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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靄遊記》第17站 青竹山巒
  層層疊疊的群山,被綠油油的竹林覆蓋,看不見那些崎嶇的岩壁。天空一改往日的碧藍,變成了一片寧靜的白茫茫,伴隨著山坡上漂浮的水汽。

  她們沿著一條小路向前行進著,一旁是一條小河,寧靜而優雅,連河水都被四周的竹林染綠了,又安靜地像靜止一般。小路平整而蜿蜒,但不像是刻意修築的,仿佛是無數的馬蹄踩出來的一樣。

  除了遠處小溪的潺潺和天空中時不時響起的鳥鳴,聽不見任何聲音。

  也許,還能聽見心跳麽?

  遍布四處的翠竹,讓整個大地都變成了令眼睛舒適無比的淡綠色:比森林更淺,比彩霞更柔。它們筆直地挺立著,拔地而起且毫無歪斜,一群一群組成了一堵筆直卻又可以被穿行的綠色長城。

  清新的空氣令她們心曠神怡。

  不遠處有一個小亭子,尖頂而呈六邊形,被六條柱子支撐著。

  是風兒,它來了,讓竹林中響起了一陣沙沙聲,但算不上吵鬧,反而令小馬覺得舒適。

  幾隻燕子從空中俯衝而下,沿著河面飛行,翱翔,盤旋,如同優美的舞蹈。它們有著黑色的剪刀狀尾巴和白色的身體,再加上那紅色下巴,令它們在茫茫綠色中顯得格外亮眼。

  “真奇怪,竹林不該有燕子的,它們隻喜歡開闊的地方。”繁森有些疑惑。

  “也許它們和我們一樣也是正在旅行呢,或者是在遷徙?”梅香答道。

  “也許吧,但低飛的燕子往往象征著雨,去亭子下面吧。”

  兩隻小馬快步跑向亭子,放下了行李並趴在了涼亭椅上。

  確是一座六邊形的涼亭,看上去古色古香。柱子是灰色的,看樣子由金屬製成,光滑而沒有鏽跡。上面雕刻著栩栩如生的花紋,似乎都是山間的飛鳥。頂部懸掛著幾個風鈴,在風兒的吹動下發出了叮叮當當的清脆聲響。

  幾乎是同一時刻,天空中下起了蒙蒙細雨,嘀嗒嘀嗒,打濕了四處。能見度漸漸變低了,因為霧氣也伴隨著細雨而來。而陽光何時才能回到這裡呢?

  雨滴打在竹葉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如同琴弦輕撥,又如同珠玉落盤。竹林呀,你就是一片綠色的海洋,隨著風的吹拂,波動起伏,時而露出一絲空隙,時而又密不透風。雨水順著竹節流下,匯成一條條細細的溪流,潺潺地流向遠方。空氣中彌漫著清新的竹香,令小馬心曠神怡。剛剛才飛走的那幾隻燕子也飛到了亭子內,發出了呢喃細語,增添了幾分生氣。繁森站在亭子中,聽著雨聲,看著竹影,感受著韻律與寧靜的美。

  雖不乏雨聲與鳥鳴,但這裡還是比繁華的城市安靜和美麗上許多,不是麽?

  漣漪,波紋,在河面上出現,又消失。

  “繁森,你覺得這場雨還會持續多久?”

  “不好說,等雨小了些,就撐著傘前進吧。就這樣在山林中的亭子裡歇歇,也不是壞事呢。”

  “咱可以要個抱抱麽?”

  “當然可以,來吧。”繁森笑了。

  “親親也要…”

  又過了一段時間。

  嘀嗒,嘀嗒,嘀嗒。漸漸的,雨停了,看來這確實不是一場會持續太久的雨。

  雨後的空氣中充滿了水分,過高的濕度令她們有些微微眩暈,就好像飲酒時的微醺。淡淡的霧氣配合著寧靜的竹林,好在奇妙地沒有產生恐懼,只有舒適的清新。

  “所以接下來得向南…哎呀,指南針怎麽在亂轉呢?”繁森有些驚訝。

  “指南針壞掉了麽?”

