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西式戰船加入戰場,清軍面臨的壓力劇增,數十門火炮集中朝著戰場上屹立不倒的烏艚船轟擊,炮彈猛烈擊打船身,瞬間將船身砸出數個窟窿,海水瘋狂倒灌,船隻緩緩下沉。
“炸的好!”
看見讓人頭疼的烏艚船終於被重創,周圍的明軍士氣大振,朝著那不斷向戰場中央突入的西式戰船喝彩。
在他們的歡呼聲中,西式戰船再次朝著清軍戰船開炮,炮彈如雨點般砸下,烏艚船的船身頓時一片狼藉,船上的清軍被巨大的衝擊力震得七歪八倒。
等他們站起來後,船上的清軍指揮官慌忙命令手下展開還擊,烏艚船本身的火力雖然密集,但還是無法與西式戰船比擬,更何況周圍又有大量明軍戰船存在。
那些明軍戰船如何會放過這個落井下石的機會,他們眼見烏艚船已經破防,紛紛調準炮口,朝著烏艚船的缺口展開炮擊。
隨著西式戰船的參戰,清軍敗局已定,清軍戰船在密集火力的轟擊下接連遭到重創,或是緩緩下沉,或是乾脆再無戰意,打出投降旗號。
嚴自明絕望地看著這一幕,他清楚此戰清軍全軍覆沒的責任全在他的身上,如果他一開始就聽從部將的勸諫使用火攻船殲滅明軍偏師,就不會淪落到後面被敵人兩面夾擊的困境。
也不會致使水師全軍覆沒,就算他能夠順利逃出去,盛怒的兩廣總督金光祖也不會放過他,朝廷也不會放過他。
想到這,嚴自明眼見流出兩行清淚,他下意識看向身後,卻沒找到之前向自己勸諫的部將的身影,這才想起來他在剛剛的戰鬥中被一顆流彈擊斃。
“是我對不住你們!”
他低聲呢喃,隨即揮刀自刎,周圍的士兵都沒有防備,眼睜睜看著他血灑甲板,等士兵們反應過來以後,嚴自明的身體已經轟然倒下。
“軍門!”
“軍門!!!”
士兵們驚恐地圍了上來,一邊失聲大喊,他們看著溫度逐漸變得冰冷的屍體,每個人的臉上除了恐懼之外便是迷茫,他們現在陷入群龍無首的狀態,沒人領導,不知要戰還是要降。
不過,他們並不是大清的忠臣良將,並沒有為大清殉國的打算,不知誰先提出投降的建議,隨即得到了在場所有人的同意,他們便放下武器,打出投降的旗號,向明軍投降。
這場爆發在瓊州海峽以東海域的海戰終於結束,明軍在付出一定的代價後,幾乎全殲清朝廣東水師,僅有一兩條漏網之魚逃回港口,向翹首以盼捷報的金光祖送來一計迎頭棒擊。
廣東水師敗了!
金光祖聽了殘兵敗將的匯報後,第一個反應先是不信,他不認為有著五十條戰船的廣東水師在這短短數個時辰的時間就被殲滅。
但隨著更多消息傳來,一直到傍晚明軍水師大搖大擺地拖著大量被俘清軍戰船進入瓊州海峽後,金光祖才終於不得不接受這個現實——廣東水師的確敗了,放眼整個南海,將再無水師能夠與明軍抗衡!
“不!”
金光祖仰天長嘯,當場化身桌面清理大師,將桌案上的所有東西掃到地上,口中不斷痛斥嚴自明喪師辱國,仿佛已陷入瘋魔一般。
這一噩耗也令雷州清軍大為驚懼,祖澤清雖然不願與明軍交戰,但還是下令向沿海增派兵丁,提高警惕等級。
且不管金光祖這邊反應如何,明軍軍中一片喜慶,明軍以沉沒十五艘戰船、重創十六艘的代價全殲了廣東水師,
擊沉敵船二十一艘(包括損毀嚴重在被俘後沉沒處理的戰船)、重創十八艘、俘虜二十七艘(包括遭到重創的戰船)。 水兵方面,明軍陣亡與失蹤人員有八百九十三人,受傷者不計,擊斃清軍一千六百余人,俘虜一千七百三十二人,其中軍職最高者為碣石總兵苗之秀。
雖然俘獲了二十七艘戰船,但每艘船都或多或少遭到損壞,那些被重創的更是要經過長久的維修以後才能再次投入戰場。
其中以五艘烏艚船為例,烏艚船使用鐵力木建造,那鐵力木雖然堅固,但難以獲得,維修難度因此是最高,這五艘烏艚船要想維修完好返回戰場,最少也要一旬之久。
在揚武鎮水師凱旋海口後,楊之言下令從府庫中拿出一大筆白銀,大肆封賞兩鎮水師的參戰人員以及陣亡將士的家屬, 並下令將參戰受損的戰船以及被俘敵船送入白沙寨接受整修。
而那些被俘的清軍水兵,楊之言一番思索後還是決定先讓楊彥迪從中選取精通水戰的兵丁來補充受損的水師,剩余的拉去開墾荒地,組建軍屯。
碣石總兵苗之秀則被帶到了楊之言面前,楊之言向他詳細詢問了清軍於廣東的兵力部署,那苗之秀為了保住小命,自然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將金光祖在雷州半島的部署以及參戰兵力和盤托出。
在得知海對岸僅有清軍七千余,楊之言心中不免安定許多,不過他並不準備攜大勝之威渡海攻打雷州,而是借著全殲廣東水師,奪取製海權的機會在瓊州種田、練兵。
之所以不攜大勝之威繼續北伐,原因主要有二,其一便是軍中可戰陸軍兵力不足,系統兵更是寥寥無幾,盡管有水師配合,但貿然北伐也只會被重新趕回大海。
其二便是楊之言擔心會影響到接下來的三藩之亂,他在瓊州這裡割據,沒有北伐的心思,清廷還不會太過緊張,可一旦他揮師北伐登陸雷州,很難不確定康熙不會對三藩服軟,調令吳藩與尚藩合力圍剿。
總的來說,雖然殲滅了廣東水師,但還是要保持克制,繼續龜縮在島內,強行推廣攤丁入畝與改土歸流等新政。
那些龜縮在黎母山內的黎人部落必須要接受楊之言的統治,所有黎人齊民編戶,只有這樣他們才會接受系統的治安度的約束,不然他們要是時不時再鬧一下暴動,自己難道還要再費力調兵鎮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