,“一般這些話我只能說給斑布先生聽。”剛說完這個名字,悔恨的表情立刻出現在他的臉上,似乎透露了天大的秘密。
“誰是,斑布先生?”
“沒什麽,沒有你需要知道的。”他慌忙掩飾道,“你快回去休息吧,天都要亮了。”
你沒想太多就走回了營地,當你走回營地的時候,茜拉瑰竟在你的帳篷裡盤坐著。
你反覆確認了一下這是不是你的帳篷後,小心地坐在了她的身旁。茜拉瑰饒有興趣地看向你,良久,她開口問:“凱索斯怎麽了?”
“沒什麽,昨天的經歷把他嚇著了。”你回答道。
“就這?沒別的了?”茜拉瑰不相信。
“他還說你像他的姐姐一樣?”你把他的原話複述給茜拉瑰聽,誰知她聽完竟捂住嘴,滿臉憋笑。
“姐姐?我很確定我都老得夠當他媽媽了。”她強忍住笑意,緩了口氣說:“我確實是看著他長大的,但說起來並沒有多了解他。你和菲拉雅昨天救了我們。”
“沒關系,我總會照顧自己人的,況且你的存在也必不可少啊。”你推脫道。
“別客氣了,我只是錦上添花而已。”她莞爾一笑,“整個營地就指望著你和她了!”
“順便,誰是斑布先生?”你突然想到。
“哦那個啊,”她壞笑著指著凱索斯的帳篷,“是他的梟熊玩偶。”
你們兩人拚命憋住即將爆發出來的笑意,但還是發出咯咯的笑聲。
過了一會,茜拉瑰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她臉色一沉,眉頭緊鎖,鄭重其事地對你說:“請你幫我多留意那孩子吧。”
“呃,”你雖然沒太聽懂她話裡的意思,但也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就交給我吧。”
說完這句話,茜拉瑰便回到了她自己的帳篷,你也趕緊趁著天還沒亮多休息一會。
與此同時,遠在蘇薩爾王宮殿內,雅盧賽兒公主此時還秉燭夜讀,批示著各種國家要事的文件,此時一名士兵快步來到公主的寢宮門前,向守門的護衛出示了手中的文件,那份文件上印著科米爾戰法師團的團印。護衛們不敢怠慢,立刻向護衛將文件呈遞給公主。
文件上寫著由首席術師卡菈德奈帶領的戰法師團已經整備完畢,經由蘇薩爾的傳送陣明天就可以抵達暮星鎮。公主滿意地點了點頭,將文件公正的擺在一旁壓上印。突然那封文件中落出一張筆記潦草的字條,公主俯身將它撿起,上面簡潔的話語寫著:“大公爵蘇迪曼秘密屯兵。”
公主見到此言,立刻將字條揉成一團丟進身後的火爐中。自從皇冠公主分娩而死,留下未來的儲君艾澤恩五世以來,自己攝政已有近十年,期間貴族們放權給年幼王子的呼聲越來越高,可雅盧賽兒對那些貴族的蛇蠍心腸一清二楚,他們無非是想趁國王年幼,趁機奪權分裂國家。這次出兵岩地,皇都軍事勢力薄弱,自己早就料到叛亂可能會發生,只是沒想到他們居然如此迅速且明目張膽。
公主揮手召進門前的護衛,在他身旁耳語幾句,將口令傳了出去,隨後她便熄滅了蠟燭,離開書房休息。
第二天早晨,你們從睡夢中蘇醒,離開了國王森林少了許多蚊蟲的煩惱,將東西收拾好,便繼續上路了。
沒走多久,你們便來到了暮星鎮,馬車經過大門,這裡的百姓看起來還是很安居的,畢竟在城防穩固的阿拉貝附近,幾乎很少遇到獸人的侵擾,廣闊的牧場與商戶向四周的小城以及阿拉貝輸送著物資。
“我們距離阿拉貝已經很近了,”茜拉瑰望著暮星鎮,瞥了眼科米爾的地圖,“讓我們繼續前進吧。”
“我們還有戴鐸爾領主的一封信沒有寄送,我馬上就回來。”你停下馬車,同伴們也就近找尋著休憩的去處,你帶著那封信,便瞧著路牌一點點找到了地址上的房子。
那是一間不大不小的農場,屋外的牧場上一名婦人收拾著喂養牛羊的稻草,她的女兒在一旁幫忙。
“你是席翁巴的妻子嗎?”你緩步走上前去詢問。
“是……是的,你是?”婦人戒備的眼神看向你。
“戴鐸爾的領主席翁巴委托我把這些給你,”說著你把那一袋錢幣和信交給了女人,她見到確實是自己丈夫的筆跡,眼中的戒備逐漸轉為喜悅:“謝謝你了,他在那邊怎麽樣了?”
