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顧懷安的質問,程陌風神情有些猶豫。
顧懷安道:“你若不說清楚,叫我如何信你?”
程陌風遲疑良久,道:“你當知曉李堂主是教主師弟罷?”
顧懷安點點頭。
程陌風道:“其實天鷹教脫胎於明教。當年明教教主忽然失蹤,明教高層爭權奪利,教主無法忍受這種混亂的狀況,又不想攪進混水中,於是憤而出教,自立‘天鷹教’。”
顧懷安自是知曉此事,卻也沒有表露出來,只是靜靜聽著他說下去。
丁敏君卻是不知這些,聽得甚是認真。
程陌風繼續說著,一段天鷹教的秘辛便就此展露。
當初李天垣亦在明教。
只是明教高手如雲,李天垣在其中只是個小頭領。
李天垣不甘地位低下,便趁著明教混亂之際,攛掇著殷天正自立。
天鷹教初立,李天垣本以為自己至少是個副教主。
誰知殷天正卻設了三堂,任命其為第三堂天市堂堂主,地位還在年紀輕輕的殷野王與殷素素之下。
李天垣面上不露聲色,暗地裡卻鼓動擴張,這才有了外五壇。
借著擴張之機,李天垣大肆收攏人心,更是將視他為恩主的程陌風推舉為青龍壇壇主。
此後他又拉攏了白虎壇與神蛇壇壇主,唯有玄武壇壇主白龜壽與朱雀壇壇主常金鵬是教主嫡系,他不敢輕易招攬。
直到三年前,白龜壽與常金鵬率兩壇嫡系替教主操持揚刀立威大會。
李天垣不著痕跡的將消息透露給了謝遜,借謝遜之手,除掉了常金鵬以及朱雀玄武兩壇的十位舵主。
如此一來,天鷹教各壇壇主與舵主便皆為李天垣的人。
只是殷氏父子在教中威望太高,普通教眾大多忠心於他們父子。
加之李天垣忌憚殷天正武功,這才沒有搶班奪權。
其實若論教中勢力,李天垣已不弱於殷天正。
因朱雀壇精銳盡滅,直到最近被各派逼急了,教主才有重開朱雀壇之意。
柳震山如此急切的想要表現,便是覬覦朱雀壇壇主之位。
有李天垣從中斡旋,加之青龍、白虎、神蛇三壇壇主力保,柳震山便可輕易上位了。
顧懷安萬沒料到其中竟有這等隱情,但細想之下卻又覺十分合理。
原著中,張翠山一家自冰火島返回,便是遇見了李天垣。
那時程陌風與神蛇壇的封壇主便與李天垣在一起。
自那次後,除了白龜壽被丁敏君刺中額頭而死,李天垣與一眾壇主舵主,再也沒有出現過。
六大派圍剿光明頂以及屠獅大會中,均是殷野王率領一眾天鷹教徒參與。
想來便是在張翠山自戕至六大派圍攻光明頂之間,李天垣或是事發了,或是奪權失敗,以致壇主與舵主等一乾高層,盡皆殞命。
不過這些跟顧懷安並無乾系,知曉了事情前因後果後,顧懷安頓感啼笑皆非。
原來不過是柳震山想往上爬,如此而已。
怨李天垣?
怨天鷹教?
若強詞奪理些,的確可以將過錯歸結到他們身上。
可顧懷安心裡卻清楚,其實怨不上他們。
甚至就連這程陌風,也罪不至死。
丁敏君看著他,道:“既已知道前因後果,殺了他罷。”
顧懷安搖搖頭,道:“都是柳震山的過錯,與他無關。”
丁敏君眉頭一蹙,
拔出長劍劃過程陌風咽喉,一縷鮮血頓時迸射出來。 丁敏君收回劍,道:“魔教妖人,人人得而誅之。你莫非忘了前晚的教訓?”
顧懷安一怔。
是啊,前晚便是一時心軟,以致龍門鏢局為人所滅。
早已下定決心要殺伐果斷,轉眼便又想著罪不至死。
其實真若算下來,哪個闖江湖的手中沒條人命?
尤其是程陌風這等做到天鷹教壇主位子上的人,若說沒有殺過幾個無辜,顧懷安是萬萬不信的。
想到此節,顧懷安頓時心安不少。
雖說不能全怨李天垣,但以後若是遇見了,有機會便隨手殺了。
若非他在天鷹教裡立山頭,柳震山也不會想著討好他而去滅了龍門鏢局。
一念及此,顧懷安抱了抱拳,道:“多謝丁姑娘指點。”
丁敏君擺擺手,道:“無妨。現在你是繼續去殺李天垣還是回臨安?”
顧懷安道:“以後若是遇見了,隨手殺了他便是。”
丁敏君點點頭,道:“既如此,走罷。”
顧懷安道:“去哪?”
丁敏君道:“既然不去殺李天垣,自是回臨安了。”
顧懷安搖搖頭,道:“我就先不回去了。”
丁敏君蹙眉道:“那你去哪?你師父還在臨安等著,而且你舅父新喪,你不去上炷香?”
顧懷安道:“過段時間,我會回去的,但不是現在。我怕回去後,我會撐不住。”
丁敏君道:“那你去哪?”
顧懷安道:“四處走走。還請丁姑娘轉告家師,讓他莫要擔心。”
丁敏君凝視他片刻,道:“好。”
語罷,她翻身上馬,道:“那李天垣狼子野心,讓他們魔教狗咬狗罷,切莫去摻和。”
顧懷安點點頭,道:“多謝姑娘關心,我省得。”
丁敏君點點頭,一夾馬腹便朝臨安方向而去。
顧懷安目送丁敏君離去,輕輕吐了口氣,邁步朝西北行去。
他不回臨安,固然是擔心觸景傷情,還有一部分原因也是想趁機擺脫俞岱岩。
他此番下山,便是為了去昆侖找九陽真經。
現在卻是正好往昆侖一行,一來尋找真經,二來也可散散心。
前世庸碌一生,還沒有機會見識大好河山,此行卻是正好領略一番。
顧懷安步行至一處市集,沿途又遇見幾波欺壓百姓的元兵。
他順手解決了,倒是收獲不菲,不虞沒銀子去昆侖了。
在市集買了匹駑馬,顧懷安信馬由韁往西北而去。
乎乎六七日,顧懷安到了江陵。
這一路坐在馬上,雖不甚累,卻是無聊的緊。
顧懷安索性上了艘去往江夏的客船。
客船一路溯流而上。
顧懷安大多時候留在船舷看江景,其余時候則待在艙中修煉內功與領悟劍術,倒也逍遙的緊。
這一日,顧懷安正自在艙中修煉武當九陽功,卻聽艙外一陣喧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