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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誤的十四行詩》一十四、遺書
  “對啊,他說過會有個髒東西接管他的身體,雖然他自己也不是好東西,但是還是你更惡心一點呢。”

  一隻烏鴉可可愛愛的扭頭用一隻眼睛審視著紀何德。

  “他沒有什麽東西要給我嗎?”紀何德托著突然死亡的盧納的屍體,邊走邊說。

  “他不是說他會活在拉提的空間裡面嗎?”

  “回答我的問題就好了。”冷淡的聲音,強調他在質詢。

  紀何德在外面扮演的慈愛也好混蛋也罷,那些氣質都消失的無影無蹤。

  雖然紀何德一直用疑問去堆積心聲,但是人不可能一直控制自己念頭的。

  一些不經意的心聲顯示,他可以保證拉提全部和另一個自己說過了。

  這是他當殺手的一個小習慣,經常扭曲自己的思想。

  他前世一直在提防一種能通過大腦皮層發出的電信號檢查殺氣的機器。

  一來到這個世界,習慣也給繼承了,但是現在的危機更甚。

  監視自己的詭異,竟然可以直接讀心。

  畢竟在這些能讀心的生物面前,越表演越像嘩眾取寵的小醜。

  “留了,就在那個老頭屍體的底下。”何平也是直言不諱,呆頭呆腦的特別好玩。

  紀何德拖拽著將拉提的屍體也放在樹洞中,兩具都沒有心臟的屍體就平靜的躺在其中。

  “你也是來監視我的嗎?”紀何德不打算對這種有攻擊手段的生物虛與委蛇,直接提出敵視。

  “不是,那是拉提母親給拉提的命令,我的指令是……”話還說完,懷中的黑貓驚醒,一下將何平撲在地上。

  “蠢鴉,你再亂說話,吾真的會殺了你。”拉提那一副吃人,不對,吃鴉的表情十分恐怖。

  紀何德也不理會兩個活寶的打鬧,開始翻找原主留給自己的東西。

  一封人皮材質包裹的信件,紀何德徐徐打開。

  當這封信件,被打開了,我已經能確定三個事情了。

  一、我已經死了,可能還有一絲思維苟活在[超維]裡面吧。

  這也說明紀何德你開始新人生了吧。

  You can't rely on gifts from others。(你不能依靠別人的饋贈)還在困惑嗎?

  給個提示吧,秋莎知道答案的。

  二、我輸了,我的精心布局一下就被你看透了。

  A先生說你的眼睛與大腦可以輕易洞察一切。

  你也獲得了我留給你的獎勵了。

  拉提與何平都是好孩子。

  雖然我與智天使與座天使做了一些可能會限制你的交易,但是我們沒有惡意的。

  主要我們也真的好奇真正無欲無求的人到底是什麽樣的。

  A先生說你隻對虛無有追求,當你哪一天獲得[全知]。

  就會真正的成為無欲無求的人。

  當那一刻發生了,我能提一個小請求嗎?

  你也沒理由拒絕吧,畢竟你的重生是建立在我的死亡之上。

  你能為我設立一個墳墓嗎?最好要獻上一束花。

  一定要等你成神的時候哦,我想親手被神埋葬呢。

  3、我贏了,贏在證明出這個社會不值得我拯救。

  你可能會覺得我殘忍,我是幫凶,為那個愚昧的貴族與憤怒的學徒提供凶器。

  但是親愛的紀何德,不能這麽想的,

一個人買了把菜刀殺了人,刀店老板也要受罰嗎?  我只不過給他們的惡提供一個宣泄方式而已。

  其實準確來說,我還是偏向了善良的一方的。

  我給了那位迷茫的女孩提供拉提,我讓一心準備報仇的學徒看到擁有正義代表的何平。

  但是他們的選擇你都看到了,不然你也不會打開這封信吧。

  你一路走到這裡在告訴我,那個可憐的女孩死了吧,那個被一次錯誤選擇困惑一生的醫生也死了吧。

  但是其實我都給了他們選擇改變命運的機會。

  女子如果丟棄那張信件就不會死,並且獲得拉提,擁有復仇的能力。

  醫生如果不心慈手軟包容得到超凡力量的學徒,上報警衛他也不會死。

  刀都是軟弱者遞到凶手手上的,我並不是想說受害者有罪論。

  我是想告訴你,即便把武器武裝到羔羊身上,羔羊還是羔羊。

  你不殺了貴族,秋莎就不會給你拉提的。

  你不殺了學徒,何平就不會告訴你這封信。

  雖然我不知道你怎麽做的,但是我就知道能成神的人不會是羔羊。

  A先生說的沒錯,我追求一輩子的無欲無求,其實恰恰相反,我是什麽都想要啊。

  可能有點囉嗦了,也不知道用什麽遺言,為我這個奴隸的一生做收尾。

  還是希冀你成神後,為我獻上一束花吧。

  紀何德看著這封遺書,聽著不遠處一鴉一貓的打鬧聲,開始思索著兩個故事。

  第一個女巫事件,一位貴族看上一個農女的美貌。

  見色起意用英雄救美的戲碼與對方母親的支持得到女孩的身體。

  但是家族為他目色到更好的對象了,他用超凡信息試探女子會不會死纏爛打,害死了女孩。

  紀何德提供手槍與機會給那位單親母親報仇。

  紀何德後續其實在那對母子家中和醫生的病歷還有秋莎帶回來的卷宗知道更多信息。

  比如“女巫”的父親死於貴族莊園的建設。

  比如母親身體狀態也活不了多久了。

  比如“女巫”懷上了貴族的孩子。

  還比如“女巫”其實拿著那封分手信去警衛司尋求的幫助,不過是見一面貴族子弟罷了。

  ……

  清醒卻無能為力的“女巫”,愚昧也自私自利的貴族,好心辦壞事的母親構成了一出荒誕的戲碼。

  紀何德坐在樹洞邊上,不知道為什麽好想抽一根香煙,用尼古丁平複這個世界的玩笑。

  紀何德看著這封原主留給自己的遺書,思緒飛去了“女巫”日記最後一頁的筆記。

  “也許日落我不會回來,但是我也想期待一次清晨。”

  這句話是艾格妮絲的遺書,還是她的死因。

  日記的最後一頁她死在了那對明日的期待之中。

  但是整本日記都是她對貴族的懷疑,對母親將她推向深淵的責罵,對自己無能為力的仇恨。

  她就這麽死在了自己最不相信的希望之中。

  紀何德很清楚為什麽,因為她要當媽媽了。

  艾格妮絲與她的母親她們在紀何德心裡都不是什麽活得通透的人。

  但是她們都是偉大的母親。

  紀何德坐在樹下感謝著樹蔭為他擋住太陽。

  他怕人們看到他的情感波動。

  這心中說不清楚的動蕩。

  可能是那深夜裡在滿天星辰中的乾屍。

  因為她看不到明天的清晨,可她沒低下她的頭顱,眺望天空。

  可能是連開六槍在大庭廣眾槍殺貴族的婦人。

  因為她用子彈殺死了人群的沉默,殺死了貴族的漠視,殺死了遲到的清晨。

  婦人臨死才找到了治療遺憾的藥。

  彈藥。

  誰說羔羊只能是羔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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