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地下室出來時,克圖已經是十分疲憊了。大量的失血和高強度的透支生命力讓他的注意有所下降。
現在是克圖前所未有的虛弱時期。
“回去吧!”沙啞而又虛弱,克圖扶住長劍,跨出門檻對著幸存者說道。
沒有人回應,氣氛蕭瑟而又哀傷。
就在這時,一道殘破的身軀悄悄地靠近了克圖。
在所有人沒有注意到的情況下,“撕拉”一把匕首猛然從克圖胸口穿膛而過。
即便克圖余光已經看到,並有所防備,但身體已經不允許他再做出高強度的動作了。
“克圖殿下。”身旁的騎士急切的呼喊,連忙扶住倒下的克圖,並查探的情況。
彌留之際,克圖用僅剩的最後力量封住了血液的湧出,他的意識便陷入了朦朧。
憤怒的吼叫聲,兵戈相擊聲以及一聲聲的爭論。
都在克圖意識完全陷入黑暗後,一切都安靜了。
……
‘我就這麽死去了嗎?’
‘我的仇還沒有報,我還有好多事情沒有做。’
‘我還沒有完成對波洛克的承諾。’
‘我還沒有跟梅納斯好好地告別。’
‘我……’
‘我好像沒有更多的值得留戀的了。’
‘但我不甘心就這樣死去。’
‘為什麽好人與世長辭,惡徒逍遙法外?’
‘我不甘心!我好不甘心!’
‘我要醒來!’
‘醒來!’
冥想空間中高懸的銜尾蛇之環散發出淡淡的綠光,緩緩地修補著克圖那由於施展秘術而殘破的靈魂。
……
等克圖再次睜開他那幽邃的眸子時,已經身處在人類教會的療養處。
嘗試坐起身,觀察四周的場景。
普通且整潔的療養單間,唯一讓人在意的就是在自己潔白的病床上趴著一隻梅納斯。
看樣子是累極了,從眼眶中那淡淡的黑眼圈可以看出,她晚上沒有沒有休息,眼角還掛著一些乾涸的淚水,大概是哭過。
見此,克圖露出溫柔的表情,小心翼翼地,生怕吵醒對方。
右臂已經只剩繃帶,隻好用左手輕輕的撫摸那柔順的栗色發絲。
不知道自己先休息好嗎?
真的好傻!就像上一世那麽傻!
克圖有些心疼。
而處於睡夢中的梅納斯正在和克圖摟摟抱抱,不知道哪裡伸出的一隻手像是擼貓一樣在摸著自己的頭。雖然摸得她很舒服,但是這樣的舉動實在是太煞風景了,於是她果斷地抓住了那隻手。
在抓住那雙手的那一刻,梅納斯也隨之醒來。
剛睡醒,她的意識有些朦朧,目光有些迷茫,緊緊抓住克圖的左手不放。
在和克圖四目相對下,梅納斯才意識到自己已經不在夢裡了。
“克圖!”一聲驚喜的呼喚後,梅納斯不顧形象地一把抱住克圖,眼眶一下又紅了,“你沒死!你還活著真是太好了。”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我有多害怕!”梅納斯越摟越緊,聲調也開始變得哽咽,“我真的好擔心。我嗓子都喊啞了,你都沒醒,那一刻我真的想死的心都有了。”
“克圖!嗚嗚~克圖!嗚嗚~克圖!”一聲又一聲的呼喚,梅納斯越抱越用力,生怕克圖下一刻又消失不見了。
只有真實地感覺到身體的溫度,她才感到心安。
“嗯!”克圖用左手輕輕拍著梅納斯的脊背以示安慰,
也想不到什麽安慰的話語,隻好不斷的重複著,“已經沒事了。” 只不過隨著梅納斯越摟越用力,克圖也逐漸感覺到壓迫,尤其是胸口,讓他感覺異常難受,但又不好意思現在提醒對方,只能憋著。
梅納斯發泄了好一會兒,終於是注意到克圖由於呼吸不暢而變得脹紅的臉。她不好意思地松開手,低下頭像是做錯事的孩子,小聲嘀咕道:“抱得太緊你怎麽不說啊!”
“啊!咳咳!”克圖用力呼吸了幾下,聽到梅納斯的提問,一時也沒有想到的合適的答案,鬼使神差地不確定回應道,“可能是舍不得吧?”
“啊!”聽到克圖的答案,梅納斯的臉蹭一下紅了半邊天,語氣也開始有些結巴,底氣不足的氣惱道,“什麽舍……舍不得~,我……我有這麽……”
說到一半,梅納斯的耳垂紅的都要滴出水了,嬌聲嗔道:“克圖,你最討厭了!”
看著少女扭過去的臉龐,克圖只是一陣苦笑,他不知道自己又哪裡惹到了這位姑奶奶了。
“哢”一聲,門被打開。
波洛克剛踏進一隻腳,見到房間那微妙的氛圍,識相地收回腳,重新關上門,假裝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
氣氛被打破,梅納斯也不好意思假裝置氣,轉過頭來,雙手叉腰,有些氣呼呼的,用命令的口吻道:“本聖女不允許下次再參加這樣危險的活動了,知道了沒?”
“我……”克圖本想解釋些什麽, 但與梅納斯那雙看似生氣,實則心疼要死的目光對視後。千言萬語也是化成一句話,“我知道了,聖女殿下。”
“哦!對了。”與那雙幽邃的目光對視許久,梅納斯終於是敗下陣來,起身在房間裡翻找起來,“這是大麥麵包,這是我親手做的葉麥奶,還有這個……”
見梅納斯一副小倉鼠分享自己的寶藏的樣子,克圖又忍不住想要摸摸她的小腦袋。
不過這次梅納斯躲過去了,又有些生氣地鼓起了自己的小嘴:“我是聖女,不是你的小妹妹,不要再摸我的頭了,會長不高的。”
“哦。”克圖並沒有收手,還是嘗試著去摸對方的小腦袋。
見到克圖沒有把她的話放在心上,梅納斯跺了跺腳,氣呼呼道:“再也不理你了,你就和你的波洛克聊天去吧。”
於是,梅納斯一溜煙地跑了。
看著擺好的各種各樣的食物補品,克圖明白梅納斯只是以這樣一種俏皮的方式告別罷了。
拿起麵包,安靜而優雅地小口吃著。
“先生。”
“進來。”
看著波洛克那悲傷而又憔悴的臉龐,克圖知道波利娜的死對他的打擊很大,於是開口道:“波利娜的事……”
“我知道先生盡力了,我很感激先生。”談到自己妹妹,波洛克的情緒不由地有些激動。
“不,我是想說,我有辦法復活她。”
克圖平靜的話語的話語就像是在波洛克心中投進一顆巨石,掀起了驚濤駭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