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軍思考良久，他原本是想問蔣丞稷一個問題的，但如今看來，這個問題他要一直留到京城，甚至離開京城都不一定想的明白:“我到底忠於誰，一個抽象的帝國嘛，誰能代表帝國那，鐸責是地方親王，稱帝那是叛亂，新上任的皇帝又不是正統，誰能代表這個帝國?以前那個死去的老皇帝和太子嘛”他又望著蔣丞稷看了一眼，這個遺老被老皇帝發配到西北邊疆，還能任勞任怨，忠心耿耿於此，他們雖都是百余歲，但不凝氣的普通人在這個歲數已經是將死之際，害。

　　“蔣大人，陸某想再問你一個問題”陸沉軍想起蔣丞稷那一跪，那是多少年的委屈啊/

　　“但說無妨”

　　“倘若這亂臣賊子皆被平定，誰來主持大局那”

　　.......

　　良久的沉默，蔣丞稷終於開口了。

　　“若，若天下重歸正統，責王爺之後有繼承之資啊”

　　“蔣大人真是為天下計啊，待陸某從京城回歸，就向責王爺告知此事，但陸某久居邊疆，實在是想不明白為何內地有人要刺殺我。”

　　“官階相等，京官的地位當然還是要高於地方官的，可就怕有些地方官無法掌控啊，倒不如免除禍患”

　　“受教了，蔣大人，今日這番話，陸某真是醍醐灌頂。”

　　在蔣府吃了頓便飯，陸沉軍與錢揮豪便回到酒館，已是半夜。

　　“老陸，不用你攙扶著我，我沒醉，我沒醉。”

　　酒館打烊的時間早就到了，但蔣無極派人過來叮囑過，也罷，夜晚的宵禁，攆走了其他顧客，高隋等人就在店裡等著，不少人打起來瞌睡，直到門被推開

　　“跟你講，老陸，那幫子蠻奴被打沒了，現在咱們幹嘛，那幫子文官現在要我們自己打自己人，去他媽的正統不正統”

　　“老錢，你喝多了”陸沉軍示意來幾個人招呼一下錢揮豪，把他抬上樓。

　　“我沒喝醉，我沒喝醉，都給老子滾”錢揮豪手一甩，推開眾人，腳下陣風旋轉，但隨即消失，踉踉蹌蹌的自己上了樓梯“老子就不想去那什麽鳥京城，回去宰了那些個王爺，咱們當咱們自己的西北王去”

　　......

　　“錢指揮今晚上一直呼呼大睡，沒張開過嘴，都聽明白了嘛“陸沉軍的眼睛狠狠的掃在每個人的臉上。

　　“明白”

　　陸沉軍感覺今天好累啊，比他幾十年的戎馬生涯還累，難道是他在將蠻奴斬殺殆盡之後，才開始思考他做這一切到底是為了什麽嘛。

　　他緩緩了閉上了雙眼，就在酒館一樓的桌子上睡著了。

　　“哎，哎，我說高隋，什麽情況，錢指揮一進門就要殺王爺，陸總督像變了個人似的，這蔣宅裡頭有什麽邪乎東西嘛”

　　“閉嘴，剛才陸大人說的話你忘了，趕緊睡”

　　少部分人去了樓上照顧錢指揮，更多的是在樓下陪伴陸沉軍，在地上鋪了幾個毯子，就睡了當然，他們還要輪流去那口在馬車裡棺材旁站崗。張有安那是怎麽也睡不著，一個翻滾就滾到高隋旁邊。

　　高隋當然也睡不著，他不知道蔣大人給他的兩位上司說了什麽，但知道，此去京城之後，必是比蠻奴凶險百倍。

　　......

