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懷安一招得手,右腕一抖,青鋒劍斬向殷無祿脖頸。
殷無祿方才已領教過顧懷安的厲害。
先前他的佩刀兀自被青鋒劍削斷,此時手中這柄得自天鷹教徒的單刀,比他的佩刀尤要差上許多。
面對斬來的青鋒劍,殷無祿哪裡敢硬接,忙撤身閃避。
顧懷安也不追擊,低喝一聲“走”,腳尖一點地面,已抓著程陌風縱身而起,直朝青龍壇總舵外掠去。
殷無祿被逼退,丁敏君沒了牽製,眼見顧懷安縱身而起,當即亦縱身緊隨其後。
顧懷安縱身出府,便見孟正鴻夫婦依舊等在門外。
顧懷安道:“孟兄,事不可為,快走。”
他嘴裡說著話,腳下卻是不停,右腳一踏石獅子,人已再次躍起,徑直落在一匹馬的馬背上。
府外駿馬足有三十余騎,顯然是先前昆侖派與崆峒派之人騎乘而來。
顧懷安挑斷拴在石獅子上的韁繩,一夾馬腹便往城門方向衝去。
孟正鴻夫婦面面相覷,就見一道人影自頭頂掠過,徑直騎了匹馬,朝顧懷安與丁敏君追去。
孟正鴻朝府中望去,就見天井中簡捷與西華子連連咳血,衛四娘在兩個醜仆合擊下連連後退。
白龜壽依然不見蹤影,想來是在總舵中療傷。
以現下情形來看,莫說有人能先一步逼問出謝遜下落了。
這昆侖與崆峒兩派之人能否逃走都是問題。
“走!”
孟正鴻當機立斷,低喝一聲,翻身上了匹馬,與妻子烏氏一同策馬狂奔。
另一邊,顧懷安連點程陌風幾處大穴,令他動彈不得,這才將其橫放在馬背上,朝城門疾馳。
殷野王落後三人四五丈許,縱聲大喝道:“顧懷安,你若是個男人,便與殷某決一死戰。”
顧懷安只是不理。
他先前一番大戰雖佔盡上風,可真氣損耗委實不小。
殷野王號稱不弱於乃父,顧懷安此時已有程陌風在手,自是不願再跟其糾纏。
丁敏君道:“你倒果斷,我還以為你要跟他們聯手,趁機掃除青龍壇。”
顧懷安道:“若是武當或峨眉弟子趕來,我或許還真會聯手。可他們……”
他並未將話說完,只是不屑的嗤了一聲。
丁敏君道:“瞧不出來,你小小年紀,倒是頗有眼力。”
顧懷安道:“多謝丁姑娘誇讚。”
丁敏君道:“以後行走江湖,遇見這等虛偽愚蠢之輩,離遠些是對的。”
顧懷安挑了挑眉,卻沒有再說話。
他帶著一人,馬力終是比不得殷野王獨自一人,將到城門口,殷野王便已趕上。
將程陌風拋向丁敏君,顧懷安猛然縱身返回,一劍刺向殷野王面門。
殷野王人在馬上往後一仰,避過這一劍的同時,右手成爪抓向顧懷安右腳腕。
殷野王作為白眉鷹王殷天正之子,自也學過殷天正的拿手絕技大力鷹爪功。
這一抓若是抓實,顧懷安少不得便要骨斷筋折。
所幸顧懷安也非庸手。
人在空中,他左腳踏右腳,人已凌空翻了個筋鬥。
如此招數在外人看來實在不可思議,可對顧懷安來說無疑是輕而易舉。
武當梯雲縱,要旨便是身形輕巧,高低進退自如。
這種在空中左腳踏右腳變換方位的法門,正是梯雲縱的拿手好戲。
顧懷安凌空翻身,
頭下腳上之際,青鋒劍斜劃,正對殷野王因抬臂而露出的右腋。 程陌風殷鑒不遠,殷野王急忙撤掌,一個旋身翻落馬下。
顧懷安身子一沉,手中青鋒劍迅疾無比刺向殷野王面門。
殷野王身子左傾,自腰間抽出柄折扇,徑直點向顧懷安右臂天泉穴。
這一擊,卻是旨在廢掉其右臂。
顧懷安左掌拍在馬腹上,借力又一個旋身,青鋒劍猛然斬向殷野王脖頸。
殷野王化爪為拳,一拳轟向顧懷安胸膛。
拳未到,勁力卻已先到,激的顧懷安汗毛倒豎。
顧懷安縱然能將其斬於劍下,卻也難免被其轟碎內髒。
無奈之下,顧懷安隻好變招劃向其右腕。
二人均屬武林一流之列。
顧懷安勝在劍法犀利,專攻殷野王之必救。
殷野王勝在內功深湛,常能以強絕內勁瓦解顧懷安攻勢。
二人以快打快,眨眼間便已變換了二十余招。
殷野王固然討不了好,顧懷安卻也難以拿下他。
又過十招,顧懷安翻身退開,道:“再鬥下去,還有意義嗎?”
殷野王道:“我功力勝過你,久戰下去,終是我更勝一籌。”
顧懷安道:“在我功力耗盡前,你確信能次次以內力掩去破綻?”
殷野王道:“留下程壇主,這次便放你離開。”
顧懷安看向一旁看戲的丁敏君,高聲道:“你先走。”
丁敏君倒也不拖遝,一手提著穴道受製的程陌風, 一夾馬腹便往城外衝去。
目送丁敏君帶著程陌風離開,顧懷安道:“看來我們要比比腳力。”
殷野王道:“梯雲縱縱能使你快得一時,卻也休想甩脫我。”
顧懷安笑了笑,雙腳一點地面便朝城門急掠而去。
殷野王哼了一聲,縱身急追。
他自負功力高絕,一個縱身便是四丈許。
顧懷安顯然遠遠不及,一個縱身不過兩丈。
僅僅只是三個起落,才到城門邊,殷野王便已欺近顧懷安身後。
殷野王不禁暗自得意,卻見一道青光兜頭而來。
殷野王大驚失色,忙氣貫全身,於電光火石間側身避過。
顧懷安收劍入鞘,道:“殷兄身法果真了得,佩服。”
言罷,縱身出了城門。
殷野王看著其翩然離去,卻是沒了追下去的念頭。
方才但凡慢上分毫,他現在便已橫屍當場了。
二人實力本就相差無幾,他能這麽快追上,顯然是顧懷安故意為之。
為的,便是方才那兜頭一劍。
他若再追上去,下一次可就未必會有這般好運了。
殷野王不禁擔憂起來。
顧懷安小小年紀便已有這等武功,再過幾年,天鷹教只怕無人能製。
也不知程陌風究竟在隱瞞什麽?
但願指使柳震山之人不是天鷹教的人。
惹到了這樣一個武學奇才,即便是爹也要大感頭疼罷?
殷野王站在原地良久,終是輕輕歎息一聲,往青龍壇總舵走去。