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洛克。”克圖松開了對方。

　　“我在，先生。”

　　“大圖書館的《人類聖經》第五卷的受難篇，結合《忒修斯人類聖經注解》閱讀，相信你一定會有收獲的。”拍了拍波洛克的肩膀，克圖隱晦地告訴了他人類教會的秘靈冥想法的原理。

　　成與不成，還要看對方的悟性了。

　　“謝先生。”

　　沒有再回應波洛克，克圖朝著大圖書館前去。

　　……

　　維克多再次見到克圖的時候，眉毛不由地揚了揚，語氣中有一絲的驚訝:“你這小家夥，真是好久不見。”

　　克圖自然明白他話語中的含義。

　　犯下殺戮，偷竊這樣潑天的錯誤，竟然只是在禁閉室內裝模作樣地關了幾天。

　　這樣的懲罰不可謂不輕。

　　即便清楚對方要說什麽，克圖並不準備接下話頭，在這裡浪費時間和老頭子聊天。

　　“嘿，真是不懂禮節。”見克圖看都沒看自己一眼，維克多不滿地抱怨一句，“要不是梅納斯那小丫頭，我才不會去管你這小子。”

　　經過書架區，按照記憶中位置，抽走了那本藏在《人類聖經》中的《皮囊聖經》。

　　依然是坐在陽光最好的位置，溫暖的陽光讓人感覺十分舒適。

　　翻開這本褻瀆的書籍，狂人的知識讓人沉迷。

　　和克圖上一世曾經在黑暗牧師結社中見過的殘頁內容開篇相同——

　　“根據諸神國度馬哈勃的眾神圖書館記載，原本虛無的世界中，首先出現兩位舊神，起始與終末之神·葛格羅斯和愛神·曦薇安。葛格羅斯，祂成為物質出現與終焉的概念化身;曦薇安，祂賦予了生命的概念;祂們的孩子，自然之神·韋努什卡，則給這個世界帶來了生機;曦薇安，按照祂心中完美的模樣，創造了人類之神·奧爾米爾;人類的出現吸引來了欺詐之月神·雷爾……”

　　這是大賢者恩基撰寫書的習慣，總會把世界的起源反反覆複的寫下，對此他有難以想象地執著。

　　隨著書頁的翻動，不知不覺間日來月往。

　　沉溺於閱讀的心流下，時間就像是手中的細沙，不經意間從指縫間逃逸。

　　緩緩的合上書籍，克圖長出了口氣，手指輕輕地叩擊著木桌，幽邃地眼中陷入了沉思。

　　這本《皮囊聖經》很顯然只是所有皮囊聖經中的一本，全名要是克圖猜的不錯的話，應該叫《皮囊聖經·曦薇安》。

　　是的，這本褻瀆的書籍記載的是愛神·曦薇安的知識。

　　除外，上一世克圖還看過的殘缺的《皮囊聖經·葛格羅斯》。

　　兩相結合，克圖很快就發現了問題。

　　雖然上面都詳細記載了舊神的獻祭儀式以及自身秘靈與舊神靠近後，得到的術法效果。

　　但這些的篇幅只是佔據《皮囊聖經》的三分之一左右。

　　更多的篇幅，多是記載恩基在饑餓與恐懼地牢中的見聞。以及他反反覆複，不厭其煩地勸告閱讀這本書籍的人——不要成神，不要成神，新神的誕生只是一場騙局，只是抽取源力維持世界輪回的悲劇。

　　但更加矛盾的是，在《皮囊聖經·曦薇安》的後文清楚的記載了成為新神的儀式——四分成神術，也即神格，欲望，願力，皮囊，這四部分組成。

　　既然大賢者不希望人類成為新神，那又為什麽將“四分成神”的秘術流傳下來。

　　並明確要求，需要每個世紀要開啟紛爭，

加冕新神呢?　　這前後相互矛盾。

　　書上什麽也沒有說明，只是抄錄了眾神圖書館中的一句話“舊神已經離開去執行那偉大的計劃”。

　　沒頭沒腦的話讓人覺得雲裡霧裡。

　　放回書籍，克圖不再多想，舊神的事情對於他來說，還是太過於遙遠了。

　　這本《皮囊聖經》只是放在書架上最醒目的地方，克圖很清楚，有一道蒼老的目光一直放在了自己身上。

　　這本褻瀆的秘典也只是借自己閱讀一天罷了。

　　克圖不會自大的以為，只是通過一些小手段就能把這本無價之寶據為己有。

　　點到為止，這是他可以活到最後的智慧。

　　看到克圖離開的背影，維克多放下了手上的書籍，歎了口氣，默默地將那本《皮囊聖經》收好。

　　……

　　月黑風高夜，鴉鳴三更天。

　　漫散路遠近，再次過故園。

　　先送走了波洛克，紛亂的思緒讓克圖竟然再次來到了那個西多羅曾經捉弄自己的地方——修女沐浴場所。

　　微涼的晚風，葡萄藤上的青色的枝葉輕輕搖曳。只有中央的那口井安靜地佇立著，就像時間從未在其上留下什麽痕跡。

　　忽然有些感慨。

　　克圖第一次來的時候，還那個落魄的盧恩王子， 一無所有。

　　而第二次來，已經立足，得到了一定地位，有了自己的小弟，也積蓄了些力量，解開了一些謎底，同時報了點仇。

　　連身邊的隨從都換了一批，真是物是人非。

　　正在克圖一臉平靜地回憶往昔的時候。

　　“吱呀”一聲門開了。

　　梅納斯穿著單薄的白色睡衣，正哈欠連天地伸著懶腰。

　　等睜開眼睛仔細掃視，恰好和站在院子外面的克圖四目相對。

　　‘出幻覺了?’

　　梅納斯揉了揉眼睛，再睜眼，發現那個身披紫袍，劍眉星目的男人依然矗立在視線內。

　　一定是特別的緣分！

　　梅納斯如是想著，很開心地朝著克圖跑了過去。

　　好幾日的不見，梅納斯簡直心裡像是被貓撓了一般，總是莫名地想起克圖。

　　白天有人在的時候，梅納斯還要注意他人的眼光，偷偷摸摸地看他。

　　現在好了，直接給了克圖一個大大的擁抱。

　　一向冷靜的克圖面對梅納斯的擁抱總是顯得不知所措，尤其是那溫熱的嬌軀清晰地被感知到的那一刻，他整個人都僵硬了起來，緊張地渾身緊繃。

　　腦子瞬間就一片茫然。

　　理智告訴他現在應該蠻橫的推開對方，不要讓梅納斯糾纏到自己的漩渦之中。

　　但不知道怎麽的，身體就是不聽使喚。

　　對於現在這種情況，克圖只是整個人都僵硬成了一塊木頭，有些無動於衷。

　　畢竟前世某位不知名聖女總是在背地裡罵他是對感情一竅不通的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