　　轟動整個帝國的可不僅僅有陸沉軍他們一行人，此時在京城外，有的是六駕馬車，和千余位隨從。

　　“查驗江淮命案，要這麽興師動眾嘛”鐸慶翻著出勤人員的卷宗，

上面出動了朝廷的六位高階命官。　　“啟稟皇上，這是那些個大臣們按照政王爺的意思擬的人啊，他們估計都有自己的考量”

　　秦總監在邊疆不辛去世的消息回報京城，王鑫便當了司禮監總管，新皇登基，現在也是由他正是伺候著自己的真主子了

　　“朕看著眼疼，你給朕念念這名單上的人”

　　“諾，京津地方總理大臣兼內閣大學士羅特啟，大理寺少卿兼內閣大學士段旭，諫議大夫兼內閣大學士張炫庭，禮部侍郎兼典禮司副總長鐸樂，戶部侍郎鐸炳，禪山候鐸意”

　　“政親王在人選上確實下了一番功夫”鐸慶，哦不，現在應該稱之為天旭皇帝。他揉了揉了眼睛。

　　“啟稟陛下，九門提督越樺覲見”

　　“是朕叫他來的，讓他進來”

　　天旭暗暗發誓，自己絕不能和以前那個老皇帝一樣，最起碼，最起碼，身為帝王之後，亦應有帝王之相。前路看不到未來，自己就闖出來，帝國的未來應該是由皇帝掌舵，而不是什麽京官，更不是什麽親王，這些不過是鞏固統治的基石，我，一國之君，絕不當任人宰割的傀儡，朕，即國家。

　　京城門外，去江南的隊伍已經出城有幾裡地了，人們由原本的緊繃狀態變的松弛起來，勤親王親自來城外一直目送隊伍遠去，才轉身離開，他知道，帝國大計才剛開始，齒輪終於要轉向正確的節點了。

　　“羅大人，我知道這次根本就不是查案，下江南查你羅大人使者被刺殺的案子，您一句話，我就跑去把這件事辦了，哪能勞駕您親自出來一趟，那些個親王更是何等身份......”

　　出了京城走了沒一會，隊伍就變成兩架馬車並駕齊驅了，張炫庭是這次隊伍裡官階最低的，雖是內閣大學士，但選他入閣，不過是挑中了他的忠誠性格，叫他咬誰，就咬誰，朝廷裡要是有張炫庭擬的參本彈劾，雖然是力微言輕，但那個被彈劾的已經知道，自己是被內閣的諸位彈劾了，參本不被批，是給自己留個體面，最好自己辭職。

　　“最好自己的本職工作，少打聽”回復張炫庭的就這幾個冰冷的字寫，但張炫庭表示出無所謂的態度，他與羅特啟的馬車並排了，為了增加穩定性，一般同行的官車會選擇鏈接在一起，這樣路上更平穩。

　　他們走的是官道，平民百姓走在道路兩旁，不敢抬頭，張炫庭看著這些人，不由自主地罵了聲“晦氣”

　　厭煩底下人的可不止諫議大夫張炫庭一個人，禮部侍郎鐸樂大罵著這些刁民“黑， 就你，浪費國家資源，死去把你，我真不知道國家養你這些人幹嘛，回了京城就把老皇帝以前所有的主張全廢了，媽的”

　　賑災是官員的義務和責任為了落實這項老皇帝看來必須完成的規定，不少地方都在饑荒的時候獲得大量補助，給予災民援助。老皇帝以身作則，從自己身上扣銀子，當然，也讓各親王扣自己身上的銀子，鐸樂這會估計想起以前的事了，罵罵咧咧道“媽的，老子的錢用來養這麽些廢物，我去...”

　　道路兩旁的都是一些穿著樸素的百姓與皇家的蟒袍相比，當然仙得天上地下，無盡的咒罵聲讓段旭聽不下去了，眼看鐸樂就要拿馬鞭抽路邊的人了，他大喝一聲“喝，我這是到了京城嘛”

　　“段大人說笑了，已經離京城十幾裡地了”一個騎馬的護衛回答道。

　　“那我怎麽還能看見欺壓百姓的親王啊”

　　鐸樂那鞭子就要抽上去了，聽到這句話一頓，扭頭看著對面的段旭“段旭，你這句話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你什麽意思”在後面的禪山候一個冷哼一股氣勁從後方傳來，又是一股柔和的...柔和的殺氣。

　　“意爺爺，我，我隨便玩玩，您別介意啊”

　　鐸樂是他們那一支脈上的第二個兒子，第一個是鐸政，他們倆之間隔著三位姊妹，鐸政想要他去外面鍛煉鍛煉，這次就把他帶上了，不過奔四的年級，在快三百歲的鐸意面前，不過是個小屁孩。

　　就這樣，一來一去，兩個不一樣的隊伍，又會給帝國的未來帶來那些變量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