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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陀山》第12章:尋芳閣遇故人(三)
  江珊蠻走近公孫述,這個男人身高七尺,比江珊蠻足足高了兩個頭,但是這男人非常瘦,穿著一身破舊的儒衫,一股秋風掃落葉的單薄!而他頭又大,未免讓人有種這是從哪裡來的逃荒難民的感覺,起初尋芳閣的人不讓他進,他從身上摸出了柏人城的城主令,這才得以進來!

  “小寧兒來這喝酒嗎?”這公鴨嗓的音,幸好它是出現在這麽個粗礦的男人身上,要是女孩子那不得一輩子都不說話不可!

  “對啊對啊,公孫先生怎麽會在這裡,莫不是……”江珊抱著酒壺,眯著眼,挑著眉,實在是一臉的不懷好意。

  井方國三年一次的京察即將開始,每個城的城主都必須回紀南城接受凌雲閣的政績核查,以及接受皇帝的詢問,為期三個月,來年開春再返回所任的城。

  “小寧兒調皮,這不是京察快要開始了嗎,我從柏人城走了將近半個月,想著還有時間,就繞道來中人城看看,準備借鑒一下,回去好建設柏人城,我要把柏人城治理成另一個中人城!”公孫述邊說著邊接過江珊蠻給他倒的酒,一本正經,腰挺得板正!

  “你個老不正經,誰家好人來青樓借鑒政績的!還說得這麽冠冕堂皇!”江珊蠻說著,正要搶過那酒,不給公孫述喝。雖然說這公孫述才不惑之年,但頭髮已經全部花白,胡子也是白的,加上他這頭重腳輕的身材,以及破爛的儒衫,實在是讓人看著心生憐憫。

  公孫述不好意思的笑了,露出一口的黃牙,像個被別人識破小伎倆的小孩,撓了撓他那所剩無多的白色頭髮,以此來掩飾他的尷尬。

  江珊蠻是在一次跟薩滿教的人去柏人城的時候認識的公孫述,那個時候江珊蠻才十四歲,公孫述是剛剛成為柏人城的城主。

  那個時候江珊蠻好奇這不同於南方的風光和建築,就獨自一人在城中亂逛。正巧,遇到一個老人家帶著一個小女孩在賣藝,看樣子應該是祖孫倆。老人家彈著琵琶,小女孩則唱小調。那小女孩長得很秀氣,雖然日子艱難,但臉蛋依舊白白的,經太陽一曬,臉頰暈上了一層淡淡的粉,恰是好看。

  突然人群中一個穿著紫金袍的男子走上去直接拉著那小女孩的手,想要帶走。那老人知道他是柏人城一個富商王家的獨生子王勉,是這柏人城的小霸王。老人害怕,跪下來求他說:“求王公子放過我的小孫女,她才十五歲,好人有好報,我們會一輩子吃齋念佛為您祈福的!”

  “老東西,放開,能被我看上是這小丫頭的運氣,你該感恩戴德,而不是說這些狗屁神神叨叨的話!”那位王公子顯然不是第一次當街強搶民女了,眾人也是敢怒不敢言!

  江珊蠻手上拿著一根買來的冰糖葫蘆,聽了那個王勉的話,氣得將冰糖葫蘆狠狠的摔在地上,正要抽出她的雙鐧。

  忽然,一個頭大大,身材卻像竹竿的男子走了出來,穿著一身破舊的儒衫,操著一個公鴨嗓喊道:“這不是王公子嗎?怎麽,您的早瀉治好了?”

  現場鴉鵲無聲,沒有人笑,不是不好笑,而是不敢笑!有些人憋得難受,努力壓著自己的嘴角,有些是直接咬自己的手!

  “呵呵呵”,那個被王勉抓著手的那個女孩子憋不住了,笑了出來!聽到有人笑了,現場觀眾也就不怕了,反正自己又不是帶頭的那個!

  那王公子旋即推開了那女孩,並惡狠狠地瞪著她!那女孩也是害怕了,爬回了老人身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原來他還去治過早瀉啊!”

  “那也難怪啊,

你們忘了?這王公子可是很年輕就開始那個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王勉憋紅了臉,哪個男人可以忍受別人說自己早瀉,還是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況且,別人不知道,王勉自己不知道嗎,他明明超厲害的!

  “你是哪裡來的乞丐!少在這胡說八道,信不信我弄死你!”說著就上前想打公孫述。江珊蠻眼疾手快,瞬間就把黑鐧橫在了那兩人中間。那王勉愣了,一方面是因為這黑鐧,另一方面是因為拿鐧的居然是一個豆蔻年華的女孩!

  王公子也是見多識廣的,雖然江珊蠻並沒有帶什麽首飾,但是那一身紅衣看著也是價值不菲的,王勉心想:這難不成是哪家的小姐?或者是哪個大勢力培養的人?總之還是先不要得罪比較好!

