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氣息微弱,奄奄一息的卡琳娜,克圖幽邃的眼中看不出任何的情緒,就像是一塊千年的寒冰。
“給你,克圖。”卡琳娜艱難地從將手伸了過去,張開手心,那裡是保護的很好的一枚刀盾勳章。
用手指撚起那枚刀盾勳章,比起感動,克圖更多的是不解。
為什麽對方要保護一個看起來沒有任何價值的東西?
為什麽在自己都沒有自保之力的情況下,替別人擋刀?
為什麽明明自己那麽痛苦,即將面對死亡,卻依然可以笑著?
克圖無法理解,因為他並不愛卡琳娜。他一直都是那麽的清醒,清醒的是那麽的冷漠,那麽的殘酷。
這些卡琳娜奉獻了自己近乎一切的東西,在克圖看來既愚蠢又可笑。
“為什麽?”沙啞的語氣中帶著疑惑。
“因為……”卡琳娜忍受著劇痛,看著克圖唯一一次主動關心自己的動作,深藏在心中的情感不願宣泄,畢竟自己已經是一個將死之人,能博得對方的關心已經很知足了,於是憨笑道,“我們是青梅竹馬啊!”
“我們不是青梅竹馬。”聽到這個理由,克圖感覺有些可笑,沙啞的嗓音平靜的不帶有一絲的感情,用一種近乎冷漠的語氣說出了事情的真相,“這一切的一切,只是你在‘時光回溯’領域下的臆想罷了,記憶被篡改了。”
“什麽……我不信。”卡琳娜聽到克圖的解釋後,情緒有一瞬間的失控,不過在疼痛的提醒下,有理有據地反駁道,“這裡的一切都是那麽的真實,我也能感受到疼痛,就像是現在。”
“首先,我並沒有否認你所感受到的痛楚,只是陳述了‘時光回溯’會篡改記憶的事實。”
克圖依然是用那麽淡漠的聲音,陳述著事實,
“其次,我們確實不是什麽青梅竹馬,你只是我在北漂旅途上隨手就下來的路人;我們也不是乘坐所謂的斯芬克號前來的煉金高塔,而是在自然之神·韋努什卡的眷族斯芬克的帶路下來此,能證明的證據就是你身上原本的秘靈。”
“最後,我想你要是相信這裡只是幻境的話,大概你就感受不到痛了。”
“這真的只是我的一廂情願嗎?”卡琳娜在克圖言語的引導下,扭曲的記憶開始慢慢回歸,看著那張五官分明,面無表情的臉,她問出了自己最關心的問題,“克圖,你真的就沒有對我心動過,哪怕一刻?”
“沒有。”
平靜的聲音方法是最冰冷的利劍,刺痛著卡琳娜的心扉,身上感受到的痛苦不及心中的酸楚半分。
好像是忽然想起來了什麽,卡琳娜語氣又變得有些底氣,強顏歡笑道:“我不信,臭克圖!你明明說過我跳舞不錯。也明明情難自禁地強吻過我,這你怎麽狡辯?”
“三分相像,只是因為你長得像我見過的一個人;而我當時的過失舉動,也只是當時一時衝動把你看成了他。”
“我不信,你……你一定是在騙我,臭男人。”克圖那平靜而淡漠的語氣宛如晴天霹靂,卡琳娜雖然嘴上還不斷地否定著,但臉頰上已經掛滿了淚花,梨花帶雨的模樣甚是讓人憐惜,聲音有些哽咽,“除非……除非你說出她的名字。”
沉默了一段時間,正當卡琳娜心中的酸楚稍稍緩解之時,就聽克圖用一種極為別扭的語氣擊碎了她心中的最後一絲僥幸:“她叫梅納斯,是人類教會的聖女。”
想起來了,
卡琳娜一切都想起來了。正是如此,她陷入了一直前所未有的難過和絕望之中,這是剛剛瀕死前都沒有感受到的憋悶與痛楚。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臭男人,這都是你在騙我的,對不對?”有些狀若瘋魔地埋頭宣泄著自己的情緒,好像在拚命地抗爭著真實的痛苦,拒絕現實的骨感。
克圖只是沉默地站在一旁,平靜地看著卡琳娜在地上撒潑打滾。
周圍混亂的場景就像是鏡面一般破碎,就像是鏡花水月。取而代之的是,克圖面前的廢墟。
就像是做了一場夢,現在夢碎了,也該醒來了。
“臭男人,你真殘忍!”等到卡琳娜緩解好了情緒,再環視四周時,已經看不見克圖的身影了。
甚至連一句告別都沒有。
果然,在一個不愛你的人眼中,即便已經是拚盡全力,也是那樣的無足輕重。
躺在廢墟之中,卡琳娜已經有些麻木,回憶著環境中那些算不上美好的時光,神情開始恍惚。
如果可以的話, 她多希望自己死在那把長劍之下,就讓故事定格在那最美麗的片刻。
就像童話中那樣,將故事的結尾停留在王子將灰姑娘迎娶的那一天。
如果是這樣,那該有多好。
……
克圖自然是不知道卡琳娜那麽豐富的心理活動的,當然他也不會感興趣。
邊趕路,邊觀瞧著手上那枚刀盾勳章。克圖幽邃的眼中有著深思。
這“時光回溯”的秘靈真的只是創造了一個幻境嗎?
若是幻境,那麽手上的勳章和冥想空間中的啟蒙之書如何解釋?
若不是,那為何煉金高塔又立刻化作廢墟?
假如一直沉溺“時光回溯”之中,是否真的可以逆轉時空?
當然這一切的答案在“時光回溯”結束後都無從考證了。或許也只能感歎一句:假作真時真亦假,真作假時假亦真。
不在這個沒有價值的問題上糾結,將這枚勳章收好。
克圖身上閃爍著緋紅的光芒,朝著西北方向疾馳而去。
夙興夜寐起征程,緋紅搖光攝四方。
不知前程幾許路,但求我神護向明。
餓摘野果充腹饑,渴飲溪水解舌清。
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日出而走,日落而息,在這樣重複的路程不知道走了多久後,克圖終於在遠處看到一座漁村,這個在書籍中也名不見經傳的地方。
“這裡有我想要的答案嗎?”
站在這座有些落後閉塞的漁村前,克圖回想起了那個黑眼圈男人說過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