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兵最終收了那500塊錢。是老板給的，又幹嘛不收呢?

　　按他以前的行事風格，肯定是當外快存起來。可今天，在家望著天花板，他決定改改。

　　第一次享受這種服務。渾身酸痛，在技師的“碾壓”之下更要靈魂出竅了。身體嘎嘎作響，有時候，不得不毫無形象的大喊大叫。

　　他對落英的情感有點迷。自問是真拿她當朋友。可是她…其實還是那個大老板，上級。她對“上官婉兒”也很不錯啊…跟對他沒什麽分別。個人行事風格…

　　世上事要都像電視裡演的，見面一親一抱就山盟海誓要死要活，還不早就天下大亂了?事實是大晚上倒在一起也改變不了階層結界啊！

　　那晚上落英喊他上床，無非是覺得受傷，不好意思讓他睡地上而已。實際上呢?各睡各的。一覺天亮。做什麽夢?

　　“啊！”

　　身體又傳來一陣痛。徹底打破念想。

　　技師隻讓他放松些。以後有條件應該定期來。

　　沒辦會員，但是給了小費。

　　這是他破天荒第一次給人小費。技師不知道，不是有錢沒處花，是覺得憑技術應該在他那裡辦個會員，可是沒這閑錢。

　　打工人彼此相望，此時竟然有了點惺惺相惜。

　　又用了剩下的錢點了一份精致面點，很快就超支了。查查微信余額，算算日子，姚兵發現一個殘酷的現實:現在自己的存款，包括之後去落英那裡上班上漲的工資，根本不足以維持在這一段時間以來隨性消費的生活。

　　低頭咬了一口面，發現自己不經意間已經被這兩趟旅程改變了。於是晚上又摸上樓去蹭了包咖啡，默默地抽著煙，但沒有去敲落英家的門。

　　**

　　做完推拿，一覺到天亮。第二天換好衣裝，精神滿滿的落英公司報道。遞簡歷面試。落英不在面試席，不過面試官都挺客氣。

　　入職手續就在愉快氣氛中辦理完畢。塵埃落定。

　　“歡迎你，加入我們的隊伍。”分部主管還主動和他握手。

　　明天上班。

　　嘿！

　　走在高樓大廈下，朝氣蓬勃。和預想的一樣，落英沒有露面。但他並沒有不自在。

　　手機屏幕亮:“恭喜！”

　　不是落英。是幻宇的人發的。帶著些威脅的意味。

　　姚兵沒回。照常擠地鐵。給家裡發短信，說已經順利入職了。無縫接檔。順利過關。

　　很快，老媽發了一個200的紅包，並且附言:吃點好的。

　　這兩天給小錢的人還真多。姚兵會心一笑。鬼使神差在屏幕上打了一行字:自己留著吧。連給你兒媳婦吃頓包子的錢都不夠…

　　趕緊撤回！

　　一身冷汗。

　　等了一會兒那邊沒回音，確幸她老人家沒看見。松了一口氣。

　　然後地鐵成功坐過站了…

　　媽呀這最近是不是瘋了?姚兵捫心自問，應該是在鑄巧之域曾經以落英丈夫自居，禿嚕嘴了。

　　就像是倒時差的人，剛回來不適應現實生活。

　　一定一定，一定是這樣的。那是老板。雖然人不錯。但那就是老板。

　　**

　　回到住處，有個高級球社的管理員半道上來找他，說有熟人叫。

　　這要是擱往常，姚兵一定認為是消費陷阱斷然拒絕。可現在，他立刻就跟著去了。

　　果然是落英。這玻璃窗向上看，右手拿著個台球杆。

　　不是吧?打台球?姚兵被人引著一路向上，再走過兩個玻璃門，一大片區域，有兩個衣裝瀟灑的男人在陪著打台球。

　　“這就是姚兵，我們公司新人技術員。”落英介紹。

　　和落英打對台的選手笑:“哈哈，我可是聽說了。搶人大作戰，怪不得幻宇最近老和你過不去。”

　　“哎，程總那麽高的手段，會讓幻宇佔便宜?現在叫人來，肯定就是得手啦。恭喜程總！覓得一員新將才！”另一個說話的，是港台腔。一口塑料普通話，有意奉承。

　　姚兵隻好憨笑。插不上話。感覺自己莫名其妙成了他們中的一環。

　　落英持杆飛挑，最後一個球進袋。

　　“險勝。好誒！程總不減當年！”港台腔叫好。

　　他們只是小聚。落英上前跟和她對杆的人碰碰拳，相互道別，拍一下姚兵肩膀，讓他跟著來。

　　走過寬敞長廊，這裡環境優雅，設施一流，可就是看不到其他顧客，也沒什麽人。真不知道怎麽運營的。

　　姚兵把自己的問題擺出來:“怎麽打台球?你們有錢人不是都喜歡打高爾夫?”

　　落英擦了擦額角的汗，笑:“說句你肯定不樂意聽的話。跟喜歡打什麽球沒關系，隻跟確保沒錢的進不來有關系。”

　　她指著樓下的安全門:“那個門，www.uukanshu.net 進門最低消費五千塊。當然，不包括我。”

　　她笑:“我進來不要錢。剛才跟我打球的，是這家的老板。旁邊說話是他馬仔。他們店剛開的時候，我是第一個會員。”

　　呵呵，果然還是有錢人那套。姚兵咂咂嘴。

　　說話來到吧台，裡面站著酒保。落英和他打招呼:“要兩杯。”

　　他立刻就去弄了。

　　常客的待遇。

　　兩杯一模一樣的特調，推到眼前。

　　落英取其中一杯:“嘗嘗吧。我的喜好。可能比較女性化。朗姆，利口，荔枝，冰塊，還有海鹽蘇打…咱倆酒吧認識的，你怎麽可能不知道我最常喝什麽。”

　　打完球喝雞尾酒，呵呵。還得是有錢人能作！不過味道確實不錯。

　　“這是一款很常見的酒。各大酒吧都有。價格親民。”雖落英這麽說話，姚兵心想，那親的也不是我們這樣的“民”。

　　“一杯35…”

　　她附耳道。

　　“啊?”姚兵才不信。

　　落英笑:“會員價。”

　　“懂了！會員兩萬！秒懂！”姚兵嗆。

　　落英被逗的咯咯的笑。隨後推給他一張卡片:“他弟弟就是這棟大樓的管理員。剛幫忙辦的。你以後拿著這個，可以刷電梯。”

　　呦呵…

　　“落顏問你，什麽時候有空去教她‘編程’…”

　　好家夥，這兒等著呢?

　　“咳…”姚兵搖搖卡片:“我拿著這個，那落顏怎麽辦?”

　　“你覺得她用得上這個?”落英搶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