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面而來的是一位年近五十的中年男子,在他的身後跟隨著五六個隨身保鏢。
這位中年男子身穿著傳統的白袍,頭戴紅格子頭巾和黑色頭環,一頂墨鏡遮住了他的雙眼。
他的下肢已癱瘓多年,只能坐輪椅。
隨行的一位保鏢推著輪椅緩緩地進了大廳。
他便是鬱飛的老丈人,哈利夫。
瑞伊瑪聽到開門聲音,立即從廚房走出來,高興地走到老父親哈利夫面前寒暄了起來。
兩人之間是用的阿拉伯語交流,學了半年阿拉伯語的鬱飛最多只能聽懂四分之一。
在阿拉伯語還沒學熟練之前,鬱飛和他們之間的交流還是以英語為主。
利雅得這邊的人沒有吃早餐的習慣,最早的一餐是早上11點左右的早午餐。
瑞伊瑪準備了烤羊腿、烤餅、羊肉拌飯、豆泥、沙巴卷、酥角還有一些辣土豆。
她知道鬱飛不吃這些,所以為他另外備了些點火雞肉和牛油果沙拉,還有一小筐草莓和一大杯酸奶。
“NEH~NEH~NEH~”
哭聲隱隱已從房內傳來,現在也到了吃奶的時間。
她便朝著鬱夏凌的小房間走去,這小孩一感覺不到大人在,就會開始鬧,餓了也會鬧。
各種香料和辣椒的味道混合在一起,讓鬱飛不由地去一旁打了個噴嚏。
“哈哈,我總感覺,職業球員和中國的苦行僧一樣,吃的都是最寡淡的食物。”
哈利夫笑了笑,右手抓起一團飯粒,頗有滋味地嚼了起來。
鬱飛無奈地搖了搖頭,拿起一塊紙巾擦了擦鼻子,隨後坐在了餐桌前。
他不太喜歡細嚼慢咽,一口便將一個大雞塊就著兩粒草莓吞進了肚子裡。
“習慣成自然了,我有時候懷疑味覺已經沒了,對吃的東西完全不感興趣。”
鬱飛聳了聳肩說。
“當上運動員,總會有取舍,總會需要付出一些代價。”
哈利夫意味深長地說道。
吃過早午餐後,哈利夫和鬱飛兩人在書房又聊了起來,保鏢也被他使喚到了屋門外等候。
鬱飛坐在新買的躺椅上,閉目養神。
而哈利夫摘下了墨鏡,打開了書房裡的電視,換到了體育收費台。
“我以前年輕還叛逆的時候,最渴望的就是加入沙特國家隊。我想帶領我的球隊,奪得沙特聯賽冠軍,稱霸亞洲,接著,闖進歐洲聯賽,名動歐羅巴。”
哈利夫抬頭看著電視台上正錄播兩個月前已經結束的歐冠決賽。
“想想,雖然我的家世讓我從小背負著很多光環,但如果能夠在一項運動裡成為一代傳奇人物,那我將是所有人為之崇拜的完美對象,我將是能夠讓世界銘記的沙特符號。”
他仿佛更像是在自言自語,眼神中展露出一絲平時難以撿到的希冀。
他的癱瘓並非先天因素導致。
那是一件至今令人匪夷所思的怪事。
在他十八歲那年,他還在為利雅得青年踢球。
當年聯賽過半程,他就已經在聯賽中打進18粒球,幫助球隊拿到了半程冠軍。
他曾一度被認為是沙特有史以來天賦最高的球員,但突如其來的下肢癱瘓擊垮了他,也讓所有人始料未及。
緊接著他的父親請來了世界上最好的醫療團隊之一,但無論是用多麽的醫學科技,他的下肢仍然是如石頭般無法動彈。
“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有些事情是躲不過的,最多也只能躲過一時而已。”
鬱飛會心一笑。
他自然也是看過這小老頭年輕時候的一些集錦,底子確實不賴。
作為那個年代的中場前腰,能夠有如此恐怖的數據,不僅需要非常出眾的身體素質和技術,還要有不可或缺的領袖能力,能夠取得隊友義無反顧的信任。
在鬱飛看來,曾經在沙超名動一時的哈利夫,身體素質和技術絕對算是頂尖。
巔峰哈利夫的身體平均素質有85,各項技術指標也給到了85。
“像說呢,有些事情,一步走錯,步步走錯。”
哈利夫略微感歎道:“面對那種誘惑,誰又會忍得住?我從一開始就走錯,卻沒想到,後面的路,已無法回頭。”
“就算是你,那個時候,你敢說你沒動心過?”
哈利夫看向鬱飛問道。
“有那麽一點點,這一點我不否認。”
鬱飛笑了笑說道:“只是我當時可謂是自命不凡、心高氣傲,同時對所有沒有明面上標定價格的事物有那麽點恐懼,根本不想鳥它。我想,憑借著我自己,同樣也能成就一番宏圖。”
他當然記得,八年前,他在系統上看到自己的身體天賦值為99.5,他自認為已經足夠強大,再加上他對這種沒有明碼標價的事物抱有一絲恐懼,所以他認為自己不需要所謂的加持。
當時年輕的他,極其自負,心高氣傲,眼高於一切。
他認為,以他當時在賽場上展現出來的天賦,再出國練個幾年漲漲球,假以時日,必有一番成就。
而年輕時的哈利夫,在沒讓系統加點前,身體素質也有80,各項技術指標平均也有80。以這個底子,直接去國外踢幾年漲下球,過個兩三年,也肯定是大有所為。
但在被系統綁定後,哈利夫猶豫了一段時間後,還是選擇了加點。
他想要更快地變強,最好點數加滿,所有屬性點滿,成為最完美的那一個。
那樣,他將會成為國家英雄,令人難以企及的存在。
然而,加點便意味著考核失敗。
“你拒絕了它,但是它又找到了你。”
“它沒得選。我猜測,在我之後,他又找了另外兩人,但那兩人沒有通過考驗,它也隻好強行地將我綁定,為此恐怕也付出了不小的代價。但相較於逐漸被消失,它還是不得不做出選擇。”
“可它是系統,為何要選擇?為何要付出代價?為何會被消失?”
“這背後誰也不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 不過據我所知,它不是所謂的系統,或許只是系統的一個代理,又或許它是個數字生命,生死也掌控在別人手中。它告知過我它的處境,有些東西,在考核階段,他絕對不能說。待到一年前,考核真正結束的時候,它才透露了其中一些細節。”
“也就是說,所謂的考核內容,只有它和系統知道,但它不能告訴我們考核的內容,否則就是作弊,它便會消失。”
“不錯。”
“話說,當初既然你已經被綁定了,但你仍然能夠忍著貪婪沒選擇去加點。”
“對,當時我的身體被限制,它也沒有告訴我其他信息,明裡暗裡蠱惑我,和我說加點就可以解除限制,但我最終還是艱難地熬了過來。”
“那如果當時它沒有選你,而是重新選一個人呢?”
“它可不想賭。有些地方,它也並非全知全能,雖然它能觀察到一些人性軌跡,但終究是猜不透人心。如果重新選個人,成功通過初次考驗的話,那它還有機會。但如果仍舊失敗,那它必會被消失。”
“那麽,它考驗過的另外那兩個人,你可了解?”
“不知,它也沒有和我說過。只有當前的任務完成之後,我才能解鎖下一個任務。”
“會是什麽樣的任務?”
“我不知道。只有翻開新篇章的時候,才會揭曉新的任務。”
“你可有信心完成?”
“我信心永固。”
“很好。”
哈利夫欣慰地笑著,仿佛聽到了雙腿將會康復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