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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流天下》二十七 冰釋前嫌
  陰陽道人整日深居道觀受人朝拜,飲食起居均由觀中道童負責伺候,神仙般的日子哪曾想今日會被人綁在自己道觀閣樓之中不得動彈,還要忍受一頓皮肉之苦。拂塵鞭打加上綁繩勒痕讓他原本白淨的身子霎時多出了數道紅色的痕跡,此刻受製於人他又不敢乞請雲凡他們給自己松綁,隻得無奈的挪了挪身體好讓自己四肢不至麻木。

  陰陽道人可憐兮兮的望著雲凡和謝雲曦繼續講道:“旱澇天災蟲禍致使連年饑荒,赤眉軍勢大前來投靠的百姓數倍激增又加上征戰經年,軍隊糧餉補給眼見匱乏,為了解決赤眉軍的糧餉補給,樊崇在攻佔長安不久就把目光放到了長安城外的西漢帝陵上,那麽多帝陵隨便發掘幾座取其陪葬珠寶黃金足夠軍隊日常開支,也恰在此時,他發現了我祖上有一雙天生的陰陽眼,能在漆黑夜晚探視萬物如同白晝,他大喜過望立即提拔我的祖上為赤眉從事,另撥一支赤眉軍小隊由我祖上統領隻對他一人負責,秘密的前往鹹陽原上發掘西漢帝陵。”

  “後來赤眉軍陷入了光武帝設下的九曲黃河陣中,數日衝殺不能突圍,軍中糧草且盡,饑寒交迫又逢大雨,軍心渙散無力再戰,被光武帝全殲。赤眉軍被困時我的祖上恰好在外發掘古墓正好躲過一劫,此後他便遣散掘塚小隊,隱姓埋名,尋了一處寶地置辦了些家產娶妻生子過著富足的生活,中間歷經數代,到我這代時家資財富早被揮霍殆盡,幸而還有薄田幾畝勉強度日。一次偶然的機會讓我發現了祖上留下的一卷帛書,從裡面習得一些掘塚技法,又於一卷天下墓室殘卷中得知這昭山之巔藏有大墓,所以才會來到此處假借修建道觀,實則是發掘墓中珠寶黃金。”

  謝雲曦聽完怒道:“我原本以為你只是一名簡單的江湖騙子,沒想到你竟還是一名專業的盜墓賊啊,這些年盜取墓室寶物侵擾亡魂,今日看我不替天行道滅了你這賊盜。”說著舉起手中拂塵就要抽打。

  陰陽道人見勢忙喊道:“別打,別打,別打!事到如今,我也顧不得那麽多了,隻得全招了,但求你們能手下留情饒我一命。”說完又垂頭歎氣道:“你們也知道但凡大墓必定安葬的是達官顯貴世家大族之人,這些人生前就按墓製親自指揮設計督建自己的墳塚,以致墳塚之內藏寶秘室、護墓機關眾多,後再將自己心愛之物或玲瓏珠寶、或琴棋字畫、或趁手神兵、或絕世秘籍等等悉數充填於主墓室內,死後其子孫後代更是陪葬以大量錢財錦帛,普通人得其一二便可過上衣食無憂的富足生活。”

  雲凡不解的問道:“那你何不取其一二珍寶離開此地,卻在這墳塚之上修建道觀長居此地呢?”

  陰陽道人答道:“你有所不知,我之所以修建道觀一來是因為墳塚機關暗室眾多破解需要時日,二來墳塚珍寶眾多想要神不知鬼不覺的取走隻得依靠道觀暗度陳倉,我發掘墓室盜取珍寶其實並不全是為了我自己,我孤身一人何須如此多的珍寶,我所發掘財寶都一件不留的全部運往了氓幫總舵用以支撐著整個氓幫的日常及發展。”

  謝雲曦是第一次聽到氓幫,便好奇的問道:“氓幫是什麽?”

  未等陰陽道人開口雲凡便解釋道:“氓幫我知道,是江湖中新興的一個幫派,成員多為居無定所或背井離鄉的流民,其主要宗旨是幫助天下流民免受欺凌,讓他們活得更有尊嚴。我先前被困武氏就是氓幫的一位大哥所救,後又與他歷經磨難,

得他指點迷津,要不是我有其他事情去做,說不定就跟著他一同效力氓幫了。”  謝雲曦聽雲凡解釋仍是沒好氣的說道:“江湖道人,誰知道他說的是真是假!”

  陰陽道人急道:“我該說的不該說的可全都交待了,別看我是江湖前輩,但我除了掘塚和一些煉藥技藝外別無長處,論武功自是稀松平常更不是你們的對手,對你們而言毫無威脅又豈敢再行欺騙!”

  雲凡思索片刻問道:“你可識得劉牢之?”

  陰陽道人目光悠遠似有所思:“識得, 他是我們氓幫的長老之一,早年間他與我一同從總舵出發,我按照天下墓室殘卷所示來到昭山之巔修建道觀,他去到西邊一座小城組建氓幫分舵,多年未見也不知道如今怎麽樣了,是否有所建樹?”

  雲凡見陰陽道人與劉牢之相識,便將遇見劉牢之及氓幫分舵被滅還有之後的逃離武氏最後分道揚鑣的事情告訴了陰陽道人,陰陽道人聽完也是感概萬千:“如今氓幫發展艱辛,萬千弟兄生計全靠變賣道觀之下墳塚中的財物來維系,假若我遇不測真不知氓幫該何去何從,千不該萬不該今日見色忘義,要是沒被綁住我真想給自己幾個耳光。”

  雲凡望了望謝雲曦,謝雲曦雖是女流卻也是天資聰慧深明大義之人,她一眼便看出雲凡想要饒過這陰陽道人,心想著自己是雲凡所救,那陰陽道人所行未遂自己適才也鞭打了他,心中怒火已消大半:“既然都是江湖朋友,全憑你處置吧。”

  “多謝姑娘”雲凡想不到謝雲曦年紀輕輕卻如此大氣,伸手將陰陽道人的綁繩解開,陰陽道人起身活動手腳一邊抱拳行禮感謝雲凡和謝雲曦繞過自己,一邊從一旁的紫金葫蘆裡取了些活血化瘀的藥膏塗抹在勒痕之上。

  雲凡見大家冰釋前嫌,望著陰陽道人行禮問道:“真是不打不相識,看兄弟年紀只怕比我們大不了多少,不知如何稱呼?”

  陰陽道人忙回禮答道:“我姓高名衡,樂安人士,氓幫總舵的長老。”說著捋了捋下巴上的短須說道:“是要比你倆虛長幾歲。”

  三人相視無言均是開懷大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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