“他好著呢,席翁巴是一位堅強愛民的領主。”你回答道。
“麻煩你了,如果沒有你送來這些錢,今年的冬天還不知道該怎麽過呢。”女人感激地說。
“為什麽?今年的收成不好嗎?”
“不,這幾天城裡的士兵被調往阿拉貝,人人都在說要打仗了,這戰爭時期收成的糧食大多要交給軍隊……”她口中說著,手裡也不停地工作。
“如果有什麽別的困難,不必吝於開口。”你說道。
“沒什麽大事,你能把錢送來就已經好了。”女人教著她年幼的孩子向你道謝,你點了點頭,便離開了農場。
剛回到鎮上,你便聽到一處酒館傳來喧鬧的聲音,聽著像是魯格和誰起了衝突。
走向酒館,魯格被四名士兵圍了起來,他們之間的氣氛十分緊張。
“這裡不歡迎獸人,尤其是來自岩地的。”士兵們的手緊握著武器,場面一度劍拔弩張。
“我是來自岩地沒錯,我出生就在岩地,怎麽樣?”魯格更是分毫不讓。
眼看雙方馬上就要打起來,你急忙走上前去打圓場:“拜托了各位,不用這麽緊張,他是和我一起的。”
“你?”士兵用提防的眼神看向你,“你的同伴看起來很危險。”不知為什麽,他們見到你,似乎放松下來。
“你認識我?”你問道。
“不認識,但來自阿拉貝的命令上大致描述過你。”士兵回答道。
“真的,怎麽說的?”
“自己看吧。”他把一張卷成卷的命令丟了給你,隨後對魯格做了一個“我會盯著你”的動作就離開了。
命令上描寫著將會有一隊冒險者小隊從西南而來,領頭的人穿著上好的板甲並且使用巨劍,同時命令士兵不得過多干涉這支小隊的行動。
“上面寫的啥?”魯格把頭湊了過來。
你嫌棄地推開他,並把命令張開給他看。魯格表情呆滯地看著命令,然後開口問:“什麽叫,‘乾步’?”
“干涉,就是說,呃。”你無奈的撓撓頭。
“我知道干涉是什麽意思!”他掐著腰說,“也就是說他們不能阻撓我們的任何行動咯?”
“在保護城鎮安全的基礎上,是的。”
“那就好,那些衛兵又弱事又多,難怪還留在鎮裡,要是真的把他們送上前線,恐怕撐不過五分鍾。”他不屑地看向衛兵,走向酒吧點了一大杯麥酒。
你總算松了口氣,這時茜拉瑰等人走進了酒館,酒館內人們的目光瞬間轉向賽迪因的身上,因為在科米爾這地界上,龍裔實在是少見,這樣一看賽迪因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地閃躲起來。
“所以我們怎麽還沒走。”思瑞爾來到你身旁問。
“唔,剛剛替他解了圍。”你指了指正猛灌麥酒的魯格。
“可以想象的到,我剛剛打聽了一下,這裡離阿拉貝很近,這附近都飽受獸人的侵擾。”茜拉瑰環顧了一下四周,走近與你們悄聲說:“但是人們對這位曾在十幾年前收付阿拉貝的領主蜜爾曼·勞爾的評價並不高。”
“似乎是因為她的原因,戰敗的地精才四處逃竄,再聚成小股勢力騷擾城鎮。據說暮星鎮在從前甚至不知道地精為何物。”凱索斯補充道。
“走吧,我們見過這兒的領主之後就向阿拉貝進發吧。”你提議道。
於是你們走向領主的城堡,可這裡似乎亂作一團,士兵們幾乎都在忙著收拾兵器,受傷的士兵被擔架抬著送往治療中心。
“發生什麽了?”你向一旁指揮的士兵問道。
“泰莎芮兒大人被困在了鬧鬼大廳,我們的人損傷慘重!”士兵忙著沒有回頭看你,但當他瞥到你是命令上的冒險者,立刻轉向你:“你就是命令上的冒險者,求求你救救她吧!”