  “不知姑娘有何貴乾啊?我是——”

  “管你是誰,打的就是你這個早瀉男!”

  “哈哈哈哈哈哈”

  人群中又爆發出了一陣笑聲,王勉徹底努了,示意那隨身跟著他的王家護衛好好教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片子。

  幾個魁梧的男人一傭而上,他們只是普通人,只是塊頭大了點,而江珊蠻是山力師,他們自然是打不過江珊蠻的。只見江珊蠻一個側身,將鐧一撞在一個男人的腹部,那那男人瞬間口吐獻血倒地不起。

  江珊蠻並沒有用很大的力氣,這一撞卻是實實在在的威懾到了所有人!那幾個大漢瞬間愣在原地,那可是鐧啊,專門用來破甲的武器,即使他們一身腱子肉也不夠這小姑娘掄的!

  他們都不敢上前,大家都自然認識那黑鐧上附著的流動的光,那是山力!王勉也是怕,轉身就想跑,還不忘嘴硬:“你給等著!老子一定要你好看!”

  “王公子,你屁眼的毛是不能拔的,上次忘了叮囑你,這次一定要記住了啊!”公孫述又大喊了一聲,用著那公鴨嗓,實在是喜感十足。人群中又爆發出了一陣哄笑!

  那王勉是真真的落荒而逃了,真的太他媽丟人了!

  那祖孫非常感謝,說一定會祈求祖先以保佑這兩位恩人心想事成的!隨後江珊蠻和公孫述告別了那祖孫。

  路上,他們聊了起來,江珊蠻得知公孫述原來是這柏人城的城主,只是剛剛上任,百姓還不知道。江珊蠻疑惑:為什麽公孫述不用城主的權力呢?而是用這樣,額,欠揍的方式,就不怕被那個王勉打嗎!江珊蠻正想問,忽而公孫述就開口了:

  “其實我就等著他打我,這樣王家就要倒霉了,我是城主,我一定會整死他們!”公孫述說得認真,江珊蠻卻忍不住笑了,她說道:“別了吧,公孫先生,說不定不等你報仇,你就被打得趴在地上了!”

  “也是哈,還沒多謝江姑娘出手相助呢!”

  “不用客氣,路見不平,拔刀相助,這是我應該做的!”江珊蠻此時年紀還小,拍著胸脯一本正經的說著這些話,那樣子把公孫述給逗笑了!

  “公孫先生笑什麽?是不相信我嗎?”

  “沒有沒有,江姑娘是個女俠,俠之大者,為國為民!在下很欽佩!”

  江珊蠻仰著頭,覺得剛剛公孫述講的那一句“俠之大者,為國為民!”簡直就像一道光,這是用來形容她的!

  “公孫先生以後叫我小寧兒吧,我的師父也是這麽叫我的!”江珊蠻由心裡覺得,這個公孫述是個好人,也是個俠,他也一定會是個好官的。江珊蠻佩服這種人。

  “好,那以後就叫你小寧兒了!”公孫述笑了,今天認識了一個非常有趣的小女孩,他是由衷的開心。他們一路聊,江珊蠻從新買了冰糖葫蘆, 給公孫述也買了一個。突然江珊蠻聽到有人叫她。

  “小寧兒,該走了!”那是薩滿教的人,穿著便服,像是個尋常父親叫女兒回家一樣!

  江珊蠻跟公孫述告別,自此再也沒有見過面,沒想到能在尋芳閣再次遇到,真是有緣千裡來相會!

  “公孫先生的頭髮更白了,以前還不是這樣的!”江珊蠻笑著說,眼裡都是關心。

  公孫述聽著,眼裡都是笑意,似乎還閃著淚光!他無兒而女,也沒有妻子,更沒有家人,公孫述在這世上,是真真的一浮萍。一個久經世俗的男人,始終是期待來自家庭的溫暖的,面對江珊蠻這種真誠的關心,他也不禁紅了眼眶。

  人可以忍受磨難,忍受一切世間的不公而堅強的不掉眼淚,但唯獨面對關心時,眼淚不受控制!

  公孫述很欣慰,笑著說道:“哎呀,小寧兒長大了,都知道關心我這種糟老頭了!”實際上他們只見過一面,但往往人與人之間的緣分,一面就夠了!

  江珊蠻也笑了,說道:“公孫先生,我加入凌雲閣了,我們可以一起去紀南城了!”江珊蠻很開心,其實這些年江珊蠻一直都有給公孫述寄信,畢竟已經知道了他是柏人城的城主。江珊蠻總是會講一些江湖上的見聞,但因為江珊蠻總是居無定所,所以公孫述也沒有給她寄過信。

  “這些年你寄的信我都收到了,小寧兒也是闖蕩江湖的女俠了啊!”說著摸了摸江珊蠻的頭。突然,虞橫就出現,一把拿開了公孫述的手,並威脅公孫述說道:

  “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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