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凡伏身順著閣樓梁柱悄步往上,道觀閣樓采用疊梁式構架,柱子上放梁、梁上放短柱、短柱上放短梁,層層疊落直至屋脊,各個梁頭上再架檁條以承托屋椽,使得閣樓不僅結實牢固,經久耐用,且內部有較大的使用空間,同時,還能產生宏偉的氣勢,又可做出美觀的造型。
雲凡尋了一處方便容身的位置藏身其後,閣樓高曠梁柱縱橫層疊複雜,閣中之人不仰頭仔細分辨難以察覺,梁上之人卻可以一覽無余的將閣中的一舉一動盡收眼底。
雲凡正自欣賞滿閣的琳琅、精致擺飾和絕美的壁畫,感歎這閣樓宛若人間仙境時,忽見閣樓南面朱色花雕格子門被輕輕推開,先前隨引路道童登臨閣樓的小乞丐謹慎的伸頭探望,見無動靜又左右觀察後進入閣樓來到屏風前,上下打量欣賞著屏風上的仙人羽化飛升的宏觀場景,過了屏風進入閣樓廳中頓時被閣樓中的精美雕飾和北壁上的天師彩繪吸引,片刻之後才察覺壁畫之下的高台案幾後端坐著的陰陽仙人,他忙收斂心神跪拜在閣樓中央的蒲團上,低頭無語靜候仙人指示。
陰陽仙人早已端坐在高台的案幾後,他一邊悠閑的品茗著昭山雲霧茶,一邊靜靜的觀望著適才進來的小乞丐,見小乞丐仰視閣中裝飾和牆上壁畫並未出言打斷,直到小乞丐發現自己跪在蒲團上才放下手中茶杯慢悠悠的說道:“小姑娘,起來說話吧。”
小乞丐見陰陽仙人識破自己女子身份並未驚訝,反而更加篤定高台上端坐的仙人無所不能,她起身微笑著行禮道:“什麽都瞞不過仙人,小女子有禮了。”
陰陽仙人捋須道:“不知姑娘所求何事?”
小姑娘目光悠遠柔和的說道:“我姓謝名喚雲曦,自幼喪母,是父親一手將我帶大,父親為了不讓我難過,也是擔心續弦之人不會真心待我便半生孤獨沒有再娶,我慢慢長大,父親也日漸滄桑,後來父親被推舉成為了一族之長,為族中事務夙興夜寐少有時間回家探視,父女隔閡越來越多感情也逐漸疏遠,終於在一個漆黑的雨夜我負氣離家出走,隻願今生不再相見,哪曾想等我再進家門的時候父親早已棄我而去撒手人寰,自此陰陽永隔果真今生未再相見,每每念及於此我都悔恨無比,幾次午夜夢回全是父親音容笑貌,久久不能忘懷。”謝雲曦擦了擦眼淚繼續道:“偶然得知昭山之巔有一陰陽通天觀,觀中有一道通陰陽的仙人,所以我特意尋來此地,感謝上天垂憐許我拜見的機會,不求仙人讓我父親起死回生,但求能再見一面,一訴衷腸。”
陰陽道人神情淡然的拂動手中的拂塵,掐指結印道:“這倒不難,請伸出你的右手。”說完從身後掏出自己的紫金葫蘆,晃了幾下,從裡面倒出一個紫褐色小丸伸指一彈,紫褐色小丸穩穩的落在謝雲曦的手心,謝雲曦頓覺香氣撲鼻渾身舒坦,望著掌心裡的紫褐色小丸,等待著仙人指示。
陰陽仙人一臉嚴肅的說道:“此丸名為紫氣通神丸,乃本尊費勁心血取九天銀河之水佐以太上三昧真火耗時七七四十九天方才煉就,掐指細算早也知曉姑娘定會前來,特意準備,姑娘寬心服下待本尊施法自會如姑娘所願。”
謝雲曦稍作猶豫還是將手中的紫氣通神丸仰頭吞下,陰陽仙人見她將藥丸服下也從高台上下來,輕輕的走到謝雲曦的身前細聲的喊道:“謝姑娘,謝姑娘。”
藥丸服下立時起效,謝雲曦身形搖晃眼神迷離,
她努力穩住身子望著眼前的陰陽道人歡喜的喊道:“父親,父親,曦兒想的你好苦,曦兒錯了,曦兒再也不離開你了。”顯然是這枚紫氣通神丸讓謝雲曦將眼前的陰陽道人認作了自己的父親,她一邊呼喊一邊淚眼婆娑的衝上身前的陰陽仙人,張開雙臂一頭扎入陰陽道人懷中,就像小時候那樣依偎在了父親寬厚的肩上。 陰陽仙人裝腔的回應道:“曦兒,父親不怪你,你能回來真是太好了,讓父親好好看看你。”說著拉著謝雲曦的雙手上下打量著她的身子,笑眯眯的好似是要將她活活吞下。
雲凡藏身在閣樓梁上將閣中發生之事看的一清二楚,他早就覺得這世上不會有什麽仙人,即使有也一定是別有用心之人假扮的,江湖之中為達目的裝神弄鬼的把戲比比皆是,不過直覺又告訴他這陰陽仙人雖不是真的仙人但卻是一個用藥的好手,從他能煉製出此等使人致幻的藥丸便可看出他煉藥的天賦也是非凡,只是他並未用在正道上。
陰陽仙人袖內乾坤伸手在謝雲曦面前一揚,謝雲曦便立即暈住癱軟依偎在他的身上,迫不及待的將謝雲曦平放在地上,頭枕蒲團正準備伸手去解她的腰帶。
閣樓梁上的雲凡此時正在左右為難到底該不該出手相救,救吧自己武功低微必定不是陰陽仙人的對手,貿然出手不但不能救出姑娘反而引火燒身白白搭上自己的性命,不救吧,男子漢大丈夫遇到此等欺世盜名無恥之徒,怎可貪生怕死而不有所作為,豈不讓江湖恥笑。
隻怪自己多管閑藏身高梁目見一切,此刻也顧不上許多,他雙手一撐順著閣樓立柱滑落在了陰陽仙人的身前,那陰陽仙人豈會料到梁上會藏有一人,身體一個踉蹌竟是後退數步,顯然是被突然出現的雲凡嚇了一跳,但陰陽仙人畢竟是老江湖,見過些世面,他忙收斂心神稍作整理後裝作若無其事的說道:“你是何人,為何要藏身在閣樓梁上壞本尊好事。”
雲凡見他被嚇退也是出乎意料,此刻既已出現在陰陽仙人面前已是騎虎難下便隻好硬著頭皮說道:“山野之人,今日誓要替天行道將你的騙人伎倆公之於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