  “如果是那樣就好辦了——但我們的備用指南針也變成了這樣。我們總不可能在磁極點,所以這裡有什麽東西造成了磁場干擾。”

  “是那些風鈴嗎?”梅香指了指頭頂。

  “不全對,我更覺得是這些柱子——沒看見一點鏽跡,我猜那是鋁合金,正好這裡又是六邊形的,也許是它們產生了渦流電流,再加上那些風鈴可能產生的遲滯效應,這裡的磁場就變得混亂了。哎呀哎呀,真是糟糕。”繁森似乎開始了她的長篇大論。

  “不過,說這麽多,姐姐我也聽不懂啦,所以接下來該怎麽做?”

  “走遠一點就好了。不過,如果希望少走幾步彎路的話,試試就在這裡確認方向吧。”

  天空仍是一片白茫茫,加上四處飄散的霧氣,顯然難以指望太陽能為她們指引方向。

  “看呀,石頭上的青苔們,大多聚集在這一側。我猜這一側是北。”

  “植物更茂盛的一邊,不是南麽?”梅香疑惑地說道。

  “嘿嘿,一看就是長期居住在水晶帝國或是馬哈頓的小馬,我們現在可是在南半球哦!顛倒你的常識吧,嘻嘻。”繁森笑了。

  她們繼續朝著南方前進。果然,過不了多久,指南針便恢復了正常。

  “繁森,下一個目標是一座小鎮麽,如同丹桂說的那樣?”

  “沒錯,再之後就可以到達港口了,可以回家了。”

  “那——趁我們還在這片充滿詩意的竹林裡,作首詩吧,這是你的天賦呀,繁森。”

  “那麽,讓我試試吧。”繁森笑了笑。

  “綠影翩翩尋日光,

  燕飛雨落風逍遙。

  忽聞風鈴輕頑動,

  自覺心神似寧洋。”

  “還是那麽美呢,我喜歡你的詩…還有你。”梅香紅著臉說道。

  “又開始撒嬌了麽?呵呵呵…”

  雖然雨已經停下,但是仍有幾滴殘留在竹葉上的水珠時不時滑落, 滴落在河面上,泛起了一條淡淡的漣漪。

  在交談聲中,太陽終於露出了它的臉。下午的太陽無私地獻出自己的溫暖,明媚的陽光一點點地驅散了漂浮的霧氣,總算能夠看清遠方的路。

  “說起來,為什麽這次不坐船了呢?旁邊就是河流。”梅香問到。

  “走走路也不是壞事,萬一這裡也有瀑布呢?”

  “哈哈,所言極是,那就聽你的吧。”

  繼續沿著小路行進,路面上似乎多了一些輪子的痕跡。

  太陽,一點點被地平線吞沒,藍天的顏色越變越深。要入夜了。

  當天空中最後一絲屬於太陽的光芒消失,幾乎同一時刻,夜的樂曲就開始奏響。

  “知——知——知——”密集的聲響填滿了竹林的每一寸,這便是鳴蟬們的合奏。就好像有什麽存在在指揮著它們一般,蟬鳴聲時不時變輕,停下,又重新奏響,似乎每一隻鳴蟬都在配合著書寫著美妙的樂章。

  “咕咕咕!”一陣異樣的,就好像是刻意擾亂鳴蟬們的合奏的聲音響起。繁森靠著潔白的月光,才終於找到了身影的來源——是一雙黃色的眼睛,四處尋找著什麽。

  “是貓頭鷹呀,雖然貓頭鷹同燕子一樣不太可能生活在竹林——這是不是說明我們馬上就要走出竹林了呢?”繁森說道。

  “那就要到達下一站了呀。不得不說,到目前為止,這裡是我最喜歡的地方。”

  “那麽繼續向前吧,趁著還沒有到達港口,讓我們看看更多的景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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