“慢點說,這大廳在哪?”你急忙問。
“就在鎮子農莊的北面,星河峽谷的一處石壁,你不可能錯過的,拜托你們了!”他已經有些歇斯底裡。
“好好,我們這就去。”你答應道,你身後的同伴們也點頭應允,於是你們即刻趕往星河峽谷。
你們來到星河峽谷,果然,在那陡峭的石壁上,不知什麽人開鑿出一道石門,只是那扇石門半掩著,有著似乎是什麽人落荒而逃而留下的痕跡。
你點燃手中的火把,小心翼翼的走過天然形成的石廊,來到門前。這扇石門比遠處看上去要高的多,暗綠的青苔已經爬滿了它的表面,地上還有許多已經的凝固血跡。你將手抵在石門,用力推開它,一股潮濕陰冷之氣迫不及待地從中湧出。
大廳之中黑暗異常,即使是高舉著火把的你們也幾乎看不清前路,但腳邊棄置的木頭盾牌、破舊皮甲以及落滿灰塵的骸骨,都證明著這裡從來不缺乏挑戰者。而且從周圍的布局看來,似乎曾經是個強盜的要塞。
“讓我試試,”說著,思瑞爾念動咒語,一顆明亮的球體出現在她的手中,溫暖的光線充滿整個房間。
“看起來像是矮人的手筆。”凱索斯看向周圍整齊的牆壁,規整的廳堂,如果地上沒有這些駭人的骨架,也許是一處好基地。
菲拉雅這時突然蹲伏下來,她似乎感知到什麽,對你們說:“下面,下面有人。”
“是那位領主嗎?”你急忙問。
“不,很多人,似乎是在施法?”菲拉雅皺著眉頭,用手摸索著地面。
“我猜我們得下去才能知道了。”你說道。
於是你們開始在大廳裡摸索,尋找下去的路。這並不是一間太大的廳堂,當你路過一處牆壁的時候,你似乎注意到了一處牆壁的石磚凸起,你小心翼翼地推動石磚,石磚後的機關響動,一把利斧不知從何而來,直飛向你。
“小心!”還好賽迪因眼疾手快,直接握住了那把飛斧,它停在了你的眼前。
“呼!謝謝。”你長出一口氣,“看來這裡機關重重,大家小心啊。”
你們繼續摸索著,在廳堂西北角的地面上有拖拽的痕跡,痕跡一直蜿蜒到牆根處最後被石牆阻斷。你叫來同伴們,看來向下的路應該就在這附近。
“唉,那這麽麻煩!我來!”魯格看你們尋尋找著也沒找出個大概,他拎起長柄斧便向那石牆砸去。
嘭!一下,石牆出現細密的裂痕。
嘭!兩下,石牆逐漸崩裂開來,牆後傳來微弱的光。
嘭!三下,石牆被徹底砸開,碎裂的石塊滾落下石階。
但是這樣的粗暴行為是有後果的,你和同伴們聽到了通道下不斷傳來施法的聲音,並且似乎在魯格砸碎石牆後念的越來越快。
“快!”你與同伴們立刻跑下台階,但慌忙中你們再次觸發了某種機關。
狹隘的走廊裡,十幾件盔甲突然被活化,機械地運動起來,它們生鏽的鐵手拔出銳利的武器。
“見鬼, 沒時間管這些東西!”你拔出巨劍準備一路劈砍過去。
這時菲拉雅示意你讓開,只見她口中念動咒語,將法杖舉起隨後猛地一揮,所有的活化鎧甲竟然反向撞向天花板,隨後它們被強力擰在一起,十幾名活化盔甲瞬間被壓成了一枚鐵球,隨著施法結束重重地摔在地上,護甲的殘片四處飛舞。
“哇!牛逼!”魯格喊了出來。
“做得好,我們走!”你帶著小隊通過狹小的通道,來到一處廣大的地下岩洞,這裡的景象卻驚呆了你們。
原型的祭壇上幾名紅袍法師將一位身穿鎧甲的女性五花大綁,她被固定在一處用血繪製的法陣中央,法師們口中念動著不詳的咒語。在他們身後是一望無際的深淵和數不清的玄武石柱,柱上無一不繪製著傳送門法陣,但似乎都不再亮起失去了魔力,僅有的兩個法陣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放開她!”你衝了上去,卻被一股無形的力場猛地推開,你立即意識到,眼前是一道力場牆。
“解除!”菲拉雅使出解離術,纖細的綠色射線如箭矢一般將力場牆瞬間瓦解。
“你!誰也不能打斷儀式!”為首的法師喊道,他揮舞這手臂,口中默念咒語。
只見法師身後的一面傳送門亮起強光,墮影冥界傳送門被啟動,更令人恐懼的是,一顆駭人的龍首從中探了出來,毫無光澤的黑色鱗片覆蓋著它,雙眼散發著幽幽的紫光,它口中噴出的火舌貪婪地舔食著洞頂。幽影龍從傳送門中擠出,他削鐵如泥的尖爪握住石柱,暴虐的咆哮聲回蕩